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淅,都進來了!”
望舒朝陳淅呼喊。深海下線,守靜裝置也同時失效了,邪神的低語在她的耳旁瘋狂回蕩,浪潮般一波又一波,望舒咬著舌尖,才得以避免被邪神低語影響自己的心智與思想。
又一枚火箭彈命中了酒吧的外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再次襲卷。
望舒的聲音雖然被淹沒在響徹天地的轟鳴聲中,但還是被陳淅敏銳地捕捉到了。
陳淅來不及多想,朝著望舒的方向狂奔而去。頭頂的天使也在同一時間煙消雲散。眾人身上的白光消失,炸裂聲的衝擊,令他們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這時一顆手榴彈正好落入兩人中間。在望舒的提示聲中,陳淅一個滑鏟,將手榴彈鏟至一邊,然後順勢倒進了安全室的入口之中。望舒在同一時間拉下頭頂鐵門,並用雙手緊緊的拉把住鐵門的門栓。
頭頂先是發出一陣刺耳又難聽的尖銳激鳴,仿佛一切的東西都在相互摩擦擠壓,在頭頂鐵板的顫抖中巨大的聲響,一股強大的氣浪直壓地下,一瞬間便讓是所人有的耳膜刺痛,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他們感覺自己像被海水覆蓋,聽覺全無。
鐵板與地面極細小的縫隙中擠壓進白光與熱浪,緊接著,地面開始顫抖,翻滾。
爆炸聲接二連三不斷的響起,一遍又一遍的衝擊著地下室龜縮的人群,溫度驟然升高,熱的刺骨。
望舒咬牙發出痛苦的冷哼,但她的雙手並沒有放下被熱浪灼的通紅的鐵門把手。
陳淅見狀急忙扯下她的雙手,換成自己來拉住鐵門。在自身天使的保護下,灼熱的溫度並不能對他產生絲毫傷害。
轟隆轟隆轟隆……
蘇濁用繃帶包裹住望舒燙的血肉模糊的雙手,心疼地責備望舒。
“真當自己是超人了?不知道自己沒吃藥啊。”
“等閑下來讓陳淅幫我治療一下就可以了,我還沒有那麽脆弱。雖然不能擋子彈,但是這些小傷我還是能承受的。”望舒平靜地回答。
“我可算理解為什麽陳淅是人理局第二了,太厲害了!”蘇濁看著抵在門口面不改色的陳淅,由衷地大聲讚歎道。
“他的能力確實厲害,蘇醒者們很少人能抵擋這些武器,能抵擋的都是個中翹楚了。”
“淅哥,你的代價是什麽?這麽強的力量,代價一定很恐怖吧!”蘇濁隨口大聲的問道。
蘇濁的問題令在場幾人都臉色微變。
陳淅搖搖頭,並沒有明著回答蘇濁,而是苦笑道:“代價我已經付完了。”
爆炸仍在持續,鬼知道棄徒那幫人朝這裡傾瀉了多少炸彈。
法老背對著眾人,捂著耳朵,害怕的蜷縮在角落。
“我的酒吧!我的酒吧!”
“姐姐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花挽枝來到法老的背後,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肩膀並朝她大喊。試圖蓋過頭頂不斷產生的爆炸聲,但奈何那聲音震耳欲聾,即使花挽枝不顧形象地接近嘶吼著,也只能勉強壓過那連綿不絕的轟隆聲。
感受著妹妹的拍打,法老的肩膀僵硬住了。她有幾次想要試圖回頭,卻最終還是因為恐懼放棄了。
忽然,她哽咽起來,一滴眼淚順著精美的臉頰滑落在防毒面具上。
“對不起挽枝,我其實真的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姐姐。每次想你的時候,我都會照照鏡子。”
花挽枝輕輕拍打著法老的肩膀。在常人看來這再正常不過的姐妹間親密的動作,
對她們卻格外煎熬。 “誰讓咱倆倒霉呢?命不好唄。不過相信我姐姐,總會有熬過去的那一天的……”
……
爆炸持續了將近30多秒的時間。沒人知道這幾個棄徒究竟丟了多少手榴彈。陳淅面色鐵青,他聽著頭頂的爆炸聲,頭腦卻異常清醒。他明白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對手已經亮劍,目的隻想取他們性命。
將近一分鍾後,爆炸聲戛然而止,隨著煙塵散去,一片破敗的廢墟映入眼簾。這些邪神信徒拿著槍,開始靠近這裡。
“邪神信徒靠近了這裡。”
桃子的聽覺敏銳,向安全屋的眾人說明了外面的情況。現在深海下線,一切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望舒,你應該記得人理局蘇醒者行動手冊第五款第一條的內容吧。”
花挽枝走到望舒身邊,先是拉起她的手檢查她的傷勢,然後詢問道。
“當入眠者與邪神信徒使用非常規手段對蘇醒者發動攻擊時,則可視為是一種宣戰行為。蘇醒者即可不再遵守蘇醒者行動手冊一至四款內容,對入眠者與邪神信徒可就地擊殺。”望舒平靜地回答著她。
“又是火箭炮又是手榴彈的,雖然不清楚這群人哪來的這些武器,但應該可以算是宣戰行為了吧。”花挽枝嘴臉揚起嘲諷地笑意,“咱們不能手軟了吧。”
望舒的眼中射出如刀鋒一般的冰冷,回答道:“可殺!”
