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哪裡?”
林軒聽到韓五的聲音,情知已經被發現了,便坦然地走了出來。
韓五雙手緊握著四股鐵叉,警惕地盯著一步步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
看清了對方的相貌,他手中的鐵叉隨手杵在地上,詫異地說道:“林兄弟,你怎得在此?”
“我晚上起夜不小心迷了路。走到這裡就看到你們兩個......”
林軒說到這裡對著韓五使了個“你懂”的眼色,嬉笑說道:“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就想繞路走。誰知道還是驚擾了你們,還請海涵啊!”
聽到林軒的話,韓五頓時漲紅了臉。
他跟身旁的少女低語了幾句,目送對方快步離開。
“韓五哥,你放心。我們明日天一亮就走,我是不會跟其他人提起的。”林軒笑著說道。
韓五搔了搔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林兄弟,其實我和小翠已經定親了。入冬之後,我們便會成親。”
“如此說來倒是要提前恭喜韓五哥啦!”
林軒笑著緩步來到韓五的身前。
“多謝!”
“對了!韓五哥,嫂子是哪家的姑娘啊?”
“小翠是我們裡長的小女兒,她是來看望兄長的。”
“嫂子看著溫良賢惠,韓五哥好福氣啊!”
“小翠......”
林軒把話題引到張小翠的身上,看著韓五侃侃而談,不時地點頭附和。
韓五的話裡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可是他和韓五的關系卻拉近了不少。
兩人正聊得開心,忽然緊鎖的茅草屋中傳來“咚咚”的悶響聲。
這聲音就像是拿著石頭在撞牆,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韓五臉色一變,急聲說道:“林兄弟,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件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
“韓五哥,裡面到底關了什麽?兄弟別的本事沒有,但是有一膀子力氣,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快開口,我定當義不容辭!”林軒拍了拍胸脯,試探著說道。
“還是不勞煩林兄弟了,你先回去吧!”
韓五果斷地拒絕了林軒的提議。
林軒不好強求便說道:“既是如此,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徑直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韓五盯著林軒的身影走進拐角的街道消失不見,這才吹了個口哨。
過不多時,七個漢子拿著農具快步趕了過來。
韓五把四股鐵叉放在一旁,見值守的人都已經趕到,便說道:“走吧!進去看看!”
其中兩個人將旁邊的火把拿在手中,一前一後負責照明。
韓五取出鑰匙,打開了門鎖,當先走了進去。
等幾人都進了茅草屋,林軒閃身來到一個小巷口,向屋裡張望。
他剛才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這裡,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耐心地等待機會。
借著火把的光亮,林軒看清了屋裡的情況。
只是裡面的情況和他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同。
屋裡地面上鋪了一尺多厚的麥秸稈,秸稈堆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些喪屍。
這些喪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們無一例外的全部被繩索捆住了四肢,連嘴巴都被堵住了。
屋子中間有幾個破舊的屏風,把男喪屍和女喪屍分隔了開。
更讓林軒覺得奇怪的是,這些喪屍們的臉上和衣服都非常的乾淨,似乎是有人專門為他們擦洗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軒心中疑竇叢生。
韓五走進茅草屋後,很快便鎖定了目標。
一個年幼的男童喪屍嘴上堵著的麻布掉在一旁,他正拚命用頭撞擊著牆壁。
“小石頭,不要撞了!”
韓五大步走到男童喪屍身旁,俯身將男童喪屍拉開。
男童喪屍發現了活人,變得更加凶狠。他張大了嘴巴,衝著韓五就咬了過去。
韓五早有防備,伸手捏住對方的下巴,隨後拾起旁邊的麻布重新塞到男童喪屍的嘴裡。
用一個細長的布條將麻布綁牢固,韓五輕輕將男童喪屍放倒在麥秸稈上。
“快睡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韓五伸手替男童喪屍攏了攏凌亂的頭髮,起身又掃視了一遍屋內。
沒有發現其他異常,他這才帶人走到屋外。
“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林軒神色複雜看著韓五,緩步走來。
他原本可以置之不理的,只不過他猜到了一種可能性。
思考良久,他還是站了出來。
以他的實力,若是想走,這些村民是攔不住他的。
這也是他站出來的底氣所在。
“林兄弟,你不是走了嗎?”韓五吃驚地瞪著林軒問道。
林軒沒有回答韓五的問題,而是平靜地說道:“我想和裡正談談,哪位兄弟可以辛苦跑一趟?”
