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霜隻覺得身前這個少年說出的話,有一種莫名的讓人信服的力量,點了點頭,柔聲說道:“你小心點”。
李攸安雙眼望著袁樹雄,袁樹雄竟然覺得有些心裡發毛,這時聽李攸安說道:“袁兄,在下詩已成,袁兄自己選的酒,自己喝起來一定很痛快。”
朝任夫人拱了拱手,朗聲說道:“諸位請聽,詩名《庭中樹》,
庭中有奇樹,綠葉發華滋。
攀條折其榮,將以遺所思。
馨香盈懷袖,路遠莫致之。
此物何足貴?但感別經時。”
一首吟罷,滿院落針可聞,眾人大氣不敢出,生怕破壞這院中的韻味,此刻即使不懂詩詞者,也能聽出這是一首絕佳的五言律詩。
‘啪啪啪……’突然一人拍手說道:“絕了,在下仿佛看到兩位摯友在院中大樹下飲茶論道,然而聚散終有時,摯友離別時,主人折枝相送,摯友已騎馬遠去,主人仍然站在路口揮手,遲遲不肯離去。”
“確是好詩,任某自以為也擅長吟詩作詞,然而以往所作詩句與此詩相比,簡直不堪入目啊,李賢弟真才俊也。”
眾人紛紛拍手稱好,任夫人剛才本欲先離去休息,聽聞此詩也是雙眼放光,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攸安。
紅袖則是張大著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九霜激動的僑臉已經漲的通紅,此刻正目不轉睛的望著場地中央的李攸安,滿眼都是小星星,隻覺得此時眼前的少年,說不盡的風流灑脫。
李攸安‘哈哈’一笑,朝著正呆若木雞的袁樹雄說道:“袁兄,一炷香時辰已到,該你了。”
袁樹雄沉著臉,張了張口,憋了半天,終於蹦出幾個字,“袁某認輸了”,說完,便反身往座位方向走去。
“袁兄,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啊?”李攸安淡淡的聲音在袁樹雄背後響起。
袁樹雄身體一僵,繼而彎身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轉身強作歡顏說道:“袁某倒是失禮了,今晚聞此佳句,三生有幸,就以此杯中酒敬李兄。”
李攸安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說道:“在下說的是一壇。”
袁樹雄聽後,面色忽然一沉,說道:“李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時袁樹雄身邊幾桌的人紛紛叫嚷,
“姓李的小子,袁兄給你面子,你順坡下驢就行了”,
“是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別給臉不要臉”,
“諸位兄弟,看我這就去擰下這個小白臉的腦袋,給諸位做酒壺”,
……
李攸安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怎麽,規矩是袁兄定下的,袁兄莫非輸不起?”
這時聽九霜也在身後奚落道:“想不到袁樹雄這麽沒種,妄作男人了。”
袁樹雄聽聞,面顯惱怒之色,大聲笑道:“袁某堂堂大丈夫,豈是言而無信之人,”說著用怨毒的眼神盯了李攸安一眼,“李兄,你很好,袁某受教了。”
李攸安不為所動,對此人鄙夷更加深一分,坑是你自己挖的,怎麽自己現在反倒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此時袁樹雄已經拎起那三十斤的酒壇,牛飲了起來,四周看熱鬧的賓客吵吵嚷嚷,有奚落說笑的,有大聲叫好的。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袁樹雄竟然將一壇酒喝盡,眾人也紛紛拍手叫好,袁樹雄朝四周拱了拱手,“哼”了一聲,看似若無其事的走回座位,李攸安看著也頗為心驚。
“袁賢弟好酒量,”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剛才一直在作壁上觀的任慕風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到自己身上,接著說,“李賢弟和袁賢弟棋逢對手,一位是天縱文采,一位有千杯之量,今日比詩,定可傳為一段佳話,諸位,我們以杯中酒敬二位賢弟。”
