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作為寧國的都城,大寧一直都是全國最繁榮之所在。
趙無名等人搭乘的馬車在城中的青石路上緩緩行進,肖清露一邊緊緊抱著趙無名的胳膊,一邊給他介紹著大寧城——只不過不知為何,雖然她表現得興致勃勃,但趙無名依舊能從她的神情中讀出一絲心不在焉。
“要說大寧,最值得稱道之物有二:其一為極盡繁榮,覆蓋北武,寧國以及大越的商業網;其二便是這錦衣行了。”
錦衣行與趙無名前世所知的錦衣衛並不相同。在這個世界裡,錦衣行乃是民間組織,承接各種委托並派遣最合適的人去完成委托。
根據趙無名的記憶,這錦衣行倒是跟很多小說遊戲中的冒險者行會有些類似,不同的就是能在冒險者行會接取委托的都是在行會登記過的冒險者。
不過在錦衣行,只要負責人認定某人有能力且適合完成委托,即便這個人並不是錦衣客,也依舊能接取委托——只不過能獲取的酬勞相對就要少很多,而且在委托中出了什麽意外,錦衣行也不會負責。
“這錦衣行如今不止在咱們寧國,包括北武和大越在內,許多國家都設立有錦衣行,但是要知道,這錦衣行可是咱們寧國人在十四年前創立的!”
“十四年前!”
聽到這個時間點,趙無名心中一驚,見沒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的異樣,他這才重新整理情緒。
十四年前,正是這個世界的吳銘死去的時間點,也是他從前世的趙無名穿越到吳銘身上的時間點。同樣是在十四年前他穿越過來的那一天,久處和平年代,每日朝九晚五過著平靜生活的趙無名親眼目睹了一場令他永生難忘的人間煉獄!
“創建錦衣行的人極為神秘,如今錦衣行的高層管事也鮮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過人們都知道此人乃是一位心系寧國的仁人志士。”
“哦?此話怎講?”
“小弟弟你也知道,咱們寧國國土狹小,發展潛力有限,又兼北有北武龍盤虎踞,東有大越虎視眈眈,寧國作為兩個大國中間的緩衝地,可謂是朝不保夕。”
“每一個寧國子民都知道此事,所以我們才應當居安思危,可這跟錦衣行有何乾系?”
“十四年前北武跟大越爆發了一場戰爭,戰火也波及到了我們寧國,雖然事後兩個國家給寧國提供了賠償,但這有什麽意義呢?踐踏了寧國的尊嚴,而後再施舍一般地提供賠償。”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罷了。”
“沒錯,所以啊,那位神秘人便號召創建了錦衣行,其目的便是為了籠絡江湖好手,使寧國在有什麽突發狀況的時候,我們在江湖上能有一大臂助。”
“可是據我所知,錦衣行的一個規定便是不參與廟堂之爭吧?”
“朝堂是朝堂,百姓是百姓,如果有個萬一,我們自然要優先保護百姓啊......”
說話間,車隊便抵達了錦衣行的大門前,很快門內便有大量雜役出來幫忙卸貨。
“好了,我們進去吧!”
肖清露抱著趙無名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將他扯進了錦衣行中。
錦衣行的前廳主要分為三個區域:一個是供錦衣客們歇腳的休息區,一個是張貼各種委托的委托區,還一個便是櫃台所在之處的服務區。
三個區塊之間互通,因此無論在哪都能看到整個前廳的狀況。而當肖清露進來後,在場的大多數男性錦衣客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向肖清露的目光充滿了敬仰、愛慕乃至欲望。 肖清露扯著趙無名進入前廳後,立刻左顧右盼起來,似乎在找什麽人,對於周圍人的目光,她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現在的趙無名卻十分不好受。
那些男性錦衣客看到肖清露跟趙無名親昵的動作,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怨恨和憤怒。趙無名能想象到,若是給這些人一個與自己決一生死的機會,只怕是都不用真的交手,光是一封封挑戰書堆起來都能淹死自己。
“居然跟肖女俠如此親昵,敢問閣下是何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的一句詢問吸引了趙無名的注意。
轉頭看去,來著乃是一名頭別玉簪,手持折扇,一身淺藍素面錦緞袍,腰間還掛著碧玉環佩的謙謙君子模樣的年輕男子。
似乎是為了印證趙無名對他的第一印象,只見他手腕輕抖,折扇“啪”地一聲被他展開,隨後用扇面擋住了自己下半邊的臉,而衝著趙無名那邊的扇面上則寫著龍飛鳳舞四個大字“君子如玉”。
“在下趙無名,初來乍到,不知兄台是......”
還沒等那公子哥回話,一旁的一個赤裸著掛滿傷痕的上半身的魁梧男子先坐不住了,只見他抖動著身上的肌肉,像是在耀武揚威一般來到了趙無名的面前。
“管你什麽無名有名,連錦衣都沒有的小癟三也敢高攀甲等錦衣客的肖女俠?今天老子就教訓教訓你,也讓你知道這江湖可不是這麽好混的!”
趙無名滿臉無可奈何看向肖清露,而肖清露則是一臉看好戲的笑容回望向趙無名。
“唉!唯小人女子難養也......”
趙無名看都沒看那肌肉漢子,肩膀一挑,將背後的陌刀甩到半空,隨後單手抓住刀柄,朝著漢子的小腹輕輕一戳。
“哎喲!”
那漢子痛叫一聲後退了好幾步,在休息區的扶手邊一屁股靠坐了下來。
“哎喲,這小子讓我知道了這江湖可不是這麽好混的......”
