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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之另一位校長》第8章 強念咒
  “先生?前面的先生們?!”貝科夫高聲喊住前面兩個奇怪的人,待到他們停住腳步轉過身後,他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

  “你好,年輕人。”

  狄奧多先是看了眼一旁的同伴,發覺阿爾弗雷德好像沒有接過話茬的意願,眼神遊離,他隻好衝著貝科夫點點頭。

  “請問是有什麽事麽?”他疑惑地問道。

  貝科夫眨著眼,“是這樣,先生們。”他快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兩個人,“我是附近的警衛。”老天,紫羅蘭色的長袍和尖頭靴!無論是款式還是顏色,他都完全想不到更刁鑽的角度了。

  高個子不出聲,只是微笑著站在一邊。貝科夫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麽,感覺更像是站著發呆。他覺得那雙眼睛可真夠好看的,就像清晨的貝加爾湖那樣蔚藍深邃,等待雲霧散去,站在岸邊的旅人任由撲面而來的水汽吹拂著、摩挲著他們滄桑或稚嫩的面龐。

  老實說,他總覺得他們是從哪本足夠離奇的小說或是別的什麽古怪地方跑出來的。就算是哪一出還沒被取消排期的話劇吧,可哪有這樣中世紀老頭和美國紳士組合的戲碼?

  ‘你小子估計也就只能看看聖經上那些小故事了!‘狄奧多不滿地想道。他堅決認為自己只是對這個麻瓜缺乏智慧和禮貌的發言感到不快,絕不是因為什麽‘中世紀老頭’或者‘美國紳士’之類的胡思亂想。

  阿爾弗雷德斜著眼瞪了瞪了小老頭,沒有多說什麽。

  “大家都知道的,最近的情勢可不太平。這一帶有不少需要警惕的流氓或者黑幫打手,他們最近越來越肆無忌憚了。雖然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也許你們真的應該注意下自己這些——”貝科夫撓撓頭,變得有些畏縮的眼神透出幾分後悔和懊惱,他不該說這些話的。

  他看看周圍,這處拐角只有他們三個人,和一盞發冷光的路燈。他略微定下心來,舉起手指了指狄奧多那快拖到地面的篷布,還有那頂尖頭帽,它被雨露打濕後耷拉著越發顯得滑稽。

  “請原諒我,這些過分俏皮和古怪的穿著。”他繼續說道,“它們可能會帶來麻煩。”貝科夫語氣誠懇。

  狄奧多忍不住大聲地抗議,“嘿!小子,這可是天鵝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也沒那麽糟糕啊。

  雖然說巫師們向來不怎麽在意麻瓜的想法,但是‘過於俏皮’、‘古怪’這些詞多少還是有些傷害到狄奧多了,他長舒一口氣,這些人原來就是這麽看他的?一個花裡胡哨的神棍?

  阿爾弗雷德哈哈大笑,這說的沒有錯,很多巫師們挑選衣服的品味簡直一言難盡,好在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真心覺得這個好心腸的麻瓜應該見識見識康奈利·福吉或者卡斯特洛布舍那群巫師的穿著打扮,和那些總是熱衷於大雜燴還抱有強大自信的人相比,狄奧多的審美品味勉強不算得上太糟糕。

  畢竟很少有人能做到把七八種顏色的衣物往身上套還面不改色地在大街上招搖過市。

  他非常讚許地看了貝科夫一眼,他很願意繼續享受這樣的對話,但他們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他從褲袋裡掏出了一塊泛著冷光的機械表,認真看起來。那隻表從外表看沒什麽特別的,但裡面的指針實在是多得數不清,層層疊疊,它們有的趴在表面一動不動,有的正在飛速旋轉著,還有的壓根沒有連接在主軸上,遊動在表殼的邊緣,你完全不會有興趣知道這些雜亂的指針分別代表了什麽。

  在確定了一些事情之後,阿爾弗雷德把表揣了回去,他拍了拍狄奧多的肩膀,示意他們該動身了。

  “好了!小子,我會記得你的話,去忙你的事吧!”狄奧多衝著貝科夫擺擺手,他不是什麽胡攪蠻纏的人,下次他爭取記得在紫羅蘭長袍外邊套上這樣一件綠色的大衣好了,黑色的毛邊和銅扣看起來還不賴。