眾人紛紛應和,李攸安對這任慕風和稀泥的本事也頗為佩服。
接著,又有數人起身鬥詩,卻無人再敢撩撥李攸安。
蹩腳的詩句,遠不如左右的九霜和紅袖鬥嘴來的有趣,李攸安正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突然,感覺有幾道不善的目光朝自己投來,舉目望去,又是袁樹雄這廝。
只見有四五人圍坐在袁樹雄身旁,一邊談論著什麽,一邊目光肆無忌憚的在李攸安身上掃視。
李攸安肯定不會認為幾人在誇讚自己,心中不由的歎了一口氣,數年的職場生涯,李攸安用無數教訓換回了的一條真理,永遠不要將自己的希望建立在對手的仁慈上,在自己還掌握主動的時候一定要懂的擴大優勢,要麽不得罪,要麽往死裡得罪。
當下長身而起,往庭院中央走去,九霜和紅袖見此情形,立刻停止了拌嘴。其余眾人因為李攸安剛才的驚豔表現,此刻也停止了交談,好奇的望著眼前的景象。
只見李攸安站在庭院中央,朝著任夫人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夫人,任兄,在下有一個更刺激的玩法,想與諸位好友分享一下。”
任夫人面露好奇之色,此刻輕張檀口說道:“李賢侄且說來聽聽。”
李攸安接口道:“一對一作詩比賽,雖然有趣,但卻不夠刺激,我願意一人挑戰對面的五位公子,按照規則,題目由我出,一炷香時間後,五位公子任何一人的詩勝過我,都算我輸。”
聞聽此言,任夫人面露驚訝之色,繼而莞爾說道:“李賢侄好膽識,只是不知幾位意下如何?”說完,便看向了以袁樹雄為首的四五人。
幾人聞言面露不忿之色,李攸安這是赤裸裸的羞辱,這幾人平日裡也常以風雅之士自居,如若五對一還勝不了,豈不是顯得幾人都是酒囊飯袋?
對面這個姓李的凡人小子,縱然有些才華,也不過十七八的年紀,想來也沒什麽可怕的,一念至此,幾人紛紛叫嚷著迎戰。
袁樹雄揚天哈哈大笑,說道:“李兄果然有膽量,我們幾人便來會會,不過,有兩個條件。”
見眾人面露好奇之色,袁樹雄接著講道:“這第一個條件,題目需要由我們幾人來出”。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吵嚷了起來,“這五打一,還要自己出題目,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
李攸安心說你也別當老子是傻子,表面上不動聲色,微微一笑,說道:“不如這樣,題目我們兩方都不要出,交由任夫人如何?”
人群中又有人說道:“如此提議甚好, 最是公平。”
任夫人接話說:“這提議倒是不錯,不過我一把年紀,出的題目,恐怕你們年輕人也不喜。”
還不等袁樹雄接話,卻聽紅袖吵嚷道:“娘,這題目由我來出吧,孩兒有個極好的題目,想試試諸位公子的文采。”
眾人聽完,紛紛拍手叫好。
紅袖在這群人中極受歡迎,自剛才宴會開始,就不斷有一些年輕公子過去敬酒,只是當時紅袖忙著與九霜拌嘴,眾人也只有悻悻而歸。
袁樹雄幾人中也有人對這紅袖極為仰慕,此刻面顯喜色,說道:“紅袖姑娘提議甚好,晚生正有一好詩希望贈與姑娘”。
此刻幾人低頭商議了一下,袁樹雄說道:“就依紅袖妹子之言”。
紅袖媚眼汪汪的看著李攸安,說道:“李公子可願意?”
李攸安灑然一笑,說道:“就依姑娘。”
袁樹雄接著說道,“這第二個條件,就是比賽的賭注是五壇酒,任何一方輸了,都要將這五壇酒全部喝下。”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炸了鍋,只聽九霜說道:“袁樹雄,你們以五對一本就不公平了,怎的這賭注也這麽不公平,你們輸了是一人一壇酒,攸安輸了豈不是一人五壇酒?還是輸者一人飲一壇比較合適。”
還未等到袁樹雄搭話,李攸安率先說道:“好,我答應你。”
九霜聽後大急,紅袖卻在旁邊吃吃笑道:“原來是個呆子。”
李攸安裝作沒聽見,說道:“請姑娘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