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姑娘,你可知道慕容府中有什麽地方是嚴禁外人接近的嗎?”
林軒的詢問,讓唐婉沉默了下來。
這已經是林軒第二次向她打探慕容府的情況了。
昨天夜裡,林軒就問她是否知道慕容府武庫的位置。
當時她選擇了回避。
此刻聽到林軒再次詢問,望著林軒眼眸之中的果決之色,唐婉心中卻忽然湧起一陣無法遏製的酸楚。
“林大哥,你可以不去嗎?”唐婉眼角微微濕潤,幽幽地問道。
她早就知道,父親是不會為林軒取來細雪劍的。
她也清楚,林軒從進入寧州城開始就有自己盜劍的心思。
她更是明白,林軒拿到細雪劍後,就會離開寧州城。
她的心裡既希望林軒能夠得償所願得到細雪劍,又希望那一天能晚一點到來。
林軒原本就沒打算在唐婉面前隱藏自己的心思。
他看著唐婉,低聲說道:“慕容衝是慕容知州唯一的兒子,現在慕容衝死了,誰知道慕容知州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眼下寧州封城,又有屍潮來襲,寧州的局勢越發複雜,我是不會久留的。”
“可是門外有重兵把守,你也出不去啊!就算你能從這裡出去,府中到處都是官兵在巡視,實在是太危險了。”唐婉面露擔憂之色。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是不會亂闖的!”林軒安慰了唐婉一句。
唐婉知道自己勸不動林軒,就沒再多言。
她伸手解下佩戴的香囊,從裡面取出一塊方形的絲帛。
絲帛上繪製著線條圖案,似乎是一副地圖。
“林大哥,這是慕容府的地形圖,你拿著吧!”唐婉把地形圖放到了林軒的面前。
林軒拿起地形圖快速的掃了一眼。
地形圖上繪畫的很詳細,一些重要的地點還用小字做了標注。
此外,地形圖上的墨跡很新,像是繪製不久。
想到昨晚唐婉提起過曾到慕容府中找慕容芷敘舊,林軒明白之余又有些感動。
“林大哥,時間緊迫我並沒有查到武庫的具體位置。據我觀察,有四個地方嫌疑最大。”
唐婉說著拿過地形圖,逐一在地形圖上點了出來。
林軒用心地記了下來,隨後把地形圖放入懷裡。
他看著唐婉真誠地說道:“唐姑娘,謝謝你。”
有了唐婉提供的地形圖,他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希望能對你有用。”
唐婉說著說著低下了頭,輕聲說道:“林大哥,你可以不用叫我唐姑娘的。”
“婉兒!”
......
寧州城一座破舊的小院中,寧州兵馬總管郭謙面色陰沉地看著身前跪地告罪的部將。
在這員部將的身後,還站立著一群惶恐不安的貧民百姓以及數十個手持兵刃的官兵。
這員部將是奉命前來搜索林軒租住的民居,尋找是否有可疑的物品。
根據調查的結果,林軒昨日在城中采買了大量的物品,運到了這處民居。
只不過當他帶兵前來搜查的時候,竟然沒有找到任何新買的物品!
面對這種情況,他的第一反應是這處民居被盜了。
可隨後他就推翻了這種可能性。
別的物品暫且不提,光是林軒從十二家鐵匠鋪中購買的二千八百五十六斤鐵器,就不是區區幾個毛賊可以在一夜之間偷走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仍是派人向周圍的百姓們問話。
得到的答案是,昨夜並沒有可疑的馬車在這處民居附近停留。
可如果不是被偷了,這數千斤的物品都到哪兒去了?
他派兵尋遍了這處民居的每一個角落,仍是沒有發現,無奈之下只能派人向郭謙稟報。
“起來吧!他們都是什麽人?”
郭謙的目光落在院中的百姓身上。
部將起身後,為郭謙介紹了他們的身份。
這些百姓裡麵包含了房牙子牛二、房主以及鐵匠鋪中為林軒送貨的夥計們。
郭謙盯著鐵匠鋪的夥計們,冷聲問道:“你們確定是把所有的鐵器都放在了這個院中?”
“小人確定!那些鐵器是小人親自搬進來的。”
“我們進來的時候,就把東西放在了這裡。當時旁邊還堆放著一堆鐵器,小的還跟他開玩笑,說他是不是打算自己開個鐵匠鋪。”
“不錯!除了鐵器,小人還看到屋裡的木桌上堆放著許多女子的服飾,還有一些胭脂水粉。”
......
這些夥計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爭搶著回答說道。
郭謙皺起眉頭,沉聲問道:“你們誰是最後一個給林軒送東西的?”
其中一個黑臉的年輕百姓抬起手,顫聲回答道:“是小的!”
“你是什麽時辰從這裡離開的?”郭謙看著黑臉百姓又問道。
黑臉百姓想了想,慢聲說道:“莫約是剛到酉時。”
剛到酉時?
這麽說,等鐵匠鋪的夥計們送完東西後,林軒就出門了。
看來這些東西並不是林軒自己藏起來了,時間對不上。
再者,林軒買一些女子的服飾、胭脂水粉和日常用品並不奇怪,畢竟能用得到。
可對方買這麽多鐵器幹什麽?
他不會是想要販賣鐵器吧?
要真是這樣的話,林軒此舉未免太過囂張大膽了吧?
最讓郭謙不解的是,這些物品都到哪兒去了?
如果這些東西是被人偷走的,那盜匪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把數千斤物品運出去的呢?
郭謙一邊暗自琢磨著,一邊看向了牛二。
“牛二,把林軒找你租房的經過再詳細的說一邊。事無巨細,一些細節也不可錯過!”
牛二聞言,慌忙把昨天林軒怎麽找到的自己,自己怎麽給林軒推薦,又怎麽帶林軒看房,都詳細的講了一遍。
聽完牛二的話,郭謙疑惑地盯著牛二反問道:“你說林軒不願意租住百花巷和走馬街的房子,偏偏相中了這裡?”
牛二慌忙跪倒在地,惶恐地說道:“回稟大人,小人絕對沒有半句虛言!小人帶林軒來到這個小院的時候,他還滿意的說了一句‘此地甚好’。”
“此地甚好?”
郭謙重複著牛二的話,遊目環顧著四周,隨意地走了起來。
林軒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猜不透林軒的心思,郭謙又重新思索起盜匪是如何盜走數千斤物品的。
數千斤的物品如果只靠一個人往外搬運的話,得需要忙活大半天的工夫。
所以盜匪的人數不會太少。
但是周圍的百姓們並沒有看到可疑的馬車,單靠人扛把這些物品轉移走的話,目標又太大,附近的百姓們不可能注意不到。
會不會是走水路呢?
這處民居外面就是護城河。
可是護城河中嚴禁劃船,這個可能性也被推翻了。
當走到牆角的排汙水溝時,郭謙霍得停下腳步,俯身蹲了下來。
在半米多寬的排汙水溝裡,有一層淺淺的水窪。
“我明白了!”
郭謙眼前一亮。
這些盜匪是通過排汙水溝,把數千斤的物品運到了護城河!
他們沒有船隻,運不走這些物品,但是卻可以把這些物品先沉入護城河中。等風聲過後,他們再把這些物品取出來變賣。
也許他們只是把兩千八百多斤的鐵器沉入了河中,其他的容易帶走的物品就自己背走了。
對!
一定是這樣!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麽難以置信,都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