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本來想帶著兄弟你飛黃騰達走上人生巔峰的,可惜呀!”
看王薔一臉遺憾的模樣,趙無名倒是沒什麽錯失良機的感覺,只是被白黎指著鼻子說了那一番話讓他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你算老幾啊?你在這兒教訓我?
趙無名沒有當場發作,原因還是那一點——他和白黎的實力差距還有點大,不能魯莽行事。
這就是趙無名這個人的特點,一旦對某件事有十足的把握,他就會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可反之的話,他又會謹慎再謹慎,直到做好充足的準備。
“不過鐵面侯說得也對,就憑兄弟你的容貌,在咱們大寧城的貴婦圈子裡一轉,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願意為你一擲千金呢,這是好事啊!整天戴著這麽個遮遮掩掩的幕籬又是為哪般?”
趙無名回想起自己剛成為錦衣客行走江湖的時候,經常會接到許多莫名其妙的委托,而且是指名要自己接取。當時他隻認為是自己已經小有名氣了,大家都來找他幫忙。
誰知到了委托人家裡後發現,那些指名自己的委托人多是深閨婦人,要麽是想要跟自己習武,要麽是說自己要出遠門,想要自己擔任護衛。
若真是如此也就罷了,問題就在於趙無名盡心盡力執行委托的時候,那些委托人總是穿著各種面料輕薄甚至能看到裡面的紗衣羅衫,然後找各種理由在自己的身上蹭來蹭去。
作為穿越者的趙無名自然是知道這如狼似虎年紀的女人就喜歡自己這個類型的,但問題就在於,趙無名他是這種人嗎?
他是。
可是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還很弱小,實力不足又沒有外掛,如果還這麽放蕩不羈的話只怕自己會是最先死的那一個。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更是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他便習慣了戴著幕籬行走江湖。
當然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訴王薔的。
見趙無名沒有回答的意思,王薔也沒有自討沒趣,而是立刻轉移了話題。
“不過說來奇怪,白黎平時跟我們說話態度還是不錯的,怎麽到了兄弟你那邊就像是吞了炮仗一樣呢?難不成真是和肖清露有關?”
“當初是他自己主動離開的肖清露,剛才也說兩個人只是普通朋友,我倒覺得他不像是在說謊,總覺得他......”
趙無名敏銳地察覺到白黎如此針對自己肯定有其他原因,只不過究竟為何他還無從知曉。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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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寧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王薔進城之後就與趙無名告別回家了,而趙無名則是直接前往錦衣行。
錦衣行會為錦衣客提供住宿,但僅限乙等以上的錦衣客有資格免費入住,而趙無名作為最年輕的乙等錦衣客則是有著一些特權,其中就包括免費入住錦衣行。雖然錦衣行的住宿條件極為樸素,但對他而言只要不花錢的那就都是好的。
回到錦衣行,在櫃台當值的只有一個比趙無名年紀還小的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郎。
那少年見趙無名回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站起身想要迎接,趙無名見狀連忙抬起手虛按了幾下示意他不必。
“那個......何家村的事......”
“我聽鐵面侯說了,全都交給地級錦衣客處理。”
聽了趙無名的話,
少年突然漲紅了臉。 “對......對不起!我該拒絕白大哥的!那分明是你們的......”
趙無名這才明白,原來打從他進來到現在,少年各種不自然的反應,全都是因為少年答應了白黎將案子交給地級錦衣客,而對趙無名和王薔感到愧疚所致。
“不,你沒做錯,如果這個案子如鐵面侯說的那樣,只怕我跟王薔兩個人是處理不了的。”
少年抬頭看著趙無名,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可是......可是分明是你們先來的。”
趙無名歎了口氣把手按在了少年的頭上。
“這世上有很多事是不需要講究先來後到的。”趙無名莫名想到了前世看過的某些著名,甚至由此誕生了一些學派的影視作品。
“就好比喜歡一個人,難道後來者就要向先來的人認輸嗎?”
“你是說你和肖清露姐姐嗎?”
“咳咳咳!!”
趙無名差點被少年這麽一問給嗆死,連忙換了個說法。
“就好比習武,難道入道較晚的人就一定不如入道更早的人嗎?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鐵面侯經驗比我豐富,讓他接手能更快解決這些問題。”
趙無名摘下幕籬俯下身子與少年平視。
“這案子影響頗深,若是不及時解決只怕還會有無辜之人受難,現在並不是計較先來後到的時候,不是嗎?”
“可是......”
“如果你真覺得有那麽一丟丟歉意的話,明天就把最輕松,報酬最豐厚的委托留給我就好。”
聽到趙無名這麽說,少年才恢復了屬於他的神采奕奕。
“嗯!我知道了!我記得昨天南城織坊的當家柳四娘好像說想找個人去她家教她強身健體的功夫,我看看......”
趙無名聽到這個委托,心裡不禁咯噔一下子,正欲推辭,卻先聽到休息區的屏風後面傳來一陣輕咳聲音。
“咳咳,你給他介紹這種委托做什麽?”
