蒙殘這一次醒來得很快,全身剛剛穿過任意門,他就醒來了。
但是任意門消失得更快,幾乎是卡在蒙殘睜眼前一刹那就濃縮成為一道灰色的火種,然後出現在銅燈的燈芯處。
蒙殘迅速的打量起這個陌生的空間來。
熟悉的灰色,那麽自然還是屬於第二‘圈’內。
但是同樣的,還有三道不同的顏色,很快就出現到蒙殘的眼前。
那是一前兩後的三道身影。
它們正直直的朝著蒙殘的位置方向奔來。
好吧,蒙殘第一時間還真不是戰略性撤退,而是差點沒繃住,第一時間就開啟惡鬼變。
或許他骨子裡刻印的是一個頭鐵就喜歡正面剛的鐵憨憨,但是好在來到這演完一出又一出的孤獨地獄後,他終於是將理智放到了第一序列。
萬一,這三頭家夥就是帝江的隊員呢?早不早的就爆氣開大,那豈不是白浪費了一次變身秀的機會,更何況蒙殘還真在後面一頭狐狸一樣的生物身上感受到了與帝江相近的氣息。
退一步講,即使真是自己想多了,那麽肯定得乾一架,到時候再變身惡鬼硬撼一場也不遲嘛。
所以蒙殘就硬生生的壓製住了骨髓深處的那股騷得發癢的戰鬥欲望,嚴陣以待的等著三道身影靠近。
很快,三道身影就來到了蒙殘面前。
速度最快的,衝在第一個的,是一個‘毛人’,名副其實的‘毛’人。
這人四肢五官基本與人沒有太大差別,身高略矮,大概有個一米五左右,就是那一身毛太扎眼。但凡人應該是皮膚的地方,均長出一層厚厚的黑毛,看著非常膈應,也難受。
這頭毛人看起來很是狂躁,雙眼赤紅不說,嘴角更是殘留著口水打濕的痕跡,雙嘴也未閉攏,輕微的張著,嗬嗬的喘著粗氣。
後面的一個人,身高大概一米六五,身子卻是異常結實,披著一頭及腰的長發,唯獨鼻上隻得一隻獨目,本該屬於兩眼之間的眉心位置,卻被一隻寬大的眼睛佔據著。
眼神很是陰沉,一看就是城府極深的人,眉宇之間略有鬱氣,即使如此,整個人還是不怒自威,似乎頗有來頭。
最後那頭是隻獸類,看起來有些像狐狸,但是頭顱又有些像鹿,背上居然還長了一對向後伸展的角。
表面上看起來最沒有威脅的一個,但是那雙充滿靈性智慧的雙眼,卻是時不時閃過一絲狡黠。
當真是千奇百怪,無奇不有。
這一波亮相,從外形上,就先狠狠的震懾了蒙殘一番。
那毛人性子應該最為急躁,剛剛來到蒙殘面前,不由分說的就揮著一隻毛手,向蒙殘抓來,嘴角隱隱約約流淌著黃涎,看其眼神分明是將蒙殘看作食物的心態,毫無顧忌。
蒙殘就要消耗一次惡鬼變來試試威力,卻聽見那毛人身後同時傳來兩聲聲音。
“請等一等。”
“等會兒,先問清情況!”
前一句明顯就是那頭狐狸似的生物說的話。
而後一句則是那個陰沉的獨目人。
那頭毛人明顯是有些懼怕那獨目人,略微掙扎了一番,還是老老實實的停下了毛手的動作,而蒙殘也乘機往後退了幾步,不是害怕,而是感受到那毛人口中傳來的一股惡臭,差點沒把他熏吐。
也正是後退這幾步,蒙殘才將後面那頭狐狸身上一閃而逝的光華盡收眼底。
那是帝江小隊的成員之一!
那是帝江給他看過的奇特符號之一。
場面被這麽一打岔,略微陷入了一絲尷尬。
好在有那頭狂躁的毛人在,很是能解決這種局面。
那頭毛人雖然身體很誠實,停住了動作,但是心理似乎有些叛逆,又或者因為自己太過聽話而顯得有些惱羞成怒,猛的扭過頭,死死的盯著那獨目人,低聲吼道:“我們只是,臨時組成,的隊伍,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似乎早就拿捏死這頭莽貨的七寸,只見那獨目人不慌不忙的兩句話,就徹底將那毛人的情緒安撫了下去。
“這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能在這異次圈裡出現,你不覺得奇怪嗎?當然只能是如你所想,要麽身懷奇物,要麽扮豬吃虎。
當然,即使是真的扮豬,也在你齒吒手底下走不過數個來回,我只是擔心你一高興,將他輕松拍死了,我們或許就失去一個珍貴的消息,或者說,離開這裡的一個可能性。”
果然,聽起來頭頭是道,明褒暗也褒,可為什麽蒙殘聽起來就這麽別扭呢,總感覺這獨目人是在帶節奏,極其高明的帶節奏,既讓那毛人跟著他的思路在思考,更還讓那毛人覺得是他本身的想法。
這獨目人,之油淡膩輕,放在近代史,那必是一位牛逼哄哄的要員。
果然,那毛人眼裡的赤芒果真消退大半,也漸漸恢復起作為智慧生命中普通的一員,應有的思索神色。
很快,那毛人就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又是一個猛的轉身,直勾勾的盯著蒙殘,幾乎是噴吼而出:“你!怎麽來的!快說!否則!殺掉你!”
