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狗,過兩天有批貨會送來,你帶人去接。沒拿到貨,不給錢,小心黑吃黑。你不是第一次幹了,麻利一點。賭場的老板們,很著急。”大本是個身材很高大的白人,穿著一身西裝。
“放心吧老板”肥狗把單人沙發塞的滿滿登登,“老板,有那個黃皮的消息了嗎?”
“還沒有,不過他最有可能在那個中國老頭那裡。”
“中國老頭?”
“對,一個不招惹別人,也沒人願意招惹的老家夥。”
“真的假的?很牛逼嗎?”
“對,很多年前,他在酒吧裡殺了一夜,只有他活著出來了。第二天,半個拉斯維加斯的幫派頭目都換人了。”
“哦~”肥狗眯縫著雙眼,意味深長。
……
“過兩天會有貨車送你們出城。”華叔對褚尚文說。
褚尚文這兩天的一直忐忑不安,哪怕知道了過兩天就要離開,也還是沒法平靜。
華叔看出了他的緊張,拍了拍他的肩膀:“華叔在,不會有事,我會送你們上車。開車的也是個好小夥子,雖然是個黑人,但是他可以保護你們。放心吧!”
“是,華叔。我安定下來會給你寫信,如果不想待在這了,一定要來找我。我,給您養老!我們倆會照顧你的!”
“哈哈哈好,一定一定!”
褚尚文帶著媳婦,把包裹又收了一遍。中間華叔又來了一趟,送來一個包袱,裡面是美元還有幾塊金條。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天剛蒙蒙亮,華叔就叫醒了褚尚文夫妻,示意跟著他走。
過了幾條巷子,來到一間倉庫的門口,貨車已經發動了,黑人司機坐在駕駛位上咧出一口白牙,對著華叔點點頭。
倉庫門口就是一條馬路,現在一個行人都沒有。
華叔對著黑人小夥交代了兩句,又催促褚尚文他們趕緊上車。
駕駛室裡又塞進兩個大包裹,顯得很是擁擠,褚尚文扶著媳婦先上了車,自己跟華叔告別。
一輛轎車打著車燈,拐進了這條馬路。
褚尚文坐在車上,跟這輛轎車擦肩而過。
“肥狗,剛才那車上坐著的,好像就是那個中國佬。”副駕駛對著後座的肥狗說到。後視鏡裡已經快要看不到那輛貨車了。
“你他媽的不早說!調頭!追上他!”
“我也只見過一次!剛想起來!”副駕駛叫屈。
“他媽的,我讓你調頭,聽見沒有!”肥狗衝著司機咆哮!
“可是貨…”
“他媽的,我負責!”
轎車猛踩一腳刹車,調頭要追。刹車聲驚動了還沒走遠的華叔,看著那輛車,本能的覺得不妙。
華叔貼著巷子,走到路邊,手裡拿著一把左輪,偷偷指著轎車。
“砰”
一槍打中了司機的胳膊。
司機沒料到會有人開槍,方向盤失控,一腳刹車把車橫在了路中間。
車裡的幾個人死命的俯下身子,肥狗打開車門,順勢滾下了車。
華叔躲回巷口,高聲喊道:“無意冒犯,貨車送的是我的貨物。希望你們不要試圖追它,如果是誤會,我會補償。你的車和你們的醫藥費我會出的。和平,好嗎?”
“和平?開了槍還想要和平!老東西!”司機和副駕也下了車躲在車後,肥狗正在高喊。
“我是華叔,不管你們老大是誰,肯定都會願意和我談談。相信我,我無意冒犯。
”華叔回應。 “傑克,他是大本說的那個老頭?”肥狗低聲問到。
“是的,就是他”副駕駛的人叫傑克。
“好的,我們可以談談。”肥狗回應道。
……
黑人小夥開著貨車沒跑兩條街,就聽見身後倉庫傳來槍聲。二話不說,調頭往回開。褚尚文看著他從座位下面掏出一把手槍,熟練的裝彈上膛。油門轟鳴著殺回倉庫區。
肥狗聽到車聲,扭頭正看見貨車過來,大喝一聲,“談你媽,開槍!”
“低頭!”黑人小夥躲在方向盤後面大喊,聽到槍聲,褚尚文慌忙摟住妻子,躲在駕駛台後面。
貨車刹停了,斜在巷口。肥狗繞到轎車車屁股,換了彈夾。
“華叔,上車!”褚尚文推開車門,伸手讓華叔上車。
華叔一手握著槍,一邊上車,余光一直看著那輛轎車。車上的空間太小,隻上去了半邊身子,就看到肥狗握著槍,瞄向了這邊。
“砰”
“砰砰”
肥狗縮回了車屁股後面,華叔的身子卻猛震了兩下,摔倒在車外,嗬嗬的喘氣,身下淌出一大片鮮血。
褚尚文要下車去救,剛伸手,肥仔又開了一槍,打在車門上,褚尚文嚇了一跳,躲回車上。
華叔撐起身子,用力的關上車門,大喊著:“GO!GO!”手中的左輪晃悠著瞄準轎車,一槍一槍的開。
黑人小夥一咬牙,倒車撞扁了轎車的一側車門,猛轟油門,甩著方向盤,奔著城外去。
肥仔走到已經死去的華叔旁邊,狠狠的踢了兩腳,“老東西,當年我爹也在那場慶功宴上!”
