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天便是中秋佳節,這本該是團圓時節,然而在這充斥著刀光劍影的江湖,卻又隨處可見生離死別的一幕幕。
劉大貴本不是江湖中人,可他卻因誤闖了江湖,以至於成了邪派修行的祭品。
今日林彬請假的真正原因並不是為了給林楓傳授武功,那只是意外插曲。他的目的,是為了安頓劉大貴的子女,以方便接下來行事。
從客棧一路前往城北劉大貴的住處,林彬幾次停下腳步,買了許多生活用品,最後提著兩個滿滿的包裹來到劉大貴家門前。
幾番躊躇。
他敲開了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
片刻後,少年有些蒼白的臉龐,微紅的眼眶,鬢亂的發飾映入眼簾。
劉千乘從小就聰明,尤其是看到林彬提著這麽多貴重物品,心裡很快想到了什麽,身軀輕微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知道彬哥和父親感情很好,似兄弟,又似親叔侄。所以,在父親失蹤的時刻,他卻帶了這麽多禮物前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林彬覺察到他的反應,知道這位自幼聰慧的少年已經看出端倪。劉大貴生前就常向人炫耀,我兒子以後能考狀元。
劉錦繡卻沒有哥哥這份聰慧與成熟,她在哥哥打開門的第一時間便跑到門前,一臉焦急問道:“阿彬哥,阿爸有消息了嗎?”
錦繡前程(千乘),這兩個名字包含了為人父母的劉大貴對子女莫大的期望。
看向二人哀傷與希翼的神情,林彬很想撒一個善意的謊言,但最後卻又選擇了實話實說。
他自顧自向院內走去,同時輕聲道:“劉叔去了。”
長痛不如短痛,他接下來有很多事情要做,實在沒有過多的精力去照看兄妹二人。
若是因為隱瞞真相而出現“離家出走”“心生隔閡”之類的事,反而會得不償失。
四字一出,兄妹倆俱是顫了顫身體。
劉千乘極力壓抑心中的哀傷與怒火,只是緊握的雙拳與暴起的青筋還是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劉錦繡已泣不成聲,整個人半蹲在地,雙手抱膝,已然哭成了淚人。
“彬哥,我阿爸是誰殺的?”劉千乘忽然看著林彬的背後問道。
劉錦繡也緩緩抬起了頭,等待著這個答案。
林彬微微側頭:“我還在追查這件事,在查出結果之前,你們先搬到客棧去住。”
劉錦繡想開口,但被劉千乘打斷。
“好。”
“彬哥,謝謝你。”
林彬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少年遠比想象中的要聰明,而且更加冷靜。
傍晚時分,正陷入悲傷的兄妹二人被林彬帶到了客棧。
後院處,掌櫃看到走在前面的林彬,又見兄妹倆都背著包裹,頓時猜出緣由,心中並不怎麽覺得奇怪。
這小子既然有心為劉大貴報仇,又怎會不管他的兒女?
“這客棧正缺人手打掃,這兩個來得正好。”
林彬正準備開口,掌櫃卻已經替他想好說辭。這麽說,是為了讓兄妹倆的到來顯得更加合理。
“那...他們兄妹倆這段時間就拜托掌櫃照料了。”林彬沒有拒絕這個理由,這本就是他把兄妹倆帶回來的原因。
客棧有掌櫃這個大宗師坐鎮,那幫牛鬼蛇神不敢造次。
這時,剛接任第一代丐幫掌門的林楓來了。
“大哥,今晚【煉血宗】在【斷魂峰】有大動作。”
...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圓,
天空中星光點點,猶如一雙雙隔世俯瞰的眼睛。 白影在夜色下顯得格外醒目,又似邪惡大染缸中的一點正義。他就像是山間遊客,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猶如在自家後花園閑庭漫步。
董太白從未想過掩飾自己的行蹤,在他心中一直堅定的認為,俠道就應該是堂堂正正的!
哪怕明知道今晚的斷魂峰高手雲集,且煉血宗已經放下話來,任何人敢阻攔他們取【瀝血刀】,統統格殺勿論。
可他還是來了,而且是堂而皇之的來了。
也許會有人覺得這種行為很愚蠢,但是你不能否認,這人有著堅定的信仰。
“站住!”
十幾道黑影從四周枝頭躍下,將董太白包圍在中間。
黑衣鬥篷,血色鬼臉面具,這是煉血宗弟子的標準行裝。
為首之人冷聲道:“前方無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煉血宗似乎不想直接對上整個江湖,雖然放出狂妄之言,但是對於趕往斷魂峰的江湖人,還是采取先禮後兵的手段。
董太白輕聲一笑:“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話中挑釁之意盡顯無遺,為首之人冷笑道:“看來你是特意來找死了?”
董太白微微搖頭,認真道:“不,我是來救贖你們的罪孽,讓黃泉河水洗去你們手中的鮮血。”
為首黑衣人冷聲道:“殺了!”
話音一落,十幾人一擁而上。
這就是江湖,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掀起殺戮。
這些煉血宗弟子俱是手持闊長大刀,刀身通體黑色,刀刃卻是血色,仿佛一個個嗜血的猛獸。
他們顯然是經過無數次的操練,配合十分默契,隱隱貼合軍伍陣型。
也正是因為這份默契的配合,讓實力本不算強勁的他們發揮出了極大的威力,煉血宗能稱霸一時不是沒有原因的。
然而董太白卻沒有第一時間拔出背後佩劍,而是與這些黑衣人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
他時而高高躍起飛上枝頭,時而又穿梭在林子裡,借助地形與黑衣人周旋。
憑借飄逸的身法與巧妙的輕功,十幾個黑衣人聯手之下,竟沒能傷他分毫,反而是個個累得氣喘籲籲。
武道宗師與普通武者的最大區別在於,武道宗師已經打通全身經脈,內力恢復的速度更快,只要出招時有所保留,就能做到生生不息。
“你就只會逃嗎?”
為首黑衣人怒斥道。
“我是在給你們自我救贖的機會,可你們似乎不領情。”
“罷了罷了,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白影如疾風劃過,黑夜中閃過道道劍芒,飛濺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落葉。眾黑衣人正準備揮刀,卻已經被冰冷的劍刃劃破喉嚨。
下一刻,董太白出現在一眾黑衣人身後。
鏘。
收劍回鞘,繼續漫步向前,從始至終沒有看一眼身後遍地屍體。
“汝欲赴死,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