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師生放聲高唱起來,禮堂裡一時間充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曲調: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請教給我們知識,不論我們是謝頂的老人還是跌傷膝蓋的孩子,我們的頭腦可以接納一些有趣的事物......
有的學生乾脆像念白一樣讀了出來,還有幾個人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找不到自己的調在哪了,還一個勁地壓過其他人的聲音,大家亂糟糟地哄笑成一片,海格醉醺醺地拍打著桌子,嘴裡冒著斷斷續續的歌聲,阿爾弗雷德轉頭看向教師席的另一邊,自家院長看起來正在和弗立維教授激情地合唱,還有——
說實話,他很難分辨出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究竟有沒有張嘴,畢竟這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繃著臉,好像馬上就要被架上絞刑台似的。
阿爾弗雷德沒有再管別的,他輕快地小聲哼起了《Abide with me(與主同行)》,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臨時把自己的曲子改成《Amazing grace(奇異恩典)》。
這其實並不容易,阿爾弗雷德總是不自覺地唱回原來的歌詞,更別提在這樣的場合下,他能從頭到尾哼完整首曲子就算不錯了,但是一旁的鄧布利多顯然對此有著豐富的經驗,他遊刃有余地結束了自己的曲子,甚至開始給別人伴奏。
大家七零八落地唱完了這首歌,只有弗雷德和喬治還在伴隨著《葬禮進行曲》徐緩的旋律繼續高聲歌唱,其他學院的師生們都在看著他們,鄧布利多用魔杖給他們兩指揮了最後幾個小節,然後禮堂爆發了巨大的歡呼聲和掌聲。
“音樂啊,”鄧布利多揩了揩眼睛說,“比我們在這裡所做的一切都更具魅力!現在是就寢時間了,大家回宿舍去吧!”
……
阿爾弗雷德在禮堂門口等著鄧布利多,他還不清楚自己的教授辦公室在哪裡。他們最後走出了餐廳,然後登上了大理石樓梯。
學生們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城堡裡有些空空蕩蕩的,阿爾弗雷德站在樓梯台階上往四周看,高高的穹頂,掛著上百幅畫像的走廊,刻有複雜花紋的玻璃窗,還有造型各異的盔甲和石像,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就像是我剛來的時候那樣,教授。”
“我也經常這樣覺得。”
阿爾弗雷德走到了右邊牆壁掛著的一幅幾乎佔據整個牆面的畫像面前,那裡席地坐著一位彈著烏德琴的阿拉伯巫師。
“好久不見,艾卜。”他笑著說,“噢——歡迎回來,孩子。”阿拉伯巫師臉龐瘦削,留著一圈細密的胡茬,腦袋上綁著白頭巾,他看起來很高興,伸出手撥弦,一陣異邦的獨特旋律有節奏地從畫像中緩緩傳來。
“歡迎回來!但是孩子?!我簡直不敢相信,穆太奈比,他離開城堡有快二十年了!”
另一幅畫像裡,一個穿著聖潔的女巫尖叫道,她披著一件白色的束腰長裙,臉色有些蒼白,一把鋒利的短刃刺穿了她的胸膛,鮮紅的血沿著刀尖緩緩地滴落在古樸的石階上,雖然這毫不影響她在畫像裡矯健地跑動著。
她跳下台階,站到畫像的邊框上,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你好,卡珊德拉。”阿爾弗雷德說。
“羅馬人,”“看來你已經有所選擇,星象從未如此清晰……”她高傲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重新走回到了原先的石階上。
正當她準備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
那個阿拉伯巫師一臉不耐煩地反駁道:“簡直一派胡言——” “別忘了——卡珊德拉,你在畫像裡可沒辦法做出預言!”
阿拉伯巫師彈奏的樂曲漸漸變得急促、高昂,伴隨著同伴們驟然緊密的鼓點,儼然要上演一場大合奏。
卡珊德拉抱怨地嘟噥了一句野蠻人。
“這就是阿波羅想要的,即使在數千年之後也是如此。”她哀傷地說,然後輕輕歎息了一聲,朝著阿爾弗雷德點頭致意,轉身走進了背後輝煌的王宮裡。
周圍的畫像們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他們有的很熱情地打著招呼,有的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但毫無疑問,他們大多都還記得阿爾弗雷德——畢竟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有趣的學生,即使是那些最聰明的、被大家所關注的優秀學生們,也沒有人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去了解每一幅畫像的故事,更別提經常找他們聊天了。
“喔——他們可從不對我這樣熱情。”鄧布利多有些感慨地說,“這麽多年過去——”
事實上,他對這樣熱鬧的景象早就見怪不怪了。
曾經幾乎所有教授和學生們都知道,赫奇帕奇學院有個叫阿爾弗雷德的學生和城堡裡的畫像、盔甲們的關系特別好,以至於格蘭芬多有些夜遊愛好者們總是攛掇阿爾弗雷德和他們一起行動。
前任城堡管理員阿波裡昂可以說非常痛恨阿爾弗雷德,因為只要遇到阿爾弗雷德參加的夜遊活動,他基本上沒有可能抓到任何人。
好像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那天晚上都在故意和他作對,無論幽靈、畫像還是盔甲們,都紛紛拒絕向他提供幫助,就連最喜歡出賣學生的皮皮鬼這時候也不會搭理他,而是頑劣地朝他頭上砸裝滿了水的氣球或者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
“我還沒有完全認識他們中的每一個。”鄧布利多滑稽地眨眨眼,“你知道的,有的畫像太活潑了,總是到處亂跑——那麽,安伯羅斯?”他慢慢走到了樓梯的左邊,盯著一幅畫像。
畫像裡堆滿了各種酒罐子,七八個醉醺醺的僧侶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還有一個褐袍男巫靠在一邊的樹底下,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裝滿了葡萄酒的陶罐,周圍還有好幾個已經空了的酒罐,他聽到了鄧布利多的聲音, 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阿不思……還有——我想,唔——我需要一張柔軟的大床,噢,我忘記了什麽……歡迎回來,孩子!”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好像風中的柳絮,下一秒就不知道被吹到哪裡去了。
安伯羅斯興奮地舉起酒罐,然後猛地灌了一大口,“很高興見到你……要來點好酒嗎?”
他的腦袋搖晃著,“非常棒……我的意思是,它們來自上梅多克,這顯然對得起它的名聲!”他的臉色漲紅,一旁還醒著的僧侶發出一陣驚悚的哄笑聲。
“晚上好,斯沃特校長。”
阿爾弗雷德招了招手,然後走了過來,他並不感到驚訝,之前說過的不是麽?他很熟悉城堡裡的畫像們,牢記這一點:如果你想要找到那位安伯羅斯·斯沃特校長,只需要挑好時間逛一遍那些擺滿了美酒和食物的宴會畫像就可以了。
另外,他最喜歡的是那幅被放在四樓獎品陳列室旁邊的畫像——真正的《牡蠣宴》,那有一整箱沒開封的法國紅酒,幸運的話,你當天就能找到這位校長,當然,他那時候可能已經醉得開始混言亂語了。
“我們走吧——教授?”鄧布利多輕輕地點點頭,他們沒有停留太久,鄧布利多領著他繼續往上走,畢竟時間已經不算早了,兩個人爬了不少樓梯,然後不斷地穿過各種躲藏在滑動擋板和垂掛的帷幔後邊的門還有許多狹長的連廊,他們最後停留在了七樓東側走廊的一扇橡木大門面前,旁邊擺放著兩副盔甲,他們一個肥胖一個瘦削,正呼呼打著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