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苦兮兮地問道:“我買不行嗎?”

　　蘇小然好奇地問道:“你有錢?”

　　“是的是的，我有好幾千億。”女鬼的聲音有點高傲了。

　　“幾千億?”

　　雖然小說上的主角動不動就是幾億幾十億，一個人的花銷都得超過全國的GDP。

　　但現實中根本不可能，一家上市公司一年才能賺幾個錢?

　　蘇小然將一身襤褸的女鬼仔細打量，他覺得雖然自己挺窮的，但也不是沒見過富人和富鬼。

　　確實有喜歡穿洞洞裝的，但那和爛布條是有明顯區別的，她這樣的真不像什麽壕鬼。

　　不過他這一打量卻發現，這女鬼有錢沒錢先不說，至少挺漂亮的。

　　一張嬰兒肥的小臉蛋兒，臉色不是其他鬼那樣的慘白色，而是像嬰兒一般的粉嫩，特別是她的嘴唇，竟似塗了口紅，粉紅光亮。

　　只看樣貌的話，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花季少女。

　　更讓蘇小然驚訝的是，這女鬼的鬼氣之中，竟然沒有一絲血煞業火，滿滿地都是清白的功德之相。

　　別說鬼了，就是比一般的人都乾淨純潔。

　　這是一個愛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四好小女鬼。

　　蘇小然這樣想著，就乾脆給她解開了金索。

　　“是的是的，好幾千億。”小女鬼束縛祛除，便迫不及待地在胸前一摸，掏出了一遝紙鈔。

　　蘇小然一看便知，此鈔乃是天地銀行發行，一張一億的小額鈔，常見於墓前。

　　“……知道這是紙錢嗎?”他的眼皮直跳。

　　“對啊，現在的人都用紙錢。”而她則跟他解釋道:“這個社會，用銅板很不方便的。”

　　用詞還挺時髦的。

　　“這錢我不要。”蘇小然乾脆地把臉一板，直接說道:“你留著玩吧。”

　　“那怎麽辦?”小女鬼失望極了，一咬嘴唇，便哭了起來:“人家好想吃煙嘛……”

　　“別哭別哭。”

　　蘇小然不是心軟，而是因為再漂亮的鬼也是鬼，哭起來都是嚶嚶啾啾的，聽著瘮得慌。

　　更別說半夜聽鬼哭，好像挺晦氣的。

　　小女鬼聽話地閉嘴，但淚花兒卻沒停。

　　不過，她一哭，就把眼睛裡的紅光哭沒了，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卜靈卜靈地，更加好看了。

　　“白給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幫我打工乾活，我給你發煙。”他深深地抽了一口，穩穩心神。

　　而那小女鬼居然跟著煙霧飄了起來，看來是真的很想要。

　　“咳咳，來先送你一根。”蘇小然看她如此沒出息，便說道。

　　小女鬼哧溜一下，就來到近前，用帶著淚花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這也不是煙，這叫鎮魂香。”

　　蘇小然遞過，她一到手，便迫不及待地……吃了。

　　真吃了。

　　他以為她說吃煙，是抽煙的某種方言說法，誰知道竟然是真的。

　　“嗝……”小女鬼三兩口吃完，就打了個咯。

　　她還吃飽了。

　　“真舒服，三百多年都沒吃過了。”她一臉滿足。

　　三百多歲的老鬼?

　　意外連連呐。

　　蘇小然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再次問道:“……你給我乾活，我用這鎮魂香當工資，怎樣?”

　　“一天能不能發一根?”她躺在空中，摸著肚皮，提著工資要求。

　　“可以，活乾得好了，每月再獎一根。”蘇小然是個從善如流的好老板，

馬上就同意了。　　其實他看她一根能管一頓，所以本想一天給三根，讓她飽三回的。

　　不過，女孩子嘛，少吃點也是好的。

　　“太好了，什麽時候開工?”小女鬼興奮地在空中翻著跟頭。

　　“現在就可以。”

　　“好的老板，那我幹什麽呢?”

　　“掃地做飯，會吧?”

　　“哦，會的，雖說幾百年沒乾過了，但還是會的。”小女鬼回憶了一下，才回答道。

　　想來是她回憶起了該怎麽乾後，才回答的，真是個實誠的小鬼。

　　不過，她馬上又問道:“我想晚上乾活，白天睡覺，行不行?”

　　“不行，我得白天吃飯。”

　　“我不想白天出門。”

　　“我買菜，你做飯。

　　“我還想要個那什麽智能雞?”

　　“智能手機?”

　　“對對，智能手機，我聽墳地裡一個八十歲的小鬼說那很好玩。”

　　“額……可以，還有沒有?”乾活不一定行，要求還挺多。

　　“我能住在這裡嗎?”她果然還有。

　　小女鬼四處看了看，然後指著床底:“我住這裡。”

　　“這裡不方便。”蘇小然雖然不是一般人，但也不想在睡覺或者練功的時候，總想著身子底下有隻鬼。

　　“我還可以住那裡。 ”小女鬼就又指了指衣櫃。

　　“實在不行，我就回墳地住，每天早上過來。”她沒等回答，就慘兮兮地說道。

　　“好吧，櫃子是你的了。”蘇小然想了想，覺得把櫃子當成一個套間的話，還算能接受。

　　“謝謝老板。”小女鬼高興極了。

　　……

　　黑夜阻擋不了蘇小然那雙天眼，也阻擋不了小女鬼的那雙鬼眼。

　　無名的小女鬼吃過了鎮魂香，就一臉滿足地拿起掃把，打掃起來。

　　她既不用開燈費電，還一副任勞任怨的認真樣子，非常好。

　　蘇小然看她忙碌的樣子，頓時覺得家裡又有了人氣，自己好像也不那麽孤單了。

　　他欣賞了一會兒，便幽幽地看向窗外。

　　海風習習，夜涼如水，明月高懸。

　　遠處屋頂上，有一隻貓兒正在仰望明月。

　　蘇小然能看到，一絲絲的乳白月華被它的呼吸節奏吸引著，慢慢地沒入它的身體。

　　而在樓下，鄰居家的有福，狗臉變成了人臉，正在追殺一隻背著雞蛋的老鼠。

　　若非開了天眼，他根本不會相信，無論妖怪還是鬼魂，竟然如此常見。

　　就像一滴滴融入都市大海的水滴，在常人無法覺察的地方，各自上演著自己的精彩。

　　只是遺憾的是，這一年來，能跟他語言交流的，也就正在掃地的這位了。

　　蘇小然收回眼光，又欣賞了一會小女鬼乾活的樣子。

　　她雖然笨手笨腳的，但飛得挺歡快，一副勤勞模樣。

　　蘇小然更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