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無巧不成書。
趙無名昨晚剛從何家村回來,今天跟肖清露一起接的委托居然還是跟何家村有關!
“你不知道何家村的事?”
“嗯?何家村怎麽了?”
看藥商的表情,趙無名突然想起來這名藥商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送藥收錢,而何家村慘案是最近發生的事,他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其實......”
肖清露將何家村發生的慘案告訴給了藥商,藥商聽完在原地呆立了半晌。
“村裡的人......全都......”
“全村三十余口,無一幸免。”
“凶手......凶手找到了嗎?”
“凶手......”
肖清露知道趙無名去過何家村,便將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趙無名見狀,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跟藥商闡明了實情。
聽了趙無名的說明,藥商先是滿臉驚訝,沉思了片刻後突然大喊。
“不可能!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凶手應該就是王伯和他的兩個兒子!但是王伯他們一家根本就沒有什麽癔症!”
不管別人信不信,至少趙無名是相信的,從他一開始見到那幾個凶手的死狀之時,他就明白此事絕不簡單。只不過案子現在交給了白黎他們,自己已經沒有插手的機會了。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目前何家村的案件已經移交給了錦衣行處理,因此負責警戒的官兵昨天就應該撤走了,現在想進村應該不成問題,但是......
“這件事現在是錦衣行在處理,要不還是......”
肖清露還是有些猶豫的,因為她知道何家村的事已經由白黎接手了,她現在跟白黎的關系太過尷尬,她很擔心在何家村會碰上白黎。
“你們又不是何家村的人當然不在乎!你們不去,我自己去!”
那藥商見肖清露猶豫不決心中大為光火,乾脆自己上了馬車駕車離開了。
“一起去吧,只是看看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嗯......”
......
再次來到何家村,趙無名等人在村子外面徘徊許久,確定周圍的確沒人後,這才放心進入村中。
一進入村中,那藥商便心急如焚挨家挨戶查看,然而整座村子早已淪為了死村,村民們早已成為了刀下亡魂,任憑藥商怎麽呼喊哭訴都換不回任何一人的生命。
來到祠堂,那幾名凶手的屍體還在此處,只不過已經做好了簡單的防腐處理。
藥商強忍著心中悲憤的情緒跪在那幾具屍體旁,查看著他們的狀況。
“他們就是王伯一家......他們怎麽可能有什麽癔病?”
肖清露一隻手托著下巴沉吟道。
“會不會是中毒了?”
藥商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會,他們的樣子不像是中毒,倒像是......”
藥商閉上雙眼,似乎是在腦海當中打撈那縷思緒,而後緩緩跟二人說起了自己曾經的一位顧客。
“那位顧客是一個小門派的掌門,那一次是他拜托我給他送一批懷風草,說是要給自己的關門弟子療傷。”
“懷風草?那東西對習武之人來說說是劇毒也不為過吧?”
肖清露不懂這些,但是從趙無名穿越過來至今的十四年裡,說他遊歷江湖基本就是在荒野求生也毫不為過,因此懷風草的藥性他還是知道個大概的。
“對,當時我也感到奇怪,懷風草對於普通人有活血排毒之功效,但是對於習武之人來說,若是不慎服用了懷風草,輕則數日之內無法凝聚內力,重則內力盡失功力散盡,江湖中人避之唯恐不及怎麽還會想拿來療傷呢?”
藥商低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王家父子,眼神十分複雜。
“後來那掌門跟我說,他的弟子與人交手,對方修煉了某種奇怪的功法,其真氣如熊熊烈焰一般,他的弟子正是被那真氣侵蝕了經脈髒腑,所以不得不用懷風草將體內作亂的真氣連同內力一同散盡。”
聽藥商說起這段往事,趙無名心中有了猜測。
“難道你是覺得王家父子也是被某種真氣侵蝕,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舉動?”
“我也是猜的,他們現在的模樣跟我當初看那掌門的弟子的慘狀很相似。但是究竟有沒有這種讓人發瘋的真氣,還是你們江湖中人更清楚。”
關於武學這一方面,肖清露的了解自然比趙無名多得多,只見她緊鎖著眉頭,一會兒抬頭看看天,一會兒扭頭看看門外,一會兒又在祠堂來回踱步。最後她還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對於大部分習武之人來說,真氣只不過是生命元氣,就像水缸裡面裝的水,存水越多就能撐得越久。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人,要麽是得到了修煉真氣的法門機緣,要麽是天生體質特殊導致真氣與他人不同,這些人的真氣便具有了一些其他的功效。”
說完,肖清露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搜索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擁有特殊真氣的人。
“不行,我認識的人裡面並沒有誰擁有這種能讓人發瘋的真氣,如果能問問他的話……”
剛想到這兒,肖清露立刻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是想把這種念頭徹底甩飛到腦後。
“能知道這麽多已經是有很大進展了,而且我對眼下的情況已經有猜測了。”
若光是目前的信息,其實最多只能知道這些發瘋的人很可能是遭受了某種真氣侵蝕。
但如果聯想到十四年前那些慘死的大越士兵呢?
