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升順了一口氣，慢悠悠道:“師父啊師父，你還有臉說我?你太讓我傷心了！”

　　“我讓你傷心?你是我徒弟，跟著我仇人混，這叫我讓你傷心?”

　　許大茂牙根兒直癢癢，沒見過這麽顛倒是非的！

　　“師父，咱可以擺事實啊！

　　我覺著於海棠不錯，就趕緊介紹給你！

　　你名聲一般，我還給你買禮品，讓你送給閻埠貴，讓他給你個好評價！

　　前前後後我這個徒弟出謀劃策，忙得腳不沾地，終於給你倆撮合成了。

　　結果呢，你拿著跟高碎差不多的破茶葉糊弄我。

　　那些就算了，誰讓你是師父呢?誰讓你徒弟大方呢?

　　關鍵是，今天有見世面的機會你也不喊我！

　　要不是傻柱主動找我，我都不知道有這見世面的好事！

　　你說你這個師父當的合格嗎?你應該來罵我嗎?”

　　賈東升唉聲歎氣，嘴上一點沒閑著，一頓胡吃海塞。

　　這都是傻柱準備帶回去給秦淮茹的，給個屁，傻柱最近應該高冷！

　　“這......”

　　許大茂羞愧地低下頭，徒弟說的，句句在理啊。

　　尤其是茶葉那塊，沒想到他竟然懂行，這可太丟人了。

　　“東升，我.....”

　　許大茂沒等說完，身後傳來大領導夫人的聲音。

　　“東升，來，首長喊你。”

　　大領導夫人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對賈東升有了一個粗略的了解。

　　尊師重道，哪怕師父是個混蛋，也不遺余力地為師父著想。

　　這麽厚道的人，少啊。

　　他的印象分，在大領導夫人那迅速拔高。

　　相應的，許大茂豬狗不如了。

　　“師父，我過去啊?”

　　賈東升站起來擦擦嘴，恭恭敬敬地問許大茂。

　　許大茂氣得差點揍他，怎麽的，他還敢不讓去啊！

　　要是有那麽大能耐，能被人攆出來嗎?

　　“去，去，去吧！”

　　“好！那我先過去了。”

　　賈東升說完，隨著大領導夫人走了。

　　許大茂看著兩人背影，有點納悶。

　　東升?這稱呼不一般啊。

　　通常，關系不熟的長輩喊晚輩，只會喊姓，譬如小何，小許之類。

　　只有關系挺熟，或者欣賞，長輩才會喊名。

　　大領導夫人什麽身份，為什麽叫得這麽親近呢?

　　許大茂這人好奇心重，但又不敢去一探究竟，隻好扛著機器到外面等著了。

　　仔細一想，等下可能要挨罵，就灰溜溜地跑了.......

　　會客廳，眾人停筷等候。

　　賈東升剛進來，就吸引了全部目光！

　　楊廠長高興啊，這可是個寶貝，大領導這次吃開心了，肯定還想著下回。

　　廠裡以後派他常來走動，雖說不至於改變關系本質，但大家到底會更親近一些。

　　李懷德眼饞，暫時分不清賈東升是哪邊兒的，要是能拉攏過來，讓他在大領導面前美言幾句，作用很大啊！

　　傻柱不愛看他，生氣，把親爹的寵愛搶走了！

　　“東升啊東升！你有這手藝，還幹什麽放映員學徒啊?”

　　楊廠長苦笑，真是瞎了，隊伍裡藏了個大手子，竟然從沒發現。

　　賈東升報之以微笑，別說楊廠長了，就連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個兒是個大手子。

　　要是早知道，早就浪起來了。

　　大領導笑著問:“東升，

這道菜是你做的?”　　賈東升掃了眼傻柱，點點頭。

　　大領導再問:“那你為什麽讓柱子說是他做的?”

　　賈東升沉吟片刻，“誰做的不要緊， 您吃得開心就行了！”

　　“呼......”

　　飯桌旁眾人輕輕呼出一口氣，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馬屁拍的，不露聲色，清新脫俗啊！

　　檔次之高，在座各位很難如他般信手拈來，人才啊！

　　李懷德眼巴巴地看著他，心裡又在罵許大茂。

　　徒弟這麽會說話，師父怎麽像缺弦兒似的呢?不知道學習學習嗎?

　　大領導又問:“為什麽要給我做菜?”

　　“您戎馬半生，戰功赫赫！”

　　這話不摻假，假如大領導是個貪官，賈東升壓根懶得攀這關系。

　　場面一下安靜下來。

　　領導們紛紛在心裡記下，原來馬屁還可以這麽拍，巧啊！

　　他們早就想往這方面拍了，但總覺得無論怎麽說都刻意，怕適得其反。

　　看看人家，幾個字，妥了！

　　“好啊，還有人記得我們這些老兵。”

　　大領導笑容暖起來，這些廠領導之所以來，都是求他辦事的，看中的是他的權利。

　　送什麽，他不要！

　　說什麽，他不信！

　　要什麽，酌情商量，公事公辦。

　　雙方天然不是一個圈子，無論怎麽靠近，各自圈子的邊界都不可逾越，所以不過是場面上的來往。

　　唯獨賈東升，出於對他戰功的尊敬，來給他做道菜，夠真摯！

　　“來，一起坐著吃！”

　　大領導示意警衛員添兩把椅子，給傻柱和賈東升一人一把。

　　“謝謝首長。”

　　賈東升知道，這關系，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