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時刻,李攸安跟隨婢女小青來到宴會地點。
正院內的草地上,燈火通明,熙熙攘攘,北側上座正中,任夫人端坐其上,正在跟幾個看似晚輩的人說著什麽,主桌右首邊的數張案幾已經坐滿賓客。
主桌左首邊,上首的兩個位子尚未有人入座,第三個位子上一位姿色秀麗的紅裝少女,正在朝李攸安擠眉弄眼,李攸安頗為尷尬。
這時,九霜從遠處走過來,遠遠的招呼道:“攸安來的可真早,剛剛正準備去你房間叫你呢。”
李攸安笑著點頭,九霜接著說道:“攸安就和我挨著坐吧,一會我將大哥介紹給你認識。”
說著,帶著一陣淡淡的香風將李攸安拉到左首第四個案幾前,自己則在第五個案幾前坐了下來。
李攸安也是灑脫之人,也不推辭就坐了下來,這時右手邊的紅衣女子主動搭話道:“這是哪家的公子呀,真是俊俏,三妹也不介紹一下。”
九霜隔著李攸安白了紅衣女子一眼,朝著李攸安說道:“這是我那個瘋瘋癲癲,沒有禮數的二姐,攸安不要介意。”
紅衣女子啐了一口,道:“死丫頭,說誰瘋瘋癲癲?明明自己想男人了,你可別想著吃獨食。”
九霜臉上染上了紅暈,狠狠的瞪了紅衣女子一眼,沒有再搭理她。
紅衣女子卻不管不顧,直接對著李攸安,故作嬌羞的說道:“李公子,奴家閨名紅袖,今日與公子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一會一定要敬公子幾杯,公子可不要推脫哦。”
李攸安剛才聽著這兩姐妹拌嘴,頗為尷尬,此刻卻不好失了禮數,拱手回道:“李攸安見過紅袖姑娘。”
紅袖見狀,一邊掩口吃吃而笑,一邊向李攸安拋了一個媚眼。
李攸安心中暗道一聲“尼瑪,這是什麽情況?”
這時,隨著天色暗下來,在燈光所照不到的夜空,李攸安又發現了點點光絲……
……
“霜妹,我們又見面了,還真是有緣啊”,李攸安抬頭望去,只見一年輕男子白衣勝雪,眉目清秀,除了臉色有些縱欲過度的灰白,倒頗有幾份風流倜儻的風韻,此刻正搖著竹扇,湊到九霜桌前殷勤的打著招呼。
九霜抬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袁公子別沒話找話。”說完,便對白衣男子不再搭理。
白衣男子訕訕笑道:“霜妹不要生氣,為兄是因為見到你太高興,唐突了佳人,為兄向你道歉。”
見九霜不搭理他,白衣男子哈哈一笑,淡淡的瞥了李攸安一眼,轉身往對面的案幾走去。
李攸安之前也是見慣了各種場面,哪裡還不明白那一眼意思,此人見自己坐在九霜身邊,恐怕無端的記恨上了,想到此,不由皺了一下眉頭。
“這人叫袁樹雄,垂憐我三妹很久了,是一個心胸狹窄之輩,李公子可要小心了”,冷不防,紅袖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他耳邊,李攸安隻覺得濃鬱的香風中,一股溫熱之氣鑽進的耳孔,一陣心神蕩漾。
心中卻頗為驚訝,這二姐紅袖雖然表面花癡,倒是很能察言觀色。
當下裝聾作啞,對紅袖報以微笑。
然而紅袖仍然貼著他坐著,並沒有挪開的意思,這時又湊到李攸安耳邊,吐氣如蘭的說道:“弟弟要是乖乖聽姐姐的話,姐姐保護你”。
李攸安頗為享受。
九霜在旁邊怒瞪了紅袖一眼,低聲說道:“攸安是我的朋友,
二姐你敢打他的主意,我跟你沒完。” 紅袖嘻嘻一笑,“三妹說的哪裡話,我只是跟李公子隨便說說話,還怕我吃了他不成?三妹這麽緊張,還說沒有想男人?”邊說著邊向李攸安拋了一個‘你懂得’的媚眼,笑著坐回座位。
九霜索性將紅袖當成透明人,這時走過來拉著李攸安說:“別聽她胡說八道,我大哥和大姐都來了,走,我給攸安引薦一下。”
說著,指著一個身著淡藍色長衫的男子對李攸安說道:“那就是我大哥,任慕風。”李攸安舉目望去,只見一人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面目俊朗,頗為灑脫。
點了點頭,便隨九霜走上前去。
……
任慕風對著李攸安笑說:“三妹今天跟我說結交了一位少年才俊,果然是風度翩翩,讓人一見傾心,三妹應該已經介紹過我了,我叫任慕風,攸安可稱呼我慕風。”李攸安連忙見禮,這任慕風倒是平易近人,讓人頗有好感。
幾人正說活間,只聽一人由遠及近說道:“這位一定是三妹提到過的攸安吧,果真豐神俊玉,儀表不凡,臨安有禮了”,李攸安循聲望去,只見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美貌女子,正款款而來,眉目間與九霜有幾分神似,想必正是九霜的大姐,當下便拱手見禮。
任慕風哈哈一笑,說道:“諸位,賓客已到齊,就不要站著說話了,我們入席吧”。
當下,由任夫人宣布,宴會開始,眾人推杯換盞,轉眼酒過三巡,眾人皆已微醺。
這時,一身著玄色長衫,身材肥胖之人站起來走到場地中央,朝著任夫人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夫人,任大哥,今日諸位好友相聚,把酒言歡,熊某有一提議,以祝酒興。”
任夫人朝任慕風點了點頭,任慕風接話說道:“熊賢弟有何提議,不妨說來聽聽。”
熊胖子望了一眼袁樹雄所在的桌子,說道:“熊某最近新習得一套劍法,願意舞劍,以祝夫人和諸位酒興。”
任慕風點了點頭,道:“此提議甚好,不知賢弟意欲如何舞劍呢?”
