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從前日發現那幅他自己提著銅燈的畫面後,這兩日他已經發現不下十數次類似的畫面。
畫面內容都不一樣,大部分是在與一些人或者類人的生命在交流或者尋找生命,小部分是他獨自一人,都沒有什麽特殊之處,只有兩幅畫面的內容完全不一樣。
一幅是他在與某個未知種族的生命在戰鬥,激烈的戰鬥!
另一幅是他看到了一個徘徊著的陌生身影,他在拚命的追趕,似乎是想要追趕那道身影,但是因為未知的原因卻越追,距離越遠,最後只能無奈憤怒的捶打著大地的落寞畫面。
根據這些畫面的背景看來,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在這孤獨地獄裡,因為在他的記憶裡,還沒有類似的景象出現過,那麽這也就意味著,有兩種情況。
這些畫面要麽屬於‘過去’,他不知道何時經歷過這些事件,或許是由於對時間概念的喪失,以及某種原因導致的記憶缺失,所以才讓他完全不記得這些畫面。
而另一種情況,這些畫面自然是屬於‘未來’!!
也就意味著,他未來即將經歷這些畫面。
那麽新的問題又產生了,其它的先不說,
首先,他是通過什麽方式離開這個怪異莫名的空間。
因為所有的畫面中,都沒有顯示出帝江跟他匯合的情況,也沒有帝江出現的畫面。
那麽就說明是那些畫面中出現過的,跟隨他一起行動的生命之一,是幫助他離開的人?還是他離開過後遇到的?
其次,一個更加核心的問題,這個空間,明顯與他看到的所有的畫面都不一樣,那麽,這裡是哪裡?為何如此奇異?
是帝江推斷的這個在隨時運動的空間群的神秘一隅?
還是不在這個空間群裡?
甚至會不會就是這個空間群的核心空間?
就這麽稍微一作發散,蒙殘感覺腦子又有些不夠用了,這種幾乎無窮盡的衍生邏輯鏈,摧毀思維模型簡直不要太快。
於是蒙殘再次放棄了思考,畢竟,能夠恢復一次,那是運氣,一次次的從思維崩潰中被拯救回來,那叫開掛。
搖搖頭,蒙殘隱隱約約有了一個推斷。
假如,並沒有所謂的幕後黑手,或者什麽無法理解的存在在操控這一切,那麽或許這種可能性,更顯得真實。
這個空間之所以會讓蒙殘‘喪失’時間的概念,但是那些畫面卻明顯是存在時間元素的,那麽反過來想,是不是存在這種可能——‘消失’的時間,組成了那四面‘牆’?
而正是由於所有的時間元素被某種規則抽取組成了那四堵牆,所以導致蒙殘同時失去了在這些時間內做過的事,徹底遺忘了經歷過的這些畫面。
其實他自以為睡覺的時間,睡著的時候,正是他去經歷了這些畫面的時間呢?
這不是毫無根據的推論!可是有前車之鑒的!
在蒙殘還沒有遇到帝江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從一個空間來到另一個空間,不都是處於‘睡眠’狀態的嗎?而且也完全記不清這個過程,他只是本能的閉眼‘睡去’,當他再次‘睜眼’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一個新的空間裡了!
而這一切的根源,不正是銅燈所操控的嗎?
沒有‘碳素’的銅燈,就真的是一盞燈架子,沒有任何功能,而獲得‘碳素’過後的銅燈,有了能量,所以主動的在做著這些事。
那麽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
這盞銅燈但凡在蒙殘睡著的時間裡,帶著他,甚至保護著他,在做著某些他‘被’遺忘的事呢? 是了,如此一來,許多邏輯就通了!
假如銅燈假設成立的話,那麽自然能夠推斷出一個結論——不管這些畫面是‘過去’還是‘未來’,銅燈,才是他離開這個空間的關鍵!
銅燈,能夠保護他和帝江在空間之間穿梭,能夠帶著他從一個空間來到另一個空間,說明,銅燈只能是比帝江還要熟悉空間規則,甚至它本身,就擁有某種空間規則!
那麽這真是一個好消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消息,這個空間無論再神奇,本質上也還是空間,那麽就屬於能夠被銅燈解決的情況之一!
那麽,只要解決如果啟動銅燈的‘開關’,讓它主動帶著‘清醒’的自己離開,就大功告成了!
