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內,昏黃的燭光在油盞上微微跳動,發出劈啪的輕響。
林軒和陸黑豹久久無言,只有陸承英跪在陸黑虎的屍體旁低聲抽泣。
過了許久,林軒才開口問道:“陸二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陸黑豹看向林軒,說道:“城裡喪屍太多,官府遲遲沒有派兵救援,我打算帶英兒出城避避風頭。”
“官府其實已經派兵了。縣城總共兩百六十名衙役,我是第二批前往平亂的,只是城裡的喪屍太多了。依目前的情況來看,唯有州府派大軍前來清剿,才有可能見效。”
說道這裡,林軒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只不過,永安縣城外是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恐怕喪屍並不僅僅是出現在永安縣,也許很多州縣都已經淪落了。”
“我明日也打算闖出城,陸二哥若有興趣,咱們不妨同行,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林軒的建議,並未出乎陸黑豹的預料,而且他也見識過對方的本領。
結伴同行,安全性上會提高上很多。
“我正有此意!”陸黑豹爽快地答應下來。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留在這裡休息一晚!我去把外面的喪屍引開,明日一早再來相會。告辭!”
林軒拱手道別。
哪怕陸黑豹對兄長的感情讓他動容,他也不會和對方共處一室留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在這種環境下。
與其提心吊膽的防備,不如大方的讓出去,反正周圍的民居有的是。
林軒走出兩步,想起了什麽,轉身提醒道:“對了!喪屍的血也是會傳染的,這裡的食物和水,你們最好不要去動,有可能被汙染了。若是吃了被汙染的食物,也會變成喪屍。”
陸黑豹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出挽留林軒和他們叔侄應該離開的話。
帶著年幼的侄兒和大哥的屍體,離開了地窖他真不知道還能逃到哪裡。
出了地窖,蓋好木板,林軒翻牆出去,來到附近的一戶農家。
清理掉屋裡的兩個喪屍,又用系著鈴鐺的繩索布置了幾個提醒的小陷阱,他這才回到屋裡,取出木盆和水,清洗了手臉。
晚飯是饅頭就酒,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之所以沒給陸黑豹叔侄留下食物和水,是因為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系統空間的存在。
酒足飯飽之後,林軒和衣躺在床上。
他並未和陸黑豹提起明日去縣尉司甲仗庫補充兵器的事兒。
今天已經經歷了太多!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掃了眼面板,當前經驗值37.9%。
還不錯!
夜空下不時泛起火光,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燒焦的氣味。
伴隨著依稀傳來的喪屍吼叫和雞鳴狗吠聲,林軒漸漸進入夢鄉:
也不知道今晚又會有多少人喪命。
......
今夜注定會有很多人難以入眠,孟良就是其中的一員。
他雙手死死握住腰刀躲在菜窖裡,膽戰心驚地瞪著頭上的蓋板。
喪屍的低吼聲和腳步聲透過蓋板清晰的傳入耳中,他的心裡越發絕望。
如果不是身後還有妻子和女兒需要守護,恐怕他早已承受不住這種壓力,衝出去和喪屍搏命了。
白天和林軒分別之後,看著南城隨處可見沿路奔逃和鎖門閉戶的百姓,孟良更加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東拐西繞,
好不容易擺脫了身後追趕的喪屍。 北城的情況比南城要稍好一些,周圍亂糟糟的,喪屍卻不多。
家中只有妻子和女兒,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心急如焚地跑回家中,找到躲藏在面缸裡的妻女,他這才心神略定。
“相公,外面到底發生了何事?是不是有賊寇打進縣城了?”妻子張氏見到了孟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有余悸地問道。
孟良把女兒抱出來,急切地說道:“別問這麽多了!快,咱們立刻出城!”
張氏從面缸裡拿著包袱爬出來,說道:“我只是把家裡的錢財收起來了,其他的東西還未收拾呢。”
“來不及了,走!”
