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出來的人是白黎,肖清露抿住雙唇面色複雜轉身朝向另一邊。白黎見狀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將目光又移回到了趙無名的身上。
“你們來做什麽?”
“我們來......”
趙無名剛要開口,就見肖清露扯住了自己的胳膊,皺著眉頭看著自己,似乎還在輕輕搖頭。
“哦,我是覺得那些屍體有些奇怪,想再來確認一下,現在確認完了,是我想多了。”
“看完了就走吧。”
白黎的語氣不急不緩也不帶任何感情,似乎並沒有把二人放在心上。他收刀轉身,準備再次回到林中。
“等等,你在這裡做什麽?”
“凶手很可能回到現場。”
白黎沒有停下腳步,這句話說完的時候,他的身影已經完全融入密林之中消失不見。
趙無名還想發幾句牢騷,回頭卻看到肖清露正拉扯著自己的衣袖,似乎是想要快點離開。
出了何家村,二人騎馬踏上了返回大寧的路。
“剛才跟鐵面侯見了面,我還以為你有很多話想說呢。”
見肖清露一直沉默不語,趙無名先挑起了話題。
“......”
“你跟他怎麽認識的?”
聽到趙無名這麽問,肖清露抬頭用複雜的眼光看著趙無名,似乎是想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趙無名被盯得慌了神,連忙別開了眼神。
“咳咳,不想說也無妨,當我沒問。”
肖清露被趙無名的反應逗得噗嗤一笑,隨即長舒一口氣,似乎是將胸中的陰霾紓解了一般。
“其實就是白黎邀請我加入錦衣行的,在我剛成為錦衣客,那段最艱難的時候,也是他帶著我去執行委托積攢經驗的,可以說是我的領路人吧。”
肖清露抬起頭看著遠方的天空,回想著那些塵封已久的過去。
“雖然後來有人說我們兩個很般配,很合適......其實我也並不反感,一來是我真的很感激他,二來就是跟他一起執行委托的時候的確很開心。”
說到這兒,肖清露忽然轉頭看向趙無名,貝齒輕咬下唇,臉上還掛著狡黠的笑容。
“聽姐姐這麽說,弟弟不會吃醋吧?”
“哈?”
趙無名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雙手不知所措地握來握去,最後乾脆放棄抵抗地聳了聳肩。
“其實真要說起來,我只是把他當做可靠的長輩和前輩來看,如果真要讓我嫁人,那肯定還是小弟弟你最對我胃口啦!”
看著肖清露那如早春的午後一般爽朗的笑容,方才的陰霾似乎已經全然不見了,趙無名便也沒理會她的調戲。
“但是話說回來!”
肖清露突然面色嚴肅,搞得趙無名也正襟危坐起來。
“那個王薔!你一定要離他越遠越好!”
......
——————————————————————————————————————————
“哎呀!無名啊!你怎麽會有空來找兄弟我了呢?”
雖然肖清露千叮嚀萬囑咐,但很可惜,趙無名並沒有聽進去。
回到城中,跟肖清露告別後,他便立刻跟錦衣行的人打聽了王薔的住所找到了他。
雖然趙無名能想到王薔是個生活比較闊綽的人,但他實在沒想到他的生活居然如此闊綽!
王薔是將自己家兩邊的府邸也買了下來後,
將三座府邸打通最後連成了一座府邸。從正門進入,繞過影壁,趙無名便看到偌大的庭院種滿了五顏六色的花卉,許多侍女正小心翼翼地進行打理。 庭院正中是一座池塘,旁邊便是假山觀景,從假山上飛瀉而出的流水匯入池塘之中——雖然趙無名不知道這是什麽構造是何原理,但他很確定這東西造價不菲。
一旁的亭台樓榭飛簷青瓦粉雕玉砌,院子裡種植的各種名貴花卉,相信每一樣都絕非凡品。在這一刻趙無名是深刻認識到了,有錢人的快樂他想象不到。
將趙無名迎進屋中,王薔立刻吩咐侍女去泡茶。
“聽說你跟肖女俠一起去執行委托了?怎麽樣?有何進展?”
趙無名也不知道王薔這個所謂的“進展”到底是哪方面,便也沒有理會他。
“我來是有事情要問你。”
“哦?什麽事?只要我知道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錦衣客的跨國調動要走什麽流程?”
聽到趙無名這個問題,王薔臉上笑容收斂了起來,眉頭緊皺靠在椅子上,扇子不斷輕敲著額頭。
“你問這個做什麽?”
“有些私事,我需要去一趟北武。”
“去北武?”
王薔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疑惑。
“你去北武做什麽?而且你直接去不就行了?為什麽還要......”
趙無名沒打算跟他說太多,便隨便敷衍了他一番。
“我想要辦點事,如果有錦衣客的身份的話會方便得多。”
見趙無名不願多說,王薔便也沒有多問。
“行,我知道了,不過此事比較麻煩,我也要去谘詢一下別人,你可能得等我一陣子。”
趙無名就是不願意親自去問才來找王薔幫忙,至於王薔找誰問,趙無名自然不在乎,只要別把他自己供出去就夠了。
“沒問題,不過我的事,你最好......”
“放心,是我自己想問的,可以了吧?”
“多謝。”
......