於是蒙殘開始認真回想從這孤獨地獄的第一‘圈’醒來,直至現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的自主穿梭行為,銅燈是如何觸發達到這個條件的。
最開始當然是收獲‘碳素’的時候。
每次來到一個空間,必然收獲一枚‘碳素’,現在想起來,或許根本就是銅燈自發且主動的在尋找‘碳素’呢,所以才能一找一個準。
這個階段是非常的規律,直至他找到帝江過後,這種情況才變成了由帝江來主導穿梭,銅燈隻提供保護的局面。
暫且叫作第二階段吧,這第二階段,也還是沒有任何不尋常的變化,暫時不考慮。
那麽第三階段應該定義在什麽時間段呢,是他們進入這第二‘圈’之後呢?還是吸收掉那顆巨大的‘碳素’過後?
這期間,銅燈又發生了什麽變化呢?
如果非要說變化,那肯定就是那一次,銅燈跑到深潭裡,吸收了那顆籃球大小的‘碳素’!
蒙殘不僅解封了戰鬥能力,小獸也解封了,還有關於‘前一世’作為惡鬼的記憶,都解封了!
對了,還有與銅燈的聯系!
蒙殘突然想起當時銅燈在深潭裡,他獲得的那段口訣,能夠將銅燈召喚回到身邊的口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
完全可以一試!
說乾就乾,蒙殘立馬提起了銅燈,心中開始默念著:帶我離開,帶我離開。
那模樣,就差沒摩挲銅燈架子,然後許個願了。
但是,還真變得無比奇幻!
就看到銅燈散發出一道氤氳的光芒,然後就如同之前一樣,漂浮著,鑽進了那些畫面中,消失不見!!
蒙殘心裡一緊,但是還是強忍住了這股情緒,只是在心中默默感應與銅燈的聯系。
似乎並沒用到多久,蒙殘就果然感應到銅燈的所在!
並且,銅燈那邊也傳來了一幅畫面——那是一個極度冷冽的世界。
因為肉眼可見之處,全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直可謂萬年寒冰堅似鐵,鵝毛雪飄酷似刀。
除此之外,那個世界似乎還存在一些看不見的危險,時不時的,飄舞的雪片,甚至那些冰塊組成的大地與山峰,都會憑空出現一道裂痕,就像被什麽極其鋒利,但是無形的東西,切割過後的痕跡。
即使是從銅燈那一頭傳來的畫面,蒙殘都感到一絲涼意,以及那股鋒利的猙獰,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然後果斷開始召喚銅燈回來。
沒過多久,銅燈果然出現了!
是從另一堵牆裡出現的。
看到銅燈,蒙殘無比激動,心想:成一半了!
接下來的時間,蒙殘不斷的讓銅燈進入一個個的畫面,一次次的又將之召喚回來,因為銅燈去到的,都是一些光隔著畫面看,都異常凶險的空間。
終於,這一次,銅燈終於到了一個看起來平常得多的空間。從畫面上看,那是一個非常正常的世界,因為那熟悉的灰色,所以蒙殘不再猶豫,立即在心裡狂喊:帶我過去,帶我過去。
然後蒙殘就感覺到一股無法壓抑的困意襲來。
他又是咬舌,又是掐自己,都無法阻擋這股堅決的困倦。
所以他腦袋一歪,不出意外的,又睡了過去。
所以他自然是無法發現,當他睡著過後,銅燈居然又回到了這個空間裡,但是這個‘銅燈’明顯有些虛幻,感覺並不像本體,更像一個虛影。
果然,就見到這個銅燈漂浮到蒙殘身前就靜止不動了,然後一陣漣漪從銅燈身上傳了開來。
然後這個‘銅燈’就隨著這陣漣漪,慢慢化開了。
並化作了一扇門。
門?
再然後,蒙殘就這麽保持著睡著的狀態,一步邁進了那扇門裡。
當蒙殘完全進入那扇還保持著漣漪的‘門’後,門也很快消失了,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
果然,這個‘銅燈’只是一道虛影,專門負責‘開門’用的,如此一來,倒是基本都解釋清楚了之前蒙殘如何從一個空間,來到另一個空間的手段——靠睡覺嘛。
如此高端的手段,簡直像極了那誰的任意門,想去哪兒去哪兒,如此的輕松,也如此的方便。
如果蒙殘此刻還是清醒著的,必然會歡呼著跳起來。
可惜,他還是睡著了。
當然,還有一個奇怪的事,暫時沒法解釋。
那就是畫面裡那些出現過的蒙殘,到底是之前睡著時經歷的片段,還是他即將遭遇的故事。
現在想不通也正常,缺失太多關鍵的信息,自然是沒法把這塊拚圖拚完,一覽全貌。
就像第一份‘地圖’,一日蒙殘沒有開‘全亮’,自然就無法清晰的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附近有什麽,其它的‘點’內又有什麽。
沒有這些信息,自然只能用最土的辦法,就是靠雙腳,一個個的走咯。在經歷過最孤獨的時刻,又經歷了帝江陪伴的闖蕩,到現在,又恢復到了獨行者的狀態。
那麽,只能繼續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