……
“鐵門的頭頂應該已經是一片廢墟了,他們不可能有重型機械,應該是挖不開的。”陳淅說著,來到望舒身邊,扶住他的肩膀,檢查他雙手的傷勢。
“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被燙了也不知道松手,是不是傻。”陳淅手掌亮起柔和的白光。
望舒的手被燙的血肉模糊但她滿不在乎,平靜地接受著陳淅的治療。
狹窄昏暗的空間裡,彌漫著腐爛的惡臭和嗆人的火藥味,這數十年未曾開啟過的安全室,沒想到救了他們的性命。
“接下來咱們做什麽?”唐森然問道,“要不我算一卦?看看咱們該怎麽辦才好?”
並沒有人搭理他,只有蘇濁學著望舒經常白他的樣子,白了唐森然一眼。
“姐姐,帶桃子她們出去吧。”花挽枝把目光放在角落的法老身上,“她們三個最適合清理雜魚了。”
法老心領神會,開始在地下室的角落裡摩挲,不一會兒便打開了一道塵封已久的暗門。
“我們去去就回。”
六組的三名少女對地下室的幾人說道,然後跟在法老身後,四個人接二連三的鑽出了這道狹小的暗門。
……
暗城的居民今夜注定無眠。槍聲與爆炸聲,永遠都是他們亙古不變的噩夢,所有經歷過暗城初期混亂秩序的汙染者都心有余悸。暗城居民們緊閉門窗,拉上窗簾,甚至都不敢朝窗外偷看那麽一眼。
此刻,暗城的人理局執法官仿佛消失了一般,似乎沒人在意貓咪微醺酒吧發生的爆炸,一個前來查看的人都沒有。整個暗城靜悄悄的,在黑暗的角落裡,卻有無數雙眼睛偷偷觀察著已經被炸成廢墟的貓咪微醺酒吧,伺機而動。
二十幾個邪神信徒成員穿著黑袍,端著新式的突擊步槍在貓咪微醺酒吧的廢墟中來回穿梭,尋找著望舒等人的屍首。 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炸成碎片,也要把這群蘇醒者全部都帶回去。
強烈的爆炸同樣殃極了貓咪微醺酒吧這條街道方圓500米所有的商戶,原本最繁華的一條街道短短時間就變成了一堆殘垣斷壁。幸存者們灰頭土臉,血跡斑斑,一臉迷茫的在廢墟中徘徊,可在迎接他們的不是救援與安慰,而是邪神信徒這群畜牲射出的子彈。
槍聲不絕於耳,廢墟中掩埋的幸存者發出著痛苦的哀嚎聲,在一陣槍響過後,也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這群凶狠手辣的人視人命如草芥,殺人不眨眼。
不過想到這群人所信奉的神明是如惡魔一般的存在,曾經直接或間接殺害了數以萬計可憐的普通人,也算是物以類聚,臭味相投了。
棄徒組織的邪神信徒們持續在搜索著這片廢墟。
突然有一人發現身旁的同伴少了許多,他正疑惑之時,身後一道如鬼魅一般的黑影悄然附了上來,他的身體來不及反應,只能感覺到喉嚨處一陣刺骨的冰涼,緊接著鋒利的鋼針輕而易舉地刺破了他的脖子,他想呼喊,可湧出的鮮血已經灌滿了他的喉嚨。手起針落,隨著鋼針的拔出,鮮血噴薄而出,這個邪神信徒也失去生機,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等別人發現,桃子再次隱匿在黑暗之中,如覓食的猛虎,在暗處搜尋著下一個獵物。
血債血償,你們殺人,就要償命。蘇醒者的底線便是暗城普通的汙染者不受波及,觸及這道逆鱗,必死無疑。
風聲呼嘯,槍聲漸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