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心急如焚的趕回母親住處。
一幢老式筒子樓,筒子樓住了幾十戶人家,樓前有個大院子。
林果進了院子,穿過院內一條灰白的水泥路,進了大門,上了四樓,從兜裡取出鑰匙,心急如焚打開房門,客廳內靜悄悄空蕩蕩的。
林果換了拖鞋一邊走,一邊大聲叫道:媽,媽,你在那兒?現在怎麽樣?痛得厲害嗎?
這時母親從房內慢慢的走出來,頭髮微微有些亂,神情疲憊,兩眼不解的望著林果,不解的說:林果,你在說什麽?
林果見母親蘭芝,除了神情疲憊外,並沒有什麽異常。
爸不是說你得了闌尾炎,疼得死去活來,你不是挺好的嗎?
林果兩眼驚愕看著蘭芝,像看一個天外來客。
我沒給你爸打電話呀?這是怎麽一回事?大白天真是見了鬼。
蘭芝尖了尖眉頭,嘟囔道。
是個惡作劇。說完立即打了電話給父親林森。
林森忙問:你媽現在怎麽樣了?她到醫院了。
爸,媽沒病,你怎麽大白天胡說八道,差點兒急死了我。
林果生氣了。
你媽沒病,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居然開這種要人命的玩笑。林森有些惱火的說,粗短的眉頭擰成結。
爸,你自己接的電話,難道還不知道是誰?林果反問道。
林果,我今天接了幾十個電話,我知道是那個電話?
林森是國企的小領導,別看職務不大,每天都有數不完應酬,所謂應酬,無非是吃喝玩樂。
母親蘭芝是太和中學一名語文老師。
前些日子傳聞林森外面有女人,蘭芝雇人跟蹤了一個多月,結果一無所有。蘭芝仍不死心,她固執認為漂亮的女人和成熟帥氣男人一樣,身上潛藏著出軌的風險。
會不會是那個小賤人故意騷擾的?
蘭芝嘴角抽搐了幾下。
媽,你別多疑了。然後安慰了一番。蘭芝拉著林果手,要留林果吃飯。
林果說:不啦,我還是回去。
林果,回去?你每次都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走,這兒難道不是你的家嗎?
蘭芝仰起臉質問道。
媽,你乾嗎說這種話?我每個星期都回來看你,難道還不夠嗎?
你是我女兒,你應該每天待在我身邊陪伴我。
媽,對不起,我做不到,我那有時間天天陪你?我有工作,我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和隱私。
林果輕聲說,兩眼流露一絲內疚和不安。
蘭芝有輕度的抑鬱症。
蘭芝淒涼一笑:我昨晚做了個夢。
是有關爸爸的嗎?林果問。
對,是你爸爸,他跟一個賤女人上床了,被我堵在床上,他居然和那個賤女人一起來對付我,我一怒之下,拿起手中的剪刀,我原本想刺死那個賤女人,沒想到你爸居然用身子擋在前面,剪刀剌進去後,一股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我一身一臉,我大叫一聲,手中帶血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你爸兩眼閃著仇恨惡毒的光,嘴角擰了一下,隨即像一堵牆似的轟然倒了下去。
林森,林森,我,我,我不是,不是……
我醒了,想幸虧這只是惡夢。
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還是別想太多了,爸根本不是你所猜疑的那種人。
林果兩眼瞧著蘭芝那張日漸消瘦憔悴的臉。
我也想這樣,可我無法控制自己,我總覺得你爸外面有女人,要不然他怎麽經常不回家,一回家就倒頭便睡,好像把我當作空氣。
蘭芝苦笑了一下。
媽,我向你保證,爸外面絕對沒有人,他不回家是因為他是國企的領導,每天都有應酬。
什麽狗屁的應酬,就是一班人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
蘭芝眉頭一挑,一臉不屑的說。
媽,爸回來後,你不要動不動就摔臉子,發火,嘮嘮叨叨說個不停,他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家是男人的港灣,在外面受了屈,不能回家了又受屈呀?
林果,你說這個家究竟是誰受屈?你是我女兒,你都不理解我,還有誰理解我?
蘭芝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胸脯微微起伏。
媽,我知道,在這個家只有你最辛苦。林果好言好語道。
辛苦?真的嗎?不,你爸才最辛苦?每天從這個飯局奔向那個飯局,這個宴會奔向那個宴會,工作小酒天天醉,喝傷了脾喝傷了胃,林果,這才是真正的辛苦。
蘭芝狠狠的咬著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