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輕易挑飛正面衝過來的喪屍,再反手一劍,斬下對方的頭顱。
陸黑豹震驚地望著身前的年輕男子。
他們兄弟和“那些人”交過手,知道那些人有多麽的難纏。
沒想到如此難纏的人物卻被對方如此輕松的就解決掉了。
出手之人正是林軒!
他之所以肯伸出援手,一是見陸黑虎兄弟二人情義真摯又有些本領。如果出城的話,可以當作幫手。許多事情,多個幫手會輕松很多。
再者,喪屍數量不多,大街上的喪屍們還有一段距離,速戰速決的話,危險性並不高。
“若要活命,就跟我來!”林軒沒空和對方寒暄,直接了當地說道。
他轉身向不遠處的民居跑去,迎面而來的喪屍,再次揮劍斬殺,收下經驗值。
“英兒,快走!”
陸黑豹一邊射箭,幫大哥解圍,一邊護著陸承英,向林軒追去。
來到民居前,見夾在院門上的手帕還在原處,林軒這才推開了院門。
“快進去!”
林軒讓過了陸承英和陸黑豹,自己留在門口。
在陸黑虎帶著一群喪屍來到院門前的時候,他邁步迎了上去,鎖定最前面的喪屍發動了上挑技能阻住後面的喪屍,隨後迅速回撤,幾乎和陸黑虎並肩退回到院內。
陸黑豹急忙關好院門,陸承英抱著門閂將院門插上。
“吼吼!”
喪屍們被擋在門外,用力地撞擊著大門。
只靠門閂怕是擋不了多久。
“用水缸先頂住!”林軒指著旁邊的水缸提醒道。
陸黑虎和陸黑豹兄弟二人慌忙把水缸挪了過來。
用水缸堵住院門,陸黑虎來到林軒面前,氣喘籲籲地抱拳說道:“在下陸黑虎,這是胞弟陸黑豹和犬子陸承英。多謝恩公出手相救!”
林軒擺了擺手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來!”
陸黑虎三人聞言,跟在林軒的身後,往地窖走去。
看到院中兩個孩童的屍體,兄弟二人暗中交換了個眼色,陸黑虎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鋼叉。
等所有人都進入地窖,林軒關上了地窖的蓋板。
這樣即使喪屍闖進來,也很難發現他們。
借著地窖裡面油盞的燭光,林軒仔細打量著陸黑虎三人。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陸黑虎身上,緩緩問道:“陸大哥,你後背被喪屍抓傷多久了?”
陸承英和陸黑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是陸黑虎手腕、前胸和後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傷和咬傷,尤其是他胸膛的抓傷,傷口處已經泛起青紫色。
“喪屍?”
陸黑虎和陸黑豹對望一眼,又看向林軒,不解地反問道:“什麽是喪屍?”
雖然他們不理解“喪屍”這個詞語的意思,不過稱呼上帶個“屍”字,怎麽聽都不像是好東西!
“就是門外那些見人就咬、沒有神志的人。準確地說,那些已經不在是人,而是喪屍。”
林軒補充說道:“你們可以理解為詐屍的屍體。”
“詐屍?”陸黑虎愣在原地,似乎一下子很難接受。
陸黑豹也嚇了一跳,急忙說道:“我大哥是在給大嫂喂藥的時候被大嫂抓傷的,我家大嫂就是見人就咬,所以大哥才將她綁了起來。難道大嫂也變成了那甚麽喪屍?”
“恩公,被喪屍抓傷是不是也會變成喪屍?”陸黑虎盯著林軒,沙啞著嗓子問道。
“大哥!”
“爹!”
陸黑豹和陸承英齊聲呼喚,來到陸黑虎的近前。
林軒暗自歎息,擺了擺手說道:“我姓林名軒,你喚我林軒便可,恩公什麽的愧不敢當。”
“你猜得不錯!一旦被喪屍抓傷或咬傷,就會變成六親不認,隻懂殺戮的喪屍。”
“你胡說!”陸黑豹怒目圓睜,瞪向了林軒,雙瞳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二弟,休得無禮!”
陸黑虎手中鋼叉猛地戳在地上,冷聲呵斥。
隨後,他淡然地問道:“恩公,你既然了解這麽多,可否如實告知,我還能活多久?”
相比於陸黑豹的急躁,陸黑虎無疑要沉穩許多。
“被喪屍傷了之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會變成喪屍。”林軒坦然回答道。
“一盞茶的功夫麽......”陸黑虎默然低語。
從他被抓傷,到二弟執意要來德濟堂為他取藥,再到不小心驚動了喪屍們,最後遇到恩公被帶到這裡,時間差不多也快到一盞茶了。
他的目光隨意的掠過,看到角落裡的衙役服,開口說道:“二弟,你取過那邊的衣服,將我綁起來。萬一我變成了喪屍......”