肥狗走到車邊,給司機把傷口扎上,讓他回去找大本,然後把自己塞進副駕駛,催促傑克趕緊開車。
華叔死了。黑人小夥一直在罵。褚尚文懵了。蘇荷將褚尚文的手握在手裡,並不說話。
太陽越出沙漠邊際,陽光普照,天亮了。晚間的清冷漸漸消去,可褚尚文還是覺得渾身冰涼。
他開始後悔,如果只是逃跑而不是殺掉托比,如果沒有去找華叔而是直接跑路,如果不帶上那麽多的包裹,如果…
耳邊傳來汽車的聲音,把褚尚文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不,沒有如果!生活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單選題。
透過後視鏡能夠看到那輛有些破損的汽車,知道是那個胖子又追了上來。
托比和大本手下的一個頭目是死黨,想來應該是就是這個胖子了。
黑人小夥自稱勒布朗,是華叔救了他,讓他沒有被一群白人活活打死,而且給了他工作。他很感激華叔!現在華叔死了,自己卻只能開著這輛破車逃跑,勒布朗既沮喪又憤怒!
看到轎車追了上來,勒布朗很興奮,在車上大喊:“康忙,碧池!”
發動機開始轟鳴,褚尚文懷疑下一秒就會爆缸,但是他心裡也希望能再快一點!褚尚文的手不自覺的用力,蘇荷覺得很疼,他反應過來,松開了手,說:“對不起”
“如果你能好受一點的話,我沒關系。”蘇荷說。
“嘿!嘿!現在可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勒布朗又從車裡的頂部摸出一把槍,扔給了褚尚文,“會用吧?開槍!乾掉他們,那群雜碎!”
褚尚文挪到車門處,搖下玻璃,微微探出頭,掏出手槍,“砰,砰!”
很難瞄準,兩槍只打到了轎車旁邊的地面。肥狗暗罵一聲,傑克控制轎車在貨車屁股後面繞圈。肥狗則專心的瞄準輪胎,一槍兩槍,
“嘭”貨車車身猛地一甩,輪胎爆了一個,勒布朗咬緊牙關,雙手攥死了方向盤,慢慢控制了車身。但是車速還是掉了下來!
傑克一腳油門,轎車又呼嘯著趕了上來,肥狗用槍把砸碎玻璃,瞄著勒布朗。勒布朗怪叫一聲:“謝特!”,慌忙摸槍。
肥狗可不會等他,“砰砰砰”。
褚尚文按著妻子趕緊低頭,突然感到脖子一熱,勒布朗被打穿脖子已經死了。車身開始左搖右晃。傑克也趕緊遠離了貨車。
褚尚文看著妻子粘上血點的發白的臉和死死咬住的嘴唇,他明白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一種別樣的力量從心底深處湧起,呼吸變得平穩。一手把住方向盤,一手解開勒布朗身前的安全帶。
傑克又追了上來,肥狗德嗓子因大聲叫喊變得有些沙啞,“跑啊!我會悶死你,就像你悶死托比那樣!雜種!你的老婆會進最肮髒的妓院!”
“嘭”駕駛位的車門被打開,一具屍體被踹了出來,正好砸在轎車的擋風玻璃上。
“該死!”傑克隻好刹車把屍體甩下去,擋風玻璃碎成了冰裂紋,大團的血跡更是遮擋了視線。
肥狗用槍把幫忙把擋風玻璃砸掉, 又怒吼著讓傑克趕緊他媽的追上去!
勒布朗的血浸濕了靠背,又涼又黏,此刻在乎不了那麽多了。
“媳婦,放心!會沒事的!”褚尚文大聲說,雙眼打量著周圍。
“褚尚文,我想給你生個兒子!”蘇荷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壓抑著一絲興奮。
“生!他媽的,為了老婆,為了兒子!死胖子!”褚尚文覺得他和妻子陷入了某種瘋狂。
身旁車聲再起,槍打中了貨車的車廂,發出鐺鐺的聲響。
褚尚文向著轎車那一側猛然轉動方向盤,轎車又靈活躲回了後面,慶幸車廂不沉沒有翻車。褚尚文奔著路旁最近的山開過去,這是他剛才觀察的路線。
地面坑坑窪窪,非常顛簸,好在輪胎夠大。後面的轎車就沒那麽舒服了,頭一天的晚飯都要吐出來了。不得已降低車速,遠遠的綴在後面。肥狗也不叫喊了,懷疑自己會不會在這破路上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
褚尚文開上一處山坡,貨車再也爬不上去了。拉上手刹,兩人下車時齊齊感到腿軟,險些跪倒。
趁著肥狗還沒追上來,拉著妻子往山上跑去。
肥狗終於不行了,跪倒在車邊,快嘔出苦膽了。雖然眼神依舊滿是怒火,死盯著目光盡頭停住的那輛貨車。
“我去追他們,不,你去,我得回去把貨交給大本。別跟丟了,也別死了。”
傑克點點頭,目送肥狗駕車遠去。看著兩夫妻跑進的山林,暗暗叫苦,只希望肥狗能早點帶人過來,邁步追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