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許久,確認沒有人追上來後,王道這才緩緩停下腳步。
“沒想到一個副教主,便能引來這等人物。”
如果對方不打算放過他,那他也只能請北滄出手了。
王道身上裝有北滄的信物,危難之時捏碎信物,只要不出黑鄴城范圍,北滄都能在極短時間內出現。
修煉者已經脫離凡俗世間,幾乎不會涉及凡人之事。
但事無絕對。
“我早該想到,能針對大乾神朝的勢力,背後肯定有修煉者的背景。”
大乾地域廣闊,神朝皇族本身便是一深厚底蘊的修煉宗族,這等存在,幾百年都未能解決白蓮教,反而更能說明,白蓮教身後有別的修煉者撐腰。
王道後知後覺,有些懊惱。
“倒是我糊塗了。”
他也是受環境影響,反而忽略了這點。
不過,沒能殺了那副教主,反而算是救了他一命。
他若全力出手,是有能力一擊必殺的,但若是殺了副教主,恐怕那人不會放過他。
回到流雲居,王道見他房中燈火亮著。
推開門,只見北滄坐在他房中。
“你在我這裡做什麽,不去睡了嗎?”王道笑道。
“你倒是心大,還有心情笑。”北滄緩緩開口道。
“你都知道了?”
王道見他表情,收起笑容。
“那麽大的動靜,恐怕整個黑鄴城都知道了,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竟然能惹來如此存在。”
北滄歎了口氣,王道比他想象的還要能惹事,這才多久,都惹到修煉者頭上了,而且還不是普通修煉者。
若是煉氣修士,以王道如今的實力,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滅殺。
但煉氣士一旦築基,實力便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哪怕是極境武者,也絕不是對手。
而剛才來的那位,更是超越了築基境的存在,至於是元丹境,還是元丹境之上,因未曾近觀,因此他也不能確認。
但不論是何等境界,王道都算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人力有窮盡,北滄也擔心王道突遭殺手,那樣的話,即便是他也來不及救援。
他只是疑惑,對方明明有機會對王道下手,為何又會突然停手,而這,也是他未曾出現的原因。
若對方執意下殺手,那他也只能出手會一會對方了。
王道則懶得想那麽多,有了此次遭遇,王道愈發感覺實力不足。
他的實力提升已經極為迅速,但面對修煉者,依舊捉襟見肘,甚至毫無還手之力。
若不是他擁有五門極境武學,且都突破到圓滿境界,換做普通極境武夫,今天就交代了。
“北滄,咱們動身吧!”
王道忽然說道。
北滄一愣,而後反應過來,笑道:“你已經決定了?”
王道點了點頭道:
“白蓮教一時半會我是對付不了的,後面有修行者撐腰,我的實力不夠,我打算幫師傅解決了心結,就跟你離開。”
北滄點點頭。
關於王道的師傅聶大風的事情,他聽王道提起過,他也見過聶大風,一個中年男子,看起來極為平靜,似乎對於曾經發生的不幸已經釋懷,但從王道的表現來看,很顯然這種釋懷只是表象。
當一個人痛苦到一定程度,可能這個人的痛苦往往會沉埋心底,看起來如同正常人。
“既然你已經決定,那沒有必要問我,
反正你去哪裡,我都是要跟去的。” 作為名義上的護道者,在王道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北滄一直恪守自己給自己的底線。
而且,他也想看一看,這位繼承了洪武真君傳承的年輕人,能走到哪一步。
“那好,我們今天就出發,先回白河鎮。”
王道說完,轉身離去。
梅花居。
王道已經多日未曾來過這裡,院中梅花依舊,不是梅花的時節,梅花還開的如此美麗,應該是某種特殊手段。
梅花夫人也多日未見王道,只知道他很忙,但具體在忙什麽,她也不知道。
在聽聞王道的想法後,梅花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道。
“現在就連我,都看不出你的深淺了。”梅花夫人驚訝道。
初次來時,王道還不過養息境,看起來甚至有些瘦弱。
如今,王道不僅身高漲到了一米八多,甚至武道修為都已經超過了她。
“這麽久以來,也多謝夫人照顧跟包容,惹了不少麻煩,實在不好意思。”王道緩緩說道。
梅花夫人聞言搖了搖頭,道:
“莫要這麽說,不提你是我師兄的弟子,本就是自家人,即便不算這層關系,你也幫了我不少的幫,劉同跟我說了,之前你還曾幫會中收回一間坊市,甚至還跟破氣境武者大打出手。”
這種小事,沒想到夫人還記得,王道有些驚訝。
他忽然想起一事,最早在白河鎮時,他曾碰巧聽到過有關梅花夫人的一段談話,好像是一男一女,在商量偷什麽東西。
此刻想起來,王道不由連忙對夫人提起。
梅花夫人聞言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件事王道竟碰巧聽到。
只不過這件事早已過去許久,而且是她的私事,因此莫說王道,就連黑紅會中,都只有他梅花的人才知道。
“不過是一對奸細罷了,勢力之間糾纏傾軋,偶爾也會安插各種臥底,被我發現後早已清理,這種小事時常發生,你不用擔心。”梅花夫人不在意道。
王道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受梅花夫人恩惠,卻將這件事差點給忘了一乾二淨,連個提醒都沒有,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既然這件事已經過去許久,王道便不再談及。
“師傅的心結是那白虎妖王,我打算去看一看,因此,今日便是來辭行的。 ”
梅花夫人點點頭,倒是沒有挽留。
她深知這件事在師兄聶大風心裡插的有多深,以至於這麽多年,甚至修為都停滯不前。
當初師門,師兄聶大風,她,還有趙潼,三人中聶大風天賦最好,可如今聶大風依舊停留在天罡境,想到這裡,梅花夫人心中便有些唏噓。
若是能解決師兄的心結,或許會讓他好過很多吧。
“既然已經決定,那就去吧,萬事小心。”
“謝過夫人。”
王道鄭重一拜,轉身離開。
望著王道離去背影,梅花夫人不由心中感慨。
“一代新人勝舊人,如此天賦,希望能成功吧。”
妖王太過強大,即便是她,也沒有任何把握,王道的實力很可能已到達極境,可極境也是人,而對手,可是妖獸中的王者。
離開黑紅會,北滄與王道二人騎馬出發。
雖然北滄可以飛,但王道感覺沒必要。
他也不想把北滄當做一個人形工具人來看,更願意把他當做好友。
二人一路疾馳,中間除了讓馬匹偶爾休息,幾乎晝夜趕路,兩日便抵達白河鎮。
回到武館,剛好是傍晚。
聶大風正收拾武館的東西,看到聶叔有些蕭瑟的背影,王道忽然明白,為什麽當初,紫雲洞道人離開後,他看起來那麽落寞。
那還是個大雪天。
其實,那件事一直都壓在這個男人心底。
開武館,收徒,日複一日。
隻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