離開了王薔家,此時天上已經掛滿了星鬥,街上的店鋪門前也都掛上了火紅的燈籠來招攬客人。城中的河面上,漂浮著許許多多的遊舫。城中叫賣吆喝聲,說詞唱曲聲此起彼伏,不愧是寧國國都,即便是到了夜晚依舊是熱鬧非凡。
到多肉掌櫃的酒肆打了一壺酒水,見酒肆人滿為患,多肉掌櫃也忙得不可開交,趙無名便沒多做停留,起身返回錦衣行。
行至半路,趙無名繞道去了一條沒什麽人的小巷,將打好的酒水放在路邊後便頭也不回放聲說道。
“行了,出來吧,別跟著了。”
趙無名話音剛落,從角落的陰影中便走出一人,從身形來看應該是一名女子,只可惜天色已晚,巷子裡又較為昏暗,看不清她的衣著和容貌。
“你好像跟了我好久了,有什麽事嗎?”
“聽說你的本事不俗,不知道真假。”
女子聲音悅耳卻不乏英氣,如三九寒梅,美豔怒放卻也不乏凜凜傲骨。
“想和我較量?難不成你也是錦衣客?”
沒有回答趙無名的疑問,女子手一招,一杆長槍便落入她的手中。
當她拿到長槍的那一刹那,整個人便如同遊龍一般,挺槍朝趙無名襲來。
趙無名也不慌亂,肩膀一抬,身後的陌刀便被他甩到半空,隨後腳尖輕點一躍而起抓住刀柄便迎著女子的長槍刺了過去。
叮——
刀尖對槍尖。
一陣刺耳的兵刃對撞聲音響徹整條小巷,對撞爆發出的氣勁吹得路旁的野草東倒西歪。
女子提槍後撤,側身相迎,凝氣如虹,持槍雙手一前一後一明一暗一虛一實,以半馬步持中四平槍。常言道“中平槍,強中王,高低遠近都不防”,正是因為中平槍出招快速有力,一杆長槍動如電去如箭,因此也說“高不攔,低不拿,中間一點難遮架”。
聽這女子聲音估計最多也不過二十出頭,如此年紀便能練成這中平槍,其天賦卓越堪稱人中龍鳳。
但見女子後手一拍槍杆,便由長槍帶著身體朝趙無名直刺而來。趙無名深知若是被這女子持槍靠近,只怕會被徹底牽製,於是乾脆反手提起陌刀,將其像標槍一般朝女子用力擲去。
女子也是做夢都沒想到趙無名回來這麽一手,驚慌之下完全亂了方寸,隻得把槍橫架起來格擋。
趙無名見到這一幕就知道了,這女子的中平槍完全是個花架子——看起來很扎實很凶悍,但因為過於缺乏實戰經驗,就導致一旦陷入生死廝殺或者對方不按套路出牌的時候就很容易手足無措。
趙無名搖了搖頭一個箭步衝了出去,趕在陌刀砍到女子身前的時候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堪堪躲開了陌刀的攻擊。
“你沒事吧?”
由於太過昏暗,趙無名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但能感覺到女子在自己的懷中似乎在顫抖。
難道是太害怕了?
正打算安慰幾句,女子突然開口,語氣冰冷讓人如墜冰窟。
“無恥!登徒子!你在摸哪裡!?”
趙無名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方才一時情急,他抱著女子的手不小心按在了她的胸前,但是......
“咦?對不起哈,太硬了我沒察覺到,我還以為我摸的是後背呢。”
聽到這話,本就氣急敗壞的女子更加火冒三丈,她端起槍用槍杆不斷往趙無名的小腹捅去。
“你混蛋!你無恥!你耍無賴!打死你!打死你!”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我道歉!我認錯還不行嗎?我不該說你那裡像後背的......”
“你還敢說!打死你打死你!”
“你夠了啊!”
趙無名忍無可忍,一把奪過女子的槍丟到了一旁,隨後坐在路旁的石墩上將女子一把拽了過來讓她橫趴在了自己的腿上。
女子似乎從來沒見過這陣仗,不知道趙無名要幹嘛,她也害怕了。
“你......你要幹什麽?本......本小姐警告你,你別亂來啊!”
“亂來?誰亂來?我剛才道歉了吧?認錯了吧?你憑什麽還打我?還打的那麽用力?”
“你!誰讓你不按套路出牌的!不然你怎麽打得贏我?”
聽到這話,趙無名又氣又笑。
“怎麽?打架還要按套路打是吧?那是不是我出招之前還要大喊一遍招式的名字啊?”
“你!”
“你什麽你!你這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今天我就替你父母,替你師父好好管教管教你!”
說罷,趙無名便將膝蓋微微抬起,讓女子的腚兒翹了起來。
那女子感到情況不妙,立刻大喊起來。
“你住手!你知不知道本......本小姐是誰!住手啊!”
見趙無名還沒有停手的架勢,女子終於是忍不住,語氣都帶了點哭腔。
“你......你快放手啊!我不打你了,你......至少別在外面啊......”
啪——
“啊!”
趙無名一巴掌打在了女子的腚兒上,雖然隔著褲子,但還是響起了清脆的響聲。
“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打的。”
啪——
“這一巴掌是替你師父打的。”
啪——
“這一巴掌是替我平白無故挨了那麽多下打還回來的。”
......
本來趙無名只是想教訓教訓她,誰知手感還挺不錯,打著打著就忘我起來,雖然自己的力道並不大,但是這麽多下下來多少還是會有點疼的吧?
趙無名將女子放了下來,又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咳咳,這樣就算教訓過你了,以後要注意,這江湖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知道嗎?”
那女子也沒回話,自顧自整理著凌亂的衣衫。趙無名偶然間瞥見了女子掛在腰間的一枚湛清碧綠的雕刻著鳳凰的玉佩。那玉佩在月光的照耀下極為耀眼奪目,想必一定價值不菲......看來這個女子果然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女子整理好衣衫後,一路小跑撿起被趙無名踢到一邊的長槍,隨後衝著趙無名深吸了一口氣。
“趙無名,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