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淡月籠紗,天邊只有幾顆微弱的星辰零散的分布著。
半空中有一層淡淡的煙霧,使得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了幾分迷蒙。
寧州城的城牆上,到處點燃著火把和火盆,士兵們鎧甲鮮明,列陣以待。
城牆之上掛著幾具變異喪屍的屍體,這些變異喪屍無一例外都長著翅膀。
他們都是被離虛宗弟子殺死後,送到前線用來振奮軍心的。
還有一點比較特殊的是,這些喪屍的腦袋都少了半截,裡面的晶核也都已經被人取走了。
寧州兵馬總管郭謙提著一杆點鋼槍,立於北門城樓之上。
在他的身後跟著兩個離虛宗弟子,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來了!”
郭謙雙目一凝,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點鋼槍。
在漆黑的夜色中,隱隱傳來嘈雜的嘶吼聲,仿佛其中暗伏著數不清的野獸正對寧州城虎視眈眈。
隨著嘶吼聲越來越近,屍潮也漸漸顯露出它的真容。
視野之內,無邊無際的喪屍們如同潮水般漫天卷地的洶湧而來。
眼看當先的喪屍們已經進入射程,郭謙立即下達進攻的命令。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鼓聲響徹天地間,迅速向四周擴散。
城牆上最先發動攻擊的就是床弩。
七個強壯的士兵合力推動絞車,床弩的弩弦緩緩張開,扣在了機牙之上。
一個弩手快速安裝好弩箭,也不用校對方向,直接揮手示意。
視線范圍內都是喪屍,根本不用擔心會射偏。
負責發射的弩手舉起一柄大錘,用盡全身的力氣砸向扳機。
“嗖!”
巨大的弩箭疾如閃電,呼嘯著射向前方。
一個喪屍盯著城牆上的人影,正在快步急奔。
看到弩箭飛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胸膛直接被洞穿,更是身不由己地被帶飛出去。
隨後第二個、第三個喪屍被穿透,直到射中第五個喪屍,弩箭的力道才徹底消散。
“吼吼!”
一輪弩箭的射擊並沒有讓喪屍們退卻,他們踩著倒下的同伴,爭先恐後地向著城牆湧去。
“殺!”
士兵們紛紛呐喊,弓箭弩箭密如細雨,朝著城下的喪屍射去,其中還夾雜著大小不一的石彈。
這些石彈是由城牆上的砲車拋飛出去的,對喪屍造成的傷害不弱於床弩。
不斷有喪屍倒下去,其後卻有更多的喪屍撲上前來。
屍潮的主力前線不斷朝著北城城門口逼近,邊緣的喪屍們擠不進去,本能地向左右圍攏。
自西向東的洪渠擋住去路,喪屍們宛如牛羚渡河,毫不退縮地跳進河水之中。
一些弱小的喪屍被急流衝走,更多的喪屍來到對岸,繞著城牆漸漸將寧州城包圍並發起進攻。
四面城牆上的喊殺聲陸續響起,各個城門下預備待命的士兵們已經做好了隨時支援的準備。
一個體質系喪屍全身覆蓋著白色骨質,大步向城牆下奔跑,普通的羽箭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看到一顆西瓜大小的石彈朝他砸落,他閃身躲避,卻不料一支巨大的弩箭迎面襲來。
“錚!”
體質系喪屍的腦袋上多了一個血洞,向後踉蹌幾步,仰面跌倒。
在密集的箭雨下,生有翅膀的變異喪屍也不敢輕易接近城牆。
他們要麽被射了下來,
要麽飛過城牆,朝著城中飛去。 敏捷系喪屍在攻城戰中失去了自身的優勢,他們的前後左右都是喪屍,根本無法有效的閃躲。
越是靠近城牆,弓弩的威力就越大,屍潮推進的速度也就越慢。
即便喪屍們闖過箭雨來到城下,想要進城也不並不容易。
單憑血肉之軀,赤手空拳的想要登上九米高的城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這些喪屍也沒考慮過能不能登上城牆,只是本能地追逐到城下。
他們仰著頭,朝著城牆上的士兵發出瘋狂的嘶吼。
回答他們的是冰冷的箭矢。
第一批喪屍倒了下去,成為後面喪屍的墊腳石。
和兩軍廝殺不同的是,攻城方傷亡慘重時會選擇後退,而屍潮卻不會撤退。
所以,只要後續的喪屍數量足夠多,登上城牆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
就在城牆上戰鬥正酣的時候,寧州城中也到處是喊殺聲和慘叫聲。
“救......救命!”
一隊拿著刀盾的巡邏士兵循著淒慘的呼救聲來到一戶民居前。
一個士兵走上前,用力撞開了大門。其余士兵尾隨其後,闖了進去。
只見正屋裡面,一個滿臉血汙的男子喪屍正撲在一個婦人身上,瘋狂地撕咬著。
聽到凌亂的腳步聲,男子喪屍抬頭看了過去,露出一對灰白色的眼睛。
“吼吼!”
男子喪屍爬起來,衝著士兵們惡狠狠地撲來。
兩個士兵左手持盾護在身前,主動迎了上去,另外還有一個士兵從旁邊繞向男子喪屍的身後。
男子喪屍撞在盾牌上,雙手狂亂地撓抓著盾牌,他的嘶吼聲越發急促。
繞到男子喪屍後面的士兵趁機撲上前, 揮刀砍在喪屍的腦袋上。
男子喪屍的動作一僵,摔倒在地。
婦人得救之後,右手捂住左臂的傷口,面露驚懼地顫聲說道:“謝......謝謝......”
話未說完,一道寒光劃過她的脖頸,將她感謝的話語打斷。
又在婦人的腦袋上補了一刀,巡邏士兵們這才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民居的各個角落。
確認沒有遺漏,他們才退到門外,鎖住了大門。
現在城中局勢混亂,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來處理喪屍的屍體。
在這些巡邏士兵退走之後,院子中牆角的陰影處緩緩顯現出一個人影。
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快步走進屋裡,他從懷裡取出一個酒葫蘆,抓起喪屍的手臂隔開一個傷口,將喪屍的血液擠到酒葫蘆裡。
過了半晌,他才收起酒葫蘆,隱去身形,悄然離去。
當他再次現出蹤跡時,已經身在另外一個大戶人家。
來到廚房的一排水缸前,他拿出酒葫蘆,挨個往水缸裡倒了一些喪屍血。
隨後,他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匕首上塗滿喪屍血,這才收好酒葫蘆,漸漸隱去身形。
大門的門房處,兩個家丁正在打瞌睡,黑衣男子憑空出現,揮動匕首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極其細微的血痕。
離開大戶人家後,他沿著街道,不斷地闖入其他民居。
當他再次離開時,民居的院門也被打開。
突然,一隻滴答著鮮血的左手扒在院門之上,一個男子喪屍低吼著從院子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