韓五回頭衝著一個村民遞了個眼色,對方點了點頭,朝著裡正家跑去。
“林兄弟......”
“韓五哥,有什麽話等裡正來了再說吧。”
韓五剛要說話,就被林軒打斷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張裡正才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一同前來的還有他的小女兒張小翠。
林軒上前施了一禮,說道:“這麽晚了還要打擾裡正,還請見諒。”
“林公子就別客套了,有什麽話但說無妨。”張裡正看著林軒說道。
來的路上他已經聽說了事情的原委,卻不知道林軒到底想做什麽。
林軒開口問道:“村裡這幾日可曾有人去過臨近的村寨或是縣城?”
“前幾日是有人去縣城請郎中去了,只不過他還沒有回來。”
張裡正說著,伸手指著茅草屋繼續說道:“林公子,你也看到了,村裡有不少鄉親忽染怪病。我們便想著湊錢請郎中給瞧瞧。”
林軒搖了搖頭,正色說道:“他們不是染了怪病,而是已經死了,變成了喪屍!”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村民們紛紛嘩然。
“胡言亂語,他們能走能跑,能吃能喊,怎麽會是死人呢!”
“就是!死人怎麽會走呢?”
“不會的!我家娘子的身子都是熱的,怎麽可能會死!我白天喂她吃東西的時候,她還是吃的很快的。”
......
“別吵啦!”
張裡正大喝一聲,打斷了眾人的吵鬧。
他看著林軒,陰沉著臉說道:“林公子,你仔細看看。他們明明是活人,你為什麽要說他們已經死了,還說他們是什麽喪屍?”
林軒耐心地解釋說道:“雖然他們能走能叫,卻已經沒有了神志,見人就咬,隻懂得殺戮。而且,只要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傷,也會變成喪屍。張裡正,韓五哥,這種情況你們應該也見過吧?”
“他們那是得了怪病,只要請來了郎中,自然會康復。老夫都活了大半輩子了,難道死人和活人還分不清嗎?”張裡正瞪著林軒,固執的說道。
你那大半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當然,這話也就在心裡吐槽一下。
林軒語重心長地勸道:“永安縣城和附近的村寨早已被喪屍攻陷,那裡到處都是喪屍,不會有郎中來的。”
“實不相瞞,我們就是從永安縣城逃到這裡的。數十萬的喪屍已經南下,不日將來到這裡,你們還須提早做打算。這些鄉親們已經死了變成喪屍,應該盡快斬殺,以絕後患!”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村民們已經議論紛紛。更有暴躁的村民拿著農具想向林軒衝來,卻被同伴拉住。
“簡直一派胡言!”
張裡正面色鐵青,怒喝道:“韓五,把林公子送回住處,不允許他再來打攪生病的鄉親們。”
“張裡正,你若是不相信的話,可以派人前往附近的村寨。我所言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林軒仍不肯放棄,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林公子,這邊請!”
韓五滿面怒容的走到林軒的面前,做了個恭請的手勢。
林軒看著義憤填膺的鄉親們,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得跟著韓五回到了廢棄的民宅。
來到民宅前,兩人停下腳步。
韓五看著林軒,冷聲說道:“林公子,你今天委實不該說那些話!你可知道那裡面關著的人都是誰嗎?”
“那裡面關著的都是我們北張村的鄉親們,裡面都是我們的親人。我的親弟弟和小翠的兄長都在裡面!你不該汙蔑他們的!”
林軒毫不示弱地看著韓五,反問道:“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
韓五怒目圓睜,盯著林軒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地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義無反顧地向黑暗中走去。
林軒望著韓五遠去的背影,高聲喊道:“韓五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若要活下去,一定要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