“大哥!你怎能輕易相信這小子的話!你不會有事的!”陸黑虎惱怒地打斷了大哥的話,暴躁地嚷道。
陸黑虎沉聲說道:“我還沒死!我的話,你不肯聽了嗎?”
“我......”陸黑豹用力跺了跺地面,悶聲去撿地上的衣服。
陸黑虎收回目光,看著林軒,努力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我二弟自幼被我寵壞了,還望恩公莫要見怪。”
“陸二哥也是太過在乎你才會如此。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爹!”
陸承英仰望著陸黑虎,紅著眼睛喚道。
陸黑虎摸了摸陸承英的頭,柔聲道:“英兒,如果我不在了,你要聽你二叔的話,我相信他會照顧好你的。”
“大哥!”陸黑豹虎目含淚,拿著衙役服站在一旁。
看著大哥的瞳孔泛起灰白色,臉上青筋浮現,哪怕再不願意相信,他的心裡已然明白了結局。
“人生在世,誰能不死。二弟,莫要難過。”
陸黑虎安慰了陸黑豹一句,接著正色說道:“二弟,我要你答應我最後一件事!”
“別說一件,就是一萬件,我都答應。”陸黑豹的聲音有些哽咽。
陸黑虎緩緩說道:“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事情,都要和英兒好好活下去!”
“大哥......”陸黑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看著我的眼睛,向我保證!”陸黑虎肅然喝道。
陸黑豹慢慢抬起了頭,看著陸黑虎,艱難地點了點頭:“我發誓!一定和英兒好好活下去!”
“好!”
聽到陸黑豹的回答,陸黑虎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放松下來。
他把鋼叉丟到一旁,雙手負在了身後:“綁!”
陸黑豹站起身來,不情願地用衙役服服捆綁起陸黑虎。
“恩公,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陸黑虎瞥了眼林軒從未收起來的長劍,繼續說道:“如果我......變成了喪屍,求你......殺了我。”
“好!”林軒爽快地答應下來。
在場之人,他的確是最適合動手的人。
“多謝......恩公!”陸黑虎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再......再綁緊點!”
這句話卻是對陸黑豹說的。
陸黑豹不願讓大哥受苦,故意綁的很松,聽到大哥的話,只能再綁得稍緊一些。
綁好之後,他剛抬起頭來,就見陸黑虎的腦袋無力的垂了下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
“大哥!”
陸黑豹慌忙扶住快要跌倒的陸黑虎,將他仰面放在地上。
“爹!”
陸承英無助地跪在陸黑虎的身旁,低聲抽泣。
雖然不願意打擾,但陸黑虎隨時都可能變成喪屍,林軒不得不開口勸道:“人死不能複生,二位還請節哀。為了防止陸大哥屍變,還是讓我......”
“不!”
陸黑豹打斷了林軒的話。
林軒看著陸黑豹,繼續勸道:“陸二哥不要意義用事。”
陸黑豹站起身來,盯著林軒堅決地說道:“讓我來!”
“如果大哥真得變成了喪屍,我會親手殺了他!”
林軒聽明白了陸黑豹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
“如果大哥不會變成喪屍,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哪怕是他的屍體!”
對於陸黑豹的固執,林軒可以理解,不到最後一刻,恐怕對方不會放手。
他默默退後了兩步,把事情交給陸黑豹處理。
“多謝!”
陸黑豹背對著林軒,嘶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爹,爹,你醒了?二叔,我爹醒了。”
陸承英看著父親的手指動了幾下,驚喜地回頭呼喚二叔。
二叔的臉上沒有喜悅之色,反而滿是悲痛。
“英兒,過來!”
陸黑豹將陸承英拉到一旁,哀傷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大哥。
陸黑虎睜開灰白色的眼睛,面目猙獰,張開大嘴衝著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這再也不是那個他敬重的兄長了,而是變成了喪屍!
陸黑豹摘下獵弓,咬緊牙關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瞄準了陸黑虎。
“二叔,你做甚麽?那是我爹啊!”陸承英拉著陸黑豹的胳膊,驚恐地叫道。
“英兒,你爹已經不在了。記得你爹的話,咱們一定要活下去!”
話雖如此,這支箭卻似有千鈞重,怎麽也射不出去。
往事如潮水般,一幕幕襲上陸黑豹的心頭。
“大哥!”
陸黑豹悲聲痛哭,淚眼朦朧中,左手驀地松開了弓弦。
男人的成熟,往往就在一瞬間。
只不過,有的時候,這個瞬間的代價太過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