  他一向不欣賞閃亮的絲綢禮服和筆挺的襯衫、西裝之類的東西,在寒冷的西伯利亞討生活可不像那些坐擁橄欖山和松香酒湖的西歐佬一樣輕松,這裡的巫師們經歷了很多艱難的考驗。

  貝科夫咧嘴笑了笑,還是個有脾氣的老頭。然後他大手一揮,轉身就要離開。

  突然,沒有人意料到的事情在發生——狄奧多動手了。

  他的速度太快,毫不猶豫——而且沒有任何預兆,以至於阿爾弗雷德終於意識到他究竟要做什麽的時候完全來不及阻止。

  “魂魄出竅!”()

  貝科夫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就突然感到一股很濃烈的睡意向自己襲來,還沒等他做出什麽掙扎,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記憶被無數細微嘈雜聲音的吞沒,最終什麽都沒有剩下,他忘記了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又要到哪去,他的周圍是一片空白,很難描述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好像那些煩惱、惆悵都被趕出了腦海,但曾經的快樂、幸福也隨之遠去了,他就站在那,什麽也看不見,什麽都摸不著,無論怎麽狂奔、怒吼,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就像一個被流放的囚徒,困在永不流動的時間河流中。

  然後,他聽見了狄奧多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但是狄奧多是誰呢?聲音又是從哪裡來的呢?他想不明白,只是那個冰冷、無情的魔鬼在不斷地催使著他抬起僵硬的腿,去往哪個地方,他捂著耳朵,試圖抗拒這樣莫名其妙的命令,但總是提不起一丁點力氣,他無奈地順從了,慢慢地向前走。

  阿爾弗雷德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會做這樣的事情。當然,他知道狄奧多·摩諾馬赫並不是什麽和藹慈祥的老爺爺,可是奪魂咒?根本沒有必要不是麽?這樣冷酷肆意的漠視超乎了他的想象。

  “立刻住手,狄奧多。”阿爾弗雷德不是迂腐的人,甚至在某些危險的禁忌魔法的道路上他已經走的很遠了。

  但這完全是兩碼事!

  “我們不應該對一個熱心的人使用這樣的咒語。”他微眯著眼,充滿警告的意味,就像平靜的海面傳來巨浪的鼓點。

  狄奧多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年輕人總是喜歡大驚小怪,“小子!你可別忘了,這裡可不是蘇格蘭高地!我們有自己做事情的規則!”他意外地有些吃驚,這個麻瓜的抵抗居然比大多數巫師都要有韌性!他緊握魔杖,加大了魔力的注入。

  阿爾弗雷德知道現下說服狄奧多是不可能的了,這些人從來不在乎麻瓜們的生死,在他們眼裡,麻瓜們除了更多地製造那些沒有意義的聒噪之外一無是處。

  他隨手翻出了魔杖。

  看見阿爾弗雷德的動作,狄奧多內心一緊,摩諾馬赫家可不是那些只會大放厥詞的無良報紙,對於未知的事物喜歡各種經不起推敲的添油加醋,他們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阿爾弗雷德·因裡努斯是一位強大的巫師。如果時間回到五十年前,他會欣然接受這個挑戰,但如今他的魔力不再活躍,他的身體不再靈敏,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施法水平大不如前。

  狄奧多收緊力量,也不再是那副懶散模樣,他灰綠色的小眼睛緊盯著阿爾弗雷德接下來要做什麽,不斷挪動腳步來調整自己的位置,更好地應對即將到來的攻擊——但他很快發現沒有那個必要,阿爾弗雷德的魔杖並沒有對準他,而是指向了那個麻瓜。

  “堅定不移。”(Constancy)狄奧多的耳邊傳來從未聽過的一個咒語。

  ……

  貝科夫從來沒有這樣疲憊過,他就像一個被遺忘在沙漠中獨自跋涉的旅客,滾滾熱浪從四面八方緩慢又不留一絲縫隙地湧來,這裡沒有綠洲,也沒有雨水,終於,他倒下了,等待著灼熱的砂礫將他埋葬。突然,他隱約聽見了狂暴的雷聲——

  ‘醒來!’一個無比有力的聲音在天邊怒喝,有些熟悉——好像是他自己的聲音!轉瞬間,他的頭頂黑雲密布,濃重的水汽層層堆積成倒懸的一片汪洋,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絲連成無數翻滾著的水幕,粗壯的雷霆如長槍一樣破開深海狂奔而來,狠狠地轟擊在他的耳邊。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感覺到溫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回來了!那些記憶、那些刺痛的、愉悅的感覺,都回來了!他真實的活在這世界上了,他的雙腳終於又站在了結實的土地上。

  狄奧多不可置信地愣住了,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怎麽做到的?!