蒙殘突然感覺手倒是不癢了,反倒是腦仁有點痛,聽那毛人一開始的口氣,他們三個根本不是一路人,不知道什麽原因,似乎是在這個空間裡偶遇了,或許還經過了什麽遭遇,這才導致三個家夥臨時聯合在了一起。
讓蒙殘感覺有點吃驚的是,就憑毛人這性格,是怎麽能跟那兩個貨色走到一塊的?還幾乎完好如初?
那頭看著毛人,眼裡滿是蠢貨二字的狐狸就不用說了,一看就是老奸巨猾之輩,能笑著將這毛人弄得怎麽死都不知道的貨色。
那獨目人城府頗深,而且還隱隱是這隻小隊的臨時隊長,加上剛才一番話,自然也不是易於的簡單貨色。
所以任是蒙殘想了好些思路,都還是沒搞明白這個道理。這不明白這壺葫蘆裡裝著什麽藥。
沒看那頭狐狸從一開始開了個口,就沒再吭過聲,無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給足了兩個人面子。但是在蒙殘看來,韜光養晦是假,更多的,還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帶著帝江標記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們來這孤獨地獄裡所尋找的‘人’居多。
也罷,蒙殘索性懶得想,看這架勢,還是得真刀真槍乾上一架。
於是果斷開啟了早就讓他心癢不已的戰鬥能力——惡鬼變。
只見蒙殘的皮膚突然由內而外的轉變成了一種低沉的黑紅色,然後渾身筋肉略微膨脹了一些,除了使得他看起來沒那麽瘦弱,讓他顯得結實不少之外,再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變化,這變身就結束了。
對了,還有那張臉,也在刹那變成了一張猙獰醜惡的鬼臉,多了一隻尖銳的外翻獠牙。
…………
蒙殘突然有些尷尬,因為他想當然的覺得這麽屌的戰鬥技能,從名字,到介紹,無一不透露出一股天然的霸氣!那麽變身的這個過程自然是應該自帶BGM,華麗的消耗掉數百字,再配上一些特寫的鏡頭,才是應有的手筆。
於是他突然奇想的給自己又加了一道戲——緊握雙拳,將雙臂收在腰間,仰頭,發出一聲雄厚偉岸,並循序漸進的激昂嘯聲:“噢!!!嗬!!!啊!!!”
所以他真沒想到變身居然就是刹那的功夫,沒帶半點特效的功夫,就完成了。所以,他這一嗓子就尷尬得不得不半途而停,變成了“哦!!!豁~~~”
沉默,來得太快。
眾人,反應不一。
毛人明顯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獨目人眼角抽了抽。
狐狸更是差點沒笑出一聲豬叫,雖然它神色依舊淡然,但眼裡那憋不住的笑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所以根本不待那毛人因為被嚇一跳而惱羞成怒的衝將上來,蒙殘就先一步順理成章的將那股難言的憤慨,化作了力量的源泉,右掌就這麽印在了毛人的胸膛上。
此印有名——大尬印!
毛人沒想到蒙殘的攻擊如此凶狠且迅猛,除了感覺胸口有些胸悶意外,倒是沒發現其它異常,也是一言不合就放大招。
就看到他伸出兩隻毛茸茸的爪子,迅速將蒙殘的右手緊緊抓住,同時猛的吸了一口氣,就欲朝著蒙殘吐出什麽。
剛才一口口臭就將蒙殘差點沒熏吐,這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的玩意,自然更是不得了的產物,蒙殘甚至惡意的懷疑這毛人的排泄順序可能反了,下面是納,上面才是排。
按道理來說,蒙殘此刻應該是一套雷霆手段,要麽掙脫毛人的束縛,遠離這口老壇酸菜,要麽就是霹靂功夫,趕在那生化炸彈脫口而出之前,將之擊斃,自然就打斷了施法。
蒙殘卻是不緊不慢,不慌不張,口中默默的念了一個字:“尲(gan)。”
然後就看到毛人突然僵直在原地,松開了雙手,然後渾身如篩糠般顫抖起來,不知道是極度憤怒還是極度害怕,反正這麽一來,那口老痰自然是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再也吐不出來。
爾後蒙殘突然舉起雙手,雲淡風輕的又一次拍在了毛人身上,這一次,終於不再是平平無奇。
終於是有了特效出現。
畢竟,這一下,可是有來頭的——【不完整的混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