孟良拉起妻女,連大門都不顧上鎖,直奔北城門而去。
他的心裡牢記著林軒的話:“帶家人從北門出城。若是出不了城,鎖好院門,準備好糧食和水,先躲到菜窖裡。”
“殺人啦!”
“別咬我!快來人把這瘋子拉開!”
“快去報官!”
......
剛走出去不到百步,孟良就聽見一家藥鋪裡面傳來嘈雜的哭喊聲。
一個店夥計慌亂地從藥鋪裡跑了出來,大街上行人很少,他一眼就瞧見了孟良三人。
他連忙招手呼喊道:“孟官爺,你快來啊!店裡有人生事,都鬧出人命了。”
孟良哪有心思理會這事兒,他帶著妻女頭也不回地抓緊逃命。
店夥計不明所以,還以為孟良沒聽見。
他小跑幾步,攔住孟良,躬身說道:“孟官爺,你快去我們店裡看看吧,出事啦!有個......”
“去!去!去!”
他話未說話,就被孟良推了一個踉蹌。
“相公,藥鋪鬧出了人命,你不去管管嗎?”張氏記掛著孟良的仕途,顫聲問道。
“你不懂!我沒法管,也管不了。”孟良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形勢,隨口說道。
張都頭帶著五十多個衙役兄弟都沒製伏那幾個喪屍,他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是對手。
混了這麽些年的官家飯,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店夥計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和孟良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對方的脾氣也算了解。看對方的架勢,估計是有什麽要緊事,若是往常他肯定不敢再糾纏。
只不過店裡鬧出了人命,人命關天啊!
想到此處,他硬著頭皮再次攔住了孟良,苦著臉說道:“孟官爺,鬧出人命了,你總得過去看一眼啊!”
孟良停下腳步,拔出了腰刀,氣惱地說道:“讓開!”
“別!別啊!”店夥計不敢再阻攔,慌忙閃到一旁。
孟良把腰刀插回刀鞘,繼續往前快步走去:“老李,那些瘋子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不要管了,快逃命去吧!”
形勢危急,他可沒時間和對方解釋,能提醒一句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況且,就算他解釋了,又有多少人會相信呢?
生死就在頃刻,他必須要先為自己和家人負責!
“呸!說什麽胡話!”
店夥計衝著孟良的背影吐了口吐沫, 怏怏地轉身向藥鋪走去。
剛來到藥鋪前,一個人影從裡面躥出來,嘶吼著撲到他的懷裡。
“糟糕!”
眼角的余光瞥見衝出藥鋪的喪屍,孟良便心知不妙。
如果只有他自己,還有可能擺脫這個喪屍的追殺。可是嬌弱的妻子和年僅八歲的女兒,是無論如何也跑不過喪屍的。
路過一個小巷,他連忙帶著妻女躲了進去。
“噓!不要說話!”擔心女兒會被嚇到,他蹲下身子將女兒摟在懷裡,隨後偷眼向外張望。
正在這時,不遠處的一家茶肆店門被推開,一對年輕夫婦挎著包袱小跑出來。
“啊!”
年輕婦人見到血淋淋的一幕,忍不出尖叫出聲。
喪屍聽到聲音,抬起沾滿血汙的腦袋,向著兩人發出憤怒的吼叫。
他丟下嘴邊的美食,朝著不速之客衝了上去。
喪屍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來到年輕夫婦的面前。
年輕男子見狀,嚇得手腳發軟,看著喪屍嘴角的鮮血,下意識地將身邊的年輕婦人推了過去。
趁著喪屍撕咬年輕婦人的空檔,年輕男子連滾帶爬地向遠處奔逃。
喪屍咬死年輕婦人之後,再次追上年輕男子,將他撲倒在地。
碰巧的是,年輕男子倒地的方向正對著孟良躲藏的小巷。
在被啃噬的痛苦中,他看到身穿衙役服的孟良。
他伸出雙手,拚命向孟良爬去:“救......救我!”
“我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