看到這個場面,那些本來還在起哄的人頓時鴉雀無聲,看熱鬧的人也都紛紛清了清嗓子來緩解尷尬,至於那個公子哥則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沒影了。
肖清露見趙無名輕而易舉化解了危機,臉上竟有些興致缺缺的神情。
“好了好了,你應該不是來惹禍的吧?跟我過來,別在這邊排隊等著了。”
趙無名心中對這種托關系走後門不講秩序的行為極為不齒,但是當他看到一群人如同船艙裡的沙丁魚一般擠在櫃台前等著辦事的“熱鬧”場面......他突然覺得偶爾改變一下自己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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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趙無名來大寧的錦衣行,一來是登記自己的行程——畢竟接下來將有一段時間要在大寧行動,二來則是混個臉熟。
實際上要辦的事並不複雜,也不需要太多時間,但如果在前廳排隊的話恐怕等一天也輪不到趙無名,只能說有熟人好辦事。
出了錦衣行,那些押送貨物的錦衣客也都領完了報酬跟趙無名和肖清露一起走了出來。
“一路上多謝諸位照顧,尤其是能夠認識趙少俠,實在是榮幸之至,在下還有其他事在身,不便相陪,就在此別過了。”
一名年輕的錦衣客衝著趙無名等人抱拳一拜,轉身離開。
而就在這人的身影剛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時,肖清露也不動聲色放開了趙無名的胳膊,語氣也沒有了之前那麽親昵,與他似乎就只是普通朋友一般。
“我也還有點事,恕我不奉陪了。”
肖清露也沒等其他人回話,便獨自轉身朝遠處走去,不知為何,她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奇怪的女人......”
其他錦衣客也紛紛散去,只有一名留著絡腮胡的中年錦衣客還站在原地。
“趙少俠,接下來反正閑來無事,不如我們一起去城裡的酒肆喝兩杯?也讓我盡一番地主之誼!”
趙無名前世並非是經常參與應酬之人,但是他知道這種場合是拉近人與人之間關系的最佳場所,初來乍到的自己日後難免會有用得到他們的地方,完全沒理由拒絕。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少俠請!”
那錦衣客所說的酒肆只是一間小酒肆,跟奢華大氣裝飾雅致毫不沾邊——常年敞開的木門掛著兩扇已經洗得有些褪色的門簾,酒肆裡只有三五張桌子,靠著牆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壇,在櫃台後面的牆上則是掛著一塊塊刻著下酒菜名字以及價格的牌子。
大寧城中不止這一家酒肆,也有不少極盡奢華的酒樓,但是許許多多跑江湖的人,不論是默默無聞的散人,還是名門大派的管事;無論是行俠仗義的豪傑,還是作惡多端的魔頭,他們卻都喜歡來這裡喝上一杯。
大家不問姓名,不問來歷,只是喝著酒吃著菜,聽著酒肆掌櫃說著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江湖故事,也有不少人剛離開酒肆便橫死街頭,最終成為了酒肆掌櫃口中的故事。
掌櫃在這裡開了幾十年酒肆,他姓甚名誰無人知曉,只因他身材發福笑容可掬,因此客人們便都習慣叫他多肉掌櫃。
那錦衣客帶著趙無名進入酒肆,本來伏在櫃台上小憩的多肉掌櫃見那錦衣客上門,立刻喜笑顏開擦拭著桌子將二人迎了過來。
“老孫,你可是好久沒來了哈!”
“嗨!這不是接了個活剛回來嘛!這不一回來就帶著兄弟照顧你生意來了?”
“兄弟?得了吧!你憑啥子跟人家趙少俠稱兄道弟?人家是最年輕的乙等錦衣客,哪像你啊,三十好幾的人了才是個丙!”
“嘿!你這麽說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兄弟感情怎麽能用地位高低和武藝強弱來衡量呢?趙老弟,你說老哥說的對不對?”
趙無名也被這歡快的氣氛打動,便也應承了下來。
“老哥所言極是。”
聽到趙無名的回答,那孫姓錦衣客這才一副揚眉吐氣的表情看向多肉掌櫃。
多肉掌櫃也是哈哈一笑,端了一盤鹵牛肉,一盤豬耳朵,一盤花生米擺在二人的桌子上,又給他們一人打了一碗酒,最後自己也打了一碗,也不見外, 一撩袍子下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著一起喝了起來。
“多肉掌櫃是如何得知在下就是趙無名的?”
多肉掌櫃輕抿了一口酒,隨後目光放在了被趙無名立在牆邊的陌刀。
“雖然用油布包裹,但是從這個形狀來看絕對不是長槍棍棒,再加上關於你的傳聞,結合到一起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原來如此,居然隻憑這些細節便能見微知著,在下佩服。”
那孫姓錦衣客連忙伸手打斷了趙無名和多肉掌櫃。
“哎哎哎,先不提那個,趙老弟,老哥我有個事可要先交代給你。”
“我說孫記書,你好像肚子裡沒多少墨水吧?怎麽輪到你教人家少俠了?”
“這事跟肚子裡有沒有墨水可沒關系,少年郎的感情,咱們能不慎重一點嗎?更何況還是趙老弟這樣的少年英雄呢?”
“哦?怎麽?趙少俠有心儀的女子了?”
“心儀談不上,只怕是把趙老弟的心亂了!”
“聽你這麽說,不會是......”
“沒錯!就是肖清露!”
二人的對話聽得趙無名雲裡霧裡,他不知道為何二人突然提到自己的感情,也不知道為何突然又提到了肖清露。
見趙無名一臉茫然,孫記書便放下酒碗語重心長跟你說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肖清露的態度有些奇怪?”
“的確是......”
“唉!實話跟你說,那個肖清露以前是有相好的!對方是錦衣行中的地級錦衣客,人稱‘鐵面侯’的白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