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內。
陽光明媚,微風輕拂,草木返青了,花開了,空氣彌漫淡淡的清香。
一個小女孩手拿著七彩氣球,朝空中一揚,氣球飛了起來,借助風力越飛越高,陽光照在氣球上,反彈著奪目的光。
小女孩叫阿玲,六歲,念學前班,扎著兩根細辮子。
阿玲看著緩緩的上升起氣球,驚喜的叫道:爸爸,爸爸,你看,你快來看,多美呀?
阿玲爸爸叫趙誠。
星期天他陪女兒來公園玩。
忽兒天空中傳來叭地一聲爆裂聲,氣球炸了。
阿玲兩眼不解的望著天上爆裂的氣球,不解的問:爸爸,氣球怎麽會炸了?
趙誠緩緩的走到阿玲身邊,愛憐的撫摸了一下阿玲的頭,幽幽的歎道:壓力大了。
阿玲依舊不解問:爸,什麽是壓力?難道天上也有壓力?
對,那兒都有壓力,天上人間。
趙誠把手從阿玲的頭下挪開,慢慢的彎下腰,撿起氣球的殘骸,緩緩的攤在手掌上。
爸,你有壓力嗎?
阿玲兩眼看著趙誠的臉脆聲問。
聽了這話趙誠身子輕微抖了一下,把略帶憂鬱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梨樹下,梨花開了,枝頭像落滿雪。
一對戀人在樹下面紅耳赤大聲的爭吵著,女孩子用手惡狠狠的指著男孩的臉,惡狠狠的嚷道:你這個窩囊廢……
昨天下午趙誠和紫碧吵了一架,紫碧也用手指著他的臉罵著同樣話,男人最不願意聽這句話,窩囊廢,這三個字像利箭刺在趙誠原本傷痕累累的心上。
趙誠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之下,打了紫碧一下,紫碧也不甘示弱,一頭向他惡狠狠的撞來,趙誠身子一鈄,撲通一聲栽倒客廳的沙發上。
等他從沙發上爬起來時,紫碧己經披頭散發的跑了。
趙誠追了出去,追了二條街都沒追上,後來他放棄了。
回到家時忙打紫碧的手機,手機無人接通,他又發信息,發語音,還是沒反應。
趙誠失業了,失業的人肝火向來旺的,再加上紫碧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讓他旰火更盛。
……你們國企那麽多員工,裁員,為什麽偏偏裁到你頭上?有兩種可能,一種你是窩囊廢,另一種你是老好人,容易欺負,好打發……
…………
爸爸,媽媽怎麽還沒回家?阿玲仰起白嫩的小臉問。
玲玲,要是爸媽過不好了,你願意跟誰?
趙誠一把拉住阿玲的小手不無悲哀的問。
爸爸,什麽是過不好?是不是媽媽常罵你?你就覺得過不下去了,是不是?
也許是的吧?趙誠含糊道。
爸,媽媽會不會離開我們,會不會?阿玲忽兒意識到什麽,大叫道:爸爸,我不要你倆吵?我不要,不要,爸爸,我不要……
然後猛地甩開趙誠的手,猛地朝公園外面跑去。
趙誠忙追了過去。叫道:玲玲,你去那兒?
阿玲頭也不回的說:我去找媽媽。
趙誠說:我帶你去。
紫碧的娘家在太和路一條曲裡拐彎的小巷內。
這條小巷趙誠記不得來來回回走了多遍。
剛認識紫碧時,紫碧父母並不待見他,認為趙誠是個沒多大出息男人,紫碧卻頂著巨大壓力和他交往。
有一次紫碧的母親陳清,曾指著趙誠的鼻子冷冷的說:如果你真的愛紫碧,請你離開她,你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要家境沒家境,連一套商品房都買不起,你能給紫碧幸福嗎?幸福不是眼前的甜言蜜語,是實實在在的物質與金錢。你有嗎?
趙誠並沒有退縮,而是勇敢把紫碧帶回家,倆人同居了,二個月後紫碧挺著肚子出現在陳清面前。
生米煮成熟飯。
陳清咬牙切齒罵了一句:你好糊塗呀?太和街上有那麽多好男人你不嫁,你偏偏看上這個窩囊廢,以後有你哭得時候。
一語成讖。
半個小時後趙誠帶著阿玲下了公交車,來到太和巷口。
趙誠給紫碧發了一條信息。
這次紫碧回了:我不在娘家,你還有臉去我爸媽那兒?你忘了我爸媽當初是怎樣罵你羞辱你嗎?
趙誠耳畔隱隱響起氣球的爆裂聲。
爸爸,什麽是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