  前所未見!他幾乎是立刻就完全失去了對咒語的掌控,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在貝科夫的體內轟然爆發,瘋狂湧動的記憶和各種情緒像洶湧的潮水一樣瞬間就摧毀了咒語在他身上建立的聯系。

  “這是什麽魔法?!”狄奧多顧不上別的,甚至沒再看那個逐漸清醒的麻瓜一眼,“屏蔽視聽!”他隨手一揮,迅速在原地劃了一個簡單的防護魔法,然後猛地衝過來,矯健地完全不像一個一百來歲的老頭,他緊緊抓著阿爾弗雷德的衣袖,臉色漲紅,灰綠色的眼睛裡滿是震撼和瘋狂的喜悅。

  “反咒!反咒是不是?!奪魂咒的反咒?!”他的聲音顫抖著。

  “那我早該拿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了。”阿爾弗雷德沉默片刻,“很抱歉,並不是。”他收回魔杖,輕聲回答道。

  狄奧多往後退了一步,“可是——”他遲疑了,“怎麽會呢?”他背著手,不停地踱著步,“你不能否認,我的咒語沒有施展成功。這或許意味著——”

  “你需要理智些,狄奧多。”阿爾弗雷德一把拽住了狄奧多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嘿!聽著!這是我的咒語,我對它再了解不過。”他知道狄奧多在想什麽,但這辦不到,虛假的希望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除此外沒有任何意義。

  “它最初只是一個幫助思考的小咒語!”阿爾弗雷德繼續說道,他拍了拍手裡的帽子,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沾到了一些灰塵。

  “我必須提醒你,對於那些頑固的精神創傷來說,它甚至沒有一個普通的安眠咒有效!”他搖搖頭。

  “但我從來沒見過別的咒語能做到這一步——”狄奧多還抱有一點僥幸,他繼續追問。

  “事實上,如果你翻閱過一些魔法醫院的治療記錄——足夠強力的歡欣咒偶爾也能達到類似的效果。”阿爾弗雷德打斷了他的話,他松開手,聳了聳肩膀。“讓我說明白點,強念咒只能幫助那些本身就擁有堅定意志的人們,對於那些軟弱、自願屈服的懦夫或者長時間被控制的受害者們來說,奪魂咒的威力在他們身上不可阻擋。”

  狄奧多像是被迎面潑了一桶冰冷的水,他的眼神就像熄滅的蠟燭一樣,驟然迸發的光芒逐漸散去,又重新變得暗淡。

  “好了。”阿爾弗雷德知道他心裡不好受,“總會有希望的。”他安慰道。

  “但我們還有別的問題沒解決——”

  “你剛剛在搞什麽鬼把戲?!我讓你住手沒聽見嗎?”阿爾弗雷德的聲音重新變得強硬,他不滿地問道。

  “我只是想讓他給我們帶路而已……”狄奧多低聲抱怨道, 他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你也知道,定向咒是沒辦法解決的。”

  在他們兩個人爭論的時候,那個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麻瓜,我們的貝科夫·考恩先生已經決定不再糾結剛剛發生了什麽,他好像遇到了兩個奇怪的人,然後好像被什麽轟炸了似的,腦袋一片空白。他拍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嘿!夥計!記得老爹怎麽說,站好最後一班崗!’他告訴自己。

  狄奧多拿下頭頂的氈帽用力甩了幾下,順便在上面補了一個遲到的水火不侵咒,轉眼看向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站在路燈的光圈外,他的臉一半隱藏在陰影中。那雙蔚藍色的眼睛一半隱藏在陰影裡,異常明亮,那半邊黑影沒能遮擋住眼睛的神彩,看上去像一簇搖曳的火焰。

  望著貝科夫慢慢遠去的身影,阿爾弗雷德沒有再談論關於是否使用奪魂咒的分歧,他從褲兜裡掏出了五張被攥得皺皺巴巴的英鎊,它們不斷盤旋著、伸展著,飛速變得平整,又翻折成紙鶴的形狀落到他的手心裡,他輕輕一吹,紙鶴們撲騰著翅膀向前飛去。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麻瓜就在美術館工作嗎?我們跟著他就可以了。”阿爾弗雷德說,然後對著地面念咒。

  “蹤跡尋源。”(Avenseguim)

  “你這不也攝魂取念了麽......”狄奧多小聲嘟噥道。

  “你是白癡嗎?!”

  阿爾弗雷德的額頭青筋暴起,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工牌就掛在脖子上你不會看嗎?!”他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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