熊胖子眼神有意無意的瞟了一下李攸安的方向,接著說道:“一人舞劍無趣,熊某願從諸位中選一人,二人共舞。”
看到這熊胖子和袁樹雄擠眉弄眼,李攸安哪還能不明白怎麽回事,心說:“死胖子,你這是給老子玩‘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呢?老子跟你們無冤無仇,何必呢?”
正苦於自己不會舞劍,只聽左側九霜說道:“小妹願意和熊大哥舞劍”,熊胖子顯然沒有想到有人主動跳出來接招,正要說話,只聽任夫人接話道:“刀劍無眼,二位點到為止,不可傷了和氣。”
不等熊胖子答話,九霜開口說道:“熊大哥,小心了,”便手持一把利劍朝熊胖子扎去。熊胖子吃了一驚,連忙閃身躲避,就地打了一個滾,才化險為夷,樣子頗為狼狽,賓客中不由的響起一陣哄笑聲。
李攸安抬頭望了一眼袁樹雄,恰好與袁樹雄四目相對,心中有氣,心道:“你他媽誰啊,老子還慣著你不成”,當下雙眼一眯,毫不退讓,袁樹雄也雙目寒光閃爍,面色陰沉。
場地中央,熊胖子手持一柄闊劍,只能堪堪抵擋住九霜的劍鋒,模樣狼狽至極。
李攸安正要仔細觀摩學習一下,卻聽“啊”的一聲慘叫,熊胖子捂著右手,其劍已經落在地上。
見此情形,任慕風連忙呵斥道:“三妹胡鬧,怎可下次重手?”繼而朝熊胖子問道:“熊賢弟可有受傷?”
熊胖子還未接話,就聽九霜說道:“諸位應當看到了,我只是以劍面輕輕拍了一下熊大哥的手背,疼是疼了點,一會就沒事了。”
熊胖子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這才有機會張嘴說道:“熊某沒事,想不到數月未見,九霜妹子的劍法更精進了,熊某輸的心服口服。”
任慕風點了點頭,說道:“刀劍無眼,放在今日宴席上也不適合,好在沒有人受傷,二位請回座吧。”
二人剛坐好,袁樹雄就站了起來,輕搖著紙扇,說道:“任大哥所言極是,今日場合的確不適合舞刀弄劍,俗話說詩酒不分家,今日有美酒,當有好詩才行,不如我們以詩祝酒,豈不快哉?”
眾人紛紛叫好,任慕風也饒有興趣的問道:“袁賢弟所言甚是,不知如何玩法?”
袁樹雄心中得意,笑著說道:“我們以一物做題,出題者可挑選在場任何一人進行現場作詩比賽,輸者飲酒,如何?”
任慕風點頭讚道:“袁賢弟好主意,諸位,誰願先出題?”
袁樹雄心中得意更甚,說道:“主意是小弟出的,就讓小弟先來吧。”說完,便用眼角瞟了一眼李攸安。
李攸安心中動氣,暗歎道:“你這孫子今天還沒完沒了了, 當老子是沒有脾氣的軟柿子嗎?這是武的不行來文的,可是,樹熊啊,鬥詩?哼,我怕你要輸的掉褲子啊。”
袁樹雄讓人搬來一壇酒,故做沉思後,說道:“我出的題目就是以這院中樹木作詩,以一炷香的時間為限,輸者需要將這酒整壇飲下”,說完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李攸安,接著說道:“李兄是袁某今天新結實的好友,願與李兄切磋”。
李攸安尚未有所動作,只見九霜著急的站了起來,衝袁樹雄說道:“袁樹雄,你不要欺負人”。
紅袖則衝著李攸安吃吃笑道:“弟弟,袁樹雄這是報復你啊,這一整壇酒有三十斤,喝下後,縱然不醉死也差不多了,快叫聲姐姐,姐姐可以幫你喝”。
袁樹雄雙手一攤,說道:“規則是大家一起制定的,公平公正啊,待會李兄如果有才華,說不準這壇酒我就要喝了,但如果他是個繡花枕頭,萬一醉死了,證明他沒什麽用,九霜妹妹也沒必要傷心”。
九霜俊俏的臉蛋氣的通紅,繼續說道:“攸安只是凡人,如何能喝這麽多酒,何來公平可言?”
說完朝著任夫人和很慕風喊道:“母親,大哥,你們快阻止他……”
還沒說完,就覺得自己的右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原來是剛才因著急失神,並未注意李攸安已經走上前來,此刻回過神來,臉頰不由的一陣發燙,懷裡仿佛揣了一百隻兔子,卻不舍的將手抽回來。
只聽李攸安用溫和的聲音在她身邊說到:“謝謝你,放心,我輸不了,且看我怎麽嬴掉他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