根據當時的狀況,交戰雙方是北武跟大越,而且起初戰場也並不在寧國,直到發生了安定鎮的慘案,這才把寧國也拖進了戰爭泥潭。
如果這麽分析的話,當初大越士兵發瘋,恐怕背後是北武在搞鬼。
想到這兒,趙無名的目標也很明確了,雖然他對大越和寧國依舊心懷怨恨,但是相對而言,他更在意很有可能是始作俑者的北武。
難道要去一趟北武?
雖然北武也有錦衣行,但是這種跨國的調動極為麻煩。
趙無名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還在沉思中的肖清露。
不行,這種事不能問她。
肖清露此人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一扯到關鍵問題她就會變得極為認真,若是自己這個時候提出來想去北武的話,恐怕自己會第一個遭到懷疑。
趙無名冥思苦想之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用折扇遮住了半邊臉的浮誇公子哥形象。
王薔?
的確,王薔看起來的確是那種高調浮誇,沒有心機的傻樣,而且他好像對錦衣行的事了解頗多,問問他應該不會受到懷疑——大不了就說自己受不得鐵面侯的針對要跑路了。
把鍋甩在鐵面侯的身上,這樣看起來就是合情合理了。
收拾好情緒,藥商就先趙無名等人一步離開了,臨走之前他還將當初收購懷風草那個門派的消息告訴給了二人。
“那個門派叫龍門派,在咱們寧國也算是小有名氣,當初那個掌門為了給徒弟療傷也搜集了不少關於真氣的情報,也許會有你們需要的信息。”
目送藥商離開後,肖清露一直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下來。
“很好,已經有新的線索了!那個龍門派我知道在哪,咱們……”
趙無名並不在乎什麽新的線索,他隻想盡快前往北武。
見趙無名一臉心不在焉,肖清露有種被無視的惱火。她伸出玉臂一把攬過趙無名的脖子,用臂彎緊緊鉗住了趙無名。
很難想象肖清露如此纖嫩的手臂是如何爆發出這麽大的力量的,趙無名隻覺得自己呼吸困難眼冒金星,有那麽一瞬間似乎還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吳銘正在笑著朝自己招手。
“放開……要,憋死了……”
看趙無名的臉憋得跟茄子一樣,肖清露這才放開了胳膊。
“讓你心不在焉……剛才我說的你都聽到了?”
“不就是龍門派嗎?去就去唄,不過今天不行,我要去找王薔。”
聽到王薔的名字,肖清露繡眉一抖,雙目微眯,語氣一下子變得冰冷起來。
“王薔?你們很熟?”
“算不上,但是我有點事要問他。”
“什麽事?難道不能問姐姐我?”
“男人的事,跟你說恐怕有些不妥吧?”
“可惡,那個混蛋居然還有這招……”
聽到趙無名的話,肖清露便將拇指放在嘴邊,一邊嘀嘀咕咕說了什麽,一邊啃著手指,似乎是把它當成了王薔,必須咬兩口才能出氣。
“哼!總而言之那個王薔不是什麽好東西,姐姐我建議你離他遠點,離得越遠越好!”
又聊了聊接下來的計劃,二人便決定動身返回大寧。
一出祠堂,趙無名就感到一種沒來由的不適感,就好像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了一般,而且越到村口這種感覺越強烈。
“你有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嗎?”
聽趙無名沒頭沒腦這麽一問,肖清露看了看四周,又抽了抽鼻子。
“沒有啊,是你的錯覺吧。”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趙無名這十四年來一直孤身在外闖蕩, 對於危機的感知遠比一般人來的更為強烈。
他曾經因為各種原因遭受過許多次埋伏圍殺,但是那些給他帶來的危機感遠不如這次強烈。
難道有人監視這個村子?
自己被盯上了?
突然間,趙無名感覺渾身汗毛炸立,仿佛有電流通過一般,明明已經是仲春時節他卻如墜冰窟,思維仿佛都要凍結。
“小心!”
趙無名突然轉身,一把將身旁的肖清露拉到身後,同時陌刀也操持在手,幾乎就是在同一瞬間,他一擊刺出,與席卷而來的勁氣碰撞在了一起。
一觸即分!
趙無名硬是被那勁氣帶來的余震擊退了好幾步,直到他站定身形穩定了思緒之後才發覺,自己的雙手已經麻木,並且止不住地顫抖著,仿佛剛被強電摧殘過一般。
躲在趙無名身後的肖清露對危機的察覺慢了幾拍,那道勁氣逼近的時候她才注意到,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趙無名身後了。
她也不是庸手,自然知曉那勁氣的厲害,但是趙無名竟然不顧安危挺身而出擋在自己面前。
她盯著趙無名的後背,美目微動,心中對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神秘男子好奇了起來。
“是個高手……這下麻煩了。”
就在趙無名擺開架勢,準備拉著肖清露立刻離開這裡的時候,卻見方才勁氣飛來的那座密林中走出了一個戴著銀質面具的男子。
“是你們?”
“鐵面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