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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躺在沙發上，撥動著手裡的遙控器，電視機的畫面隨著我的動作不停切換，直到停在一片雪花之中。

　　陳默從下午和我坦白以後，便一直靜坐在客廳當中閉目養神。眼瞅著到了七點，我的肚子開始發出警告。

　　我隨即從沙發上坐起，走向廚房的冰箱，打開一看，裡面竟然空無一物。我懊惱地關上冰箱門，看向陳默。

　　突然我欲言又止，因為想起自己根本不會做飯，要是再對面前的這位“大爺”肆意妄為，感覺今後肯定少不了餓肚子。

　　“大哥，該醒醒了。”我來到陳默的跟前，輕輕搖動著他的肩膀。

　　陳默微微睜開眼，環視著周圍，接著雙手撐地站了起來。他並沒有立刻回復我，而是從地上轉戰到沙發上，靜靜地躺下，又閉上了眼睛。

　　“大哥，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我詫異地看著再次入定的陳默。

　　“你不是恢復了原本的身體機能嘛，餓了就自己去覓食，還需要我喂你吃飯嗎?”陳默依舊閉著眼睛。

　　“我就算是出去吃飯也需要錢吧，總不能讓我去乞討吧。”我有些生氣地反駁道。

　　“實在不行，找個班上，至少管飯。”

　　“你是不是有點毛病，剛才還讓我老老實實去上學，現在又要我上班，你跟著逗傻小子呢。”我坐到他的身邊，使勁地晃動他的身體。

　　“好了，別煩我了，讓我再睡會兒。”陳默輕輕一揮手，便把我推到了沙發的另一頭。

　　“你怎麽那麽大的力氣?”我吃驚地呆坐著。

　　“你不知道得多了去了。”他再次睜開雙眼，但不是看我，而是瞅向對面的電視機。“你不看電視嗎?”

　　“合著之前我們和吳狄打架，你是在故意演我嘍。”我質問著他。

　　“不是我們，是我，你純粹就是在一旁看熱鬧的，攏共攏也沒說幾句話，更別提動手了。”陳默伸手拘著遙控器。

　　我眼疾手快，一把將遙控器搶到手中，得意地嘲諷著陳默。他倒是也不生氣，只是又閉上眼睛。

　　“大哥，你不餓嗎?”

　　“我吃一頓管三天，你呢。”他睜開右眼，俏皮地看著我。

　　“我不是妖精，也不是仙兒，我只是個正常人。”我直接把遙控器丟到了身旁的茶幾上。

　　“你也知道自己是個普通人，那為什麽還要去插手別人的事情。”陳默坐了起來。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發現你就愛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厭惡地看著他。

　　陳默不急不慢地從桌子上拿來遙控器，然後按下按鈕。電視裡的屏幕依舊是一片雪花，但隨著畫面的不斷跳動，一間空蕩的老舊房間呈現在我的眼前。

　　畫面裡一片漆黑，但沒過幾秒，隨著一聲按動開關的聲音，天花板上的吊燈瞬間亮起，刺眼的白光遍布開來，整個房間頓時一目了然。

　　老朽的木床上躺著一名女生，看樣子應該處於昏迷狀態，因為距離的原因，女孩的面部並不是很清晰。陳默接著按下遙控器上的音量鍵，畫面隨之一點點地慢慢放大。

　　終於，我看清了那張臉，一時間有些不敢置信。實在是想不出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什麽?”我慌張地轉過頭看向陳默。

　　“孫小蓮啊，怎麽了，不認識了嗎?”陳默回答道。

　　“我知道，我想問的是她為什麽會在這裡?”我有股子不好的預感。

　　“喏，

你的大仇人入鏡了，自己看吧。”陳默回身倚靠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似乎像是在享受此番好戲的上演。　　此時一位中年男人的背影快速進入畫面，即使看不到臉，我也可以準確地認出這人一定是胡永勝，他那副醃臢猥瑣的姿態我是一刻也忘不掉。

　　接著胡永勝快速褪下了孫小蓮的衣物，僅剩內衣。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從陳默的手中奪過遙控器，瘋狂地按住關機的按鈕，可是電視卻毫無反應。

　　我接著快步來到電視機前，連續按動機底的關機鍵，可惜不論我怎麽做，電視的屏幕依舊無法熄滅。終於，我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雙手環抱住電視機的底座，試圖將它砸碎。但不管我怎樣用力，電視卻始終紋絲不動。

　　隨著電視裡傳來胡永勝急促地喘息聲，我發自內心感到一陣痛苦的乾嘔。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了，我只能破釜沉舟，舉起右手就要向電視的屏幕擊去。

　　“別動。”