話音剛落,一個窈窕的倩影便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臉旁還有凌亂的發絲,雙目微紅迷離,似乎是剛睡醒沒多久的樣子。
“姐姐,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呀?你下午不是已經接好委托了嗎?”
“我要是不在你就要把他介紹給柳四娘那個寡婦了。”
沒錯,這個女子正是肖清露。只是不知為何她這麽晚還沒回去,還在休息區那邊睡著了。
“還有你!”
肖清露白了少年一眼後轉身看向趙無名。
“你說你年紀輕輕怎麽不學好?還什麽最輕松,報酬最豐厚......你直接說你想找個寡婦養你得了!”
肖清露雖是在訓斥趙無名,但語氣中沒有絲毫怒意,反而是有種嗔怪的意味在裡面。
“富婆......餓餓......軟飯......”
噗嗤。
肖清露見趙無名這副不正經的德性,直接被氣笑了。
“好了好了,要跟你說正事了,姐姐我在這兒可是等你等到現在。”
“怎麽?你也想讓我教你強身健體的功夫?”
“呸!少來!姐姐是想著你初來乍到,在這大寧未必能接到什麽像樣的委托,而我這裡正好有個委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考慮到來到大寧之後還沒完成過什麽委托,現在確實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更何況還是跟肖清露一起去執行委托,趙無名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嗯,不錯不錯,那你今晚先好好休息下,明天一早咱們東門見。”
......
次日一早,天剛放亮,城門還沒開的時候,趙無名就已經捧著一個油紙包,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等肖清露了。
倒不是說趙無名有多期待,只是他這個人從前就有個習慣,約定好了時間他一定要再提前半個小時就到。
包子吃完了,守城的士兵也換班了,城門大開,肖清露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趙無名的視野當中。
“小弟弟來得可真夠早的。”
“也沒多久,吃早飯了嗎?”
“多謝啦!”
肖清露也不客氣,接過趙無名遞過的油紙包,見裡面還有兩個大肉包,臉上頓時寫滿笑意,抱著啃了起來。
“幸好我出門就買了包子,不然到了東城才發現這裡街上連個小攤都沒有,那早上肯定就要餓肚子了。”
二人騎馬出了城,趙無名有一搭無一搭找著話題。
“因為東城靠近皇城,所以大多是權貴人家居住在此,自然不可能像其他城區那樣到處都是攤販嘛!”
聽了肖清露的解釋,趙無名歎了口氣。
“唉,看來生在權貴人家也沒那麽好,連這麽好吃的肉包都吃不到。”
“就是呀!所以姐姐我才搬出......”
肖清露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話,連忙又往嘴裡塞了幾口包子,把美豔的臉頰撐得鼓鼓的。
“嗯?你剛才想說什麽?”
“沒,沒什麽!姐姐我是說,所以我才會在北城買房子住下來呀!等哪天姐姐心情好就帶你去我家看看。”
“怎麽?你也想讓我教你強身健體的功夫?”
“呵,就你這小身板?用不了一刻姐姐就能讓你走不動路!”
趙無名意識到肖清露這個女子雖然還未出閣,但是談到男女的話題她根本就不避諱,所以自己乾脆也不再往這上面提了。
......
肖清露接到的委托是一名藥商提出的。此人這些日子一直在外送藥,如今賺了些錢準備回家,卻聽人說最近不是很太平,所以為了避免意外他決定找兩名錦衣客保護自己。
“多謝二位願意接受我的委托,我本來還想能有幾個丙等錦衣客來幫忙就知足了, 結果沒想到來了一位甲等一位乙等......”
“不用在意,最近確實不是很太平,尤其是馬上就要春祭了,也有不少宵小之徒打算趁這個節骨眼渾水摸魚呢。”
昨天在何家村,趙無名第一次聽到“春祭”這個詞,如今再次聽到,他不免好奇起來這個春祭究竟是什麽。
看趙無名有些費解,肖清露就給他解釋起來。
“春祭就是為了祈求一年風調雨順而舉行的祭祀典儀,皇帝和皇位繼承人要提前三天開始齋戒沐浴,到了春祭那天前往祭天台焚香禱告,然後當著所有百姓的面念出禱辭。”
“我記得咱們大寧當今的皇帝是一位女子吧?”
“沒錯,當今女帝20歲便登基執掌朝政,她一心撲在國政之上勵精圖治,這才有了如今的寧國。”
“可是女帝尚未婚配,哪來的皇位繼承人?”
“怎麽沒有?當今的皇位第一繼承人,公主寧夢怡乃是女帝的侄女。”
趙無名腦袋上一團黑線,在他看來這種皇位繼承實在是太過名不正言不順,在他的前世,他知道歷史上的皇位有兄終弟及的,但這就已經是個例了。可如今這邊居然是侄女繼承皇位!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趙無名放棄了掙扎,這皇室,隨他去吧。
“二位,都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那藥商指揮著工人最後一箱財物裝到了車上後便來叫二人一起離開。
“知道了,不就是護送你回家嗎?你家在哪?”
“大寧城西四十裡,何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