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賈東升一改常態,變得沉默穩重、惜字如金。
即便大領導發問,也是謙遜地簡短作答。
賈東升太懂得如何給人留下好印象了,有時候,沉默是金,勝過千言萬語!
九點來鍾,一餐結束。
大領導罕見地出門相送,還衝楊廠長那輛車揮揮手。
等吉普車開遠,大領導夫人笑著說:“可少見你出門送人!”
“嗯。”
大領導眯著眼睛,看著車燈消失,輕聲道:“我只是個凡人,我也喜歡別人感謝我、記得我,我心裡舒坦。”
“感謝你的人多了!”
“是嗎?那你說說,有幾個真心實意的?”
“這.......”
大領導夫人笑容變得淡了些,溫暖了些。
是啊,有幾個人,是因為他曾在戰場上保家衛國來感謝他呢?
.......
另一邊,吉普車上。
楊廠長交待了下,讓賈東升以後跟著去放電影,再做個菜。
他剛說完這句話,車上人都驚了一下,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結合大領導不喜歡許大茂的事實,再結合廠長這句話,以後廠裡人去大領導家,肯定不會用許大茂放電影了,肯定會一直用賈東升。
那半年後,賈東升實習期滿轉正,是留在紅星軋鋼廠還是轉走?
紅星軋鋼廠體量小,一個放映員就夠了,如果賈東升轉走了,誰去大領導家放電影?誰去做那道菜?
如果賈東升不轉走,那把許大茂轉走?
要知道,各行業都有個傳統——鐵打的師父,流水的徒弟!
要是師父教完徒弟,自個兒得滾蛋,那誰還當師父?
車上人都估摸著,紅星軋鋼廠要破例了!
面對領導的重視,賈東升沒有太多想法,他志不在放映員,且行就好。
楊廠長讓司機把賈東升和傻柱送到院門口,才離開。
下車後。
賈東升推了傻柱一把,“嘛呢?一路上,臉像個苦瓜似的!”
“咕咚!”
黑暗中,傻柱一時沒察覺,一頭拱到木門上,給門撞開了。
“嘶!”
傻柱捂著腦袋,苦咧咧道:“沒事。”
賈東升攬著傻柱肩膀,邊走邊道:“你不就是心疼那個肘子被我吃了嗎?不就是心疼剩菜讓我送給司機小劉了嗎?”
傻柱不吭聲。
本來吧,這兩樣都是給秦淮茹預備的。
一個,秦淮茹能給他個好臉子,他可愛看秦淮茹衝他笑了,有成就感。
再一個,秦淮茹孩子多,能給他們改善改善夥食挺好的。
這可好,全被賈東升整沒了。
黯淡月色下,賈東升拍拍傻柱肩膀,“你現在可是全心全意在相親,而且對我嫂子總搗亂很不滿!
這時候你看見她要像看見仇人一樣,這才是人的正常情緒,她才會覺得正常!
要是你不僅不生氣,還給她送吃的,不就露餡了嗎?”
“嘶!”
傻柱倒吸一口冷氣,人家這腦子怎麽長的呢?說的好有道理啊!
他放松下來,樂顛顛道:“東升,你真懂啊!你說你怎麽一肚子壞水呢?”
“去!”
賈東升推了他一下,姥姥!誰天生一肚子壞水?還不是讓嫂嫂給嚇的?再嚇還能更壞呢!
傻柱借著被推一下的勁兒,身心愉悅地跑回家。
賈東升掃了眼嫂嫂的窗戶,
借著月光,竟然發現十個大大小小的眼珠子,密密麻麻地盯著院裡。 “哎媽呀~”
賈東升臉一苦,腿都嚇軟了,趕緊使勁揉揉胸口,真嚇著了,太瘮人了啊!
他趕緊跑回家。
秦淮茹家,窗前。
賈張氏小聲道:“傻柱最近幾天怎麽不給咱們剩菜了?”
“媽!我餓,還想吃肉!”
棒梗煩躁地盯著傻柱屋,眼見著燈滅了,心裡更煩了。
他爹賈東旭死了,雖然評了工傷致死,但都知道是賈東升違規操作才造成事故,所以撫恤金並不多,還被賈張氏掌管著,平日裡一分也見不到。
幸好有傻柱,再傻柱的幫襯下,賈家能常吃到二合面。
再加上傻柱三天兩頭送油水足的剩菜過來,棒梗臉蛋被養得肉乎乎的。
這幾天可好,傻柱斷絕一切援助,秦淮茹一家二合面都吃不上了,只能啃玉米面窩頭,炒白菜連油都不敢多放,頓頓像水煮,素得要人命。
他們饞那剩菜的油水啊,饞的不行了!
“媽!你快去傻叔家拿吃的,我太餓了!”
棒梗有點底子,還能稍微頂一頂,但小當受不了啊。
作為家裡老二,又是個女孩,奶奶又往死偏心,所以她最難熬。
“肉!”
小槐花小嘴一張一合,眼巴巴地看著媽媽。
秦淮茹悲從中來,看來啊,傻柱是真要飛了......
眼下最好的辦法,似乎只有嫁給他了。
可是,她面臨著一個天大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