　　陳默話落，我猛然發現全身上下都無法動彈，而我的臉卻停滯在距離電視屏幕僅20厘米的距離。

　　此刻電視畫面上的每個細節都清晰地映射進我的眼中，即便是我多麽不想去看，我現在也無法拒絕。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畫面戛然而止，再次回歸到剛才滿屏的雪花。緊接著，我的身體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一下子癱軟在原地，嘴裡不斷地喘著粗氣。

　　“為什麽?”我呆望著電視機，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嘴巴裡擠出這三個字。

　　“因為我想讓你也體驗一下在意的人在你眼前被別人傷害的感受。”陳默一臉淡然地回答道。

　　“咳咳，為什麽是她?”我靠著僅存的意志，把頭扭向他。

　　“誰叫她自以為是，從來不聽別人的話。”陳默冷笑道。

　　“你他……”還沒等我罵完，忽然眼前一黑，倒頭睡去。

　　2

　　“你又醒了?”陳默坐在我的床邊，繼續用小刀削著手中的梨。

　　“幾點了。”我感到身體很虛弱，說話的語氣也很輕。

　　“快十點了，真好，睡著了也不喊餓了，倒是挺省糧食的。”陳默再次把削好的梨塞進嘴巴裡。

　　陳默快速地啃食著手中的脆梨，哢哢作響。晶瑩的梨汁也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出，看得我不禁咽下一口唾沫。

　　“給我來一口唄，我也餓了。”我用著乞求的眼神看著他。

　　“好的。”說完，陳默將手中僅剩的梨核也扔進口中，嚼了三兩下便咽了下去。

　　“你他……”我瞬間怒上心頭。

　　“別罵人，你剛才已經罵過了，再罵我就不客氣了。”陳默瀟灑地抖愣著雙手。

　　“算了，你這個怪胎根本沒有人性。”我回過頭不再看他。

　　“現在還會變著法子地侮辱人了，早知道不幫你恢復記憶了。”陳默回道。

　　“你剛才為什麽要給我看那段視頻。”我接著問。

　　“只是讓你看看曾經被你造謠的女生，究竟經歷了什麽。”

　　“我?怎麽可能?”我納悶地看著他。

　　“正常，人啊終究會淡忘曾經自己造下的惡孽，像這種回憶也只有當事人會永遠記得。”陳默又開始一副道貌岸然的口吻。

　　“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想起一些，但我當時只是跟著起哄，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啊。”我反問道。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陳默故作深沉。

　　“我想知道，這件事以後，她變成什麽樣了。”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需要你自己去了解。”

　　“我還有彌補的機會嗎?”

　　“那就要看你怎麽做了。”陳默說著站起身走向客廳。“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不管做什麽都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

　　“你不是怕我改變歷史嗎?”我疑惑地望著他。

　　“你忘了對孫小蓮說過的話嗎?可惜她根本沒有聽你的，事情還是照著原有的劇情在發展。”陳默冷笑道。

　　“原來你知道。”

　　“所以我可以斷定，你的存在並不會影響這個時空的正常進度，頂多就是增加點遊戲難度，結局依舊不會改變。”

　　“後面還會發生什麽?”我顧不上穿鞋， 光著雙腳跑到陳默的身旁。

　　“你應該問自己。”陳默又躺回到沙發上。

　　粗糙的地面摻雜著冰冷的氣息，不斷刺激著我的腳掌。我飛速地轉動著自己的大腦，曾經的回憶瘋狂湧現在我的眼前。我可以深切地體會到曾經的日子是多麽痛苦，而有些已經被我忘卻的記憶，在一刻，同樣衝擊著我的整個腦神經。

　　隨著一陣耳鳴聲傳來，我的思緒戛然而止。腦門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在這個接近零點的溫度下，顯得格外突兀。更詭異的是，我現在的位置剛好是陳默之前入定的地方，就連姿勢也同他毫無差別。

　　“為什麽?”

　　“嗯?”陳默看著我。

　　“你一直都在騙我，我的身體為什麽還像之前一樣虛弱。”我惡狠狠地盯著他。

　　“你自己什麽情況心裡沒數嗎?”陳默嫌棄地回答道。

　　“你不是有超能力嗎?這點小傷還治不好嗎?”

　　“老弟，你可以車禍加中刀，華佗來了都要給你隨個份子再走。我能從黑白無常手裡把你拖回來，你可燒高香吧，還那麽不知足呢。”陳默吐槽道。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盡快恢復嗎?”

　　“有，就是你老老實實待著，什麽都別乾，也什麽都別說，尤其是不要再來煩我了。”陳默說著從身下抽出一塊褥子，蓋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好吧。”我無奈地低下頭。

　　“做你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就夠了。”

　　陳默說完這句，再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