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委競選結束後,林墨桐又宣布學生會開始招新,並讓新上任的班長江尋去辦公室拿申請表。
江尋從沒有進辦公室如此有底氣,昂著頭進,昂著頭出,班長二字仿佛已經貼在了他的腦門上。
不過江尋也只是得意了一會兒,相當班長是真的,想當好也是真的。
江尋在講台上揚了揚手中的一踏填報表,一本正經地道:“想要報名學生會選拔的到我這領填報表。”
顧弈在江尋下來後,伸手要了一張,拿起筆填了起來。
“顧哥,沒想到你還對學生會感興趣。”江尋在後面伸著脖子,一臉好奇。
溫旎也轉過頭,默默地看著顧弈將表填好,然後丟給江尋。
“總要找些事做的。”顧弈自顧自地答道,夜色灌入瞳孔,看不清深邃的是夜色,還是顧弈的眼睛。
“不過,顧哥,你個剛開學兩周就每周檢討一次的人進得去嗎?”江尋擔心地說道。
“吱”,顧弈的手緊摳著桌面,側過頭,朝著江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放心。”
第二天一早,又是兩千多雙眼睛齊齊地盯著顧弈走上演講台,目光中都參雜著一絲期待。
不過,他們的期望落了空,這次顧弈真沒再搞出么蛾子,老老實實地把稿子一字不漏地念完。
原因嘛,首先是顧弈此次是對上次檢討不認真對待的檢討,挑不出什麽毛病,就是沒認真對待,這個得承認。
當然,最重要地還是要進學生會,得忍住。
台下,鄭魏東和林墨桐長舒一口氣,當聽到顧弈那句“保證不會有下次“時,鄭魏東露出了欣慰之色,認為此次的批評教育很成功。
雖然這次也讓顧弈上台檢討有一定風險,但冒出頭的釘子一定要打回去,這也是給剛入學的新生的一次警醒,讓他們知道不好好學習,盡惹麻煩的下場。
兩天后,學生會開始召集新生進行面試,每班報名的也就兩三個,統一被帶到一個空教室中,輪到誰,誰就被帶去另一個教室中進行面試。
不過,顧弈看著窗戶外閃過的人影,一個個都好像被大蒜卡住喉嚨一樣難受。
“顧弈,顧弈在嗎?”門口的學長對著單子上的名字往教室裡叫人。
顧弈起身示意,跟著學長進了另一個房間,裡面空蕩蕩的,就只有最前面一排坐了三個人,兩女一男。看桌上放著的名牌,最左邊的叫余奇,然後依次是馬楠姝,安可雅……
安可雅?顧弈的目光立刻鎖定最右邊的女子。
即使是坐著,也不難看出她高挑的身材,束著高馬尾,八字劉海擋住兩頰的同時,也擋住了她眼中凌厲的余光,鼻梁高翹卻不顯大,唇色如血,整個人長得嫵媚如妖。
但這個女人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冷意,顧弈只是掃了一眼,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就個個竄起,不是那種拒人千裡的高冷,而是有人向她靠近一步,她就會把手中的刀刺入那人的身體的陰冷。
這時,安可雅旁邊的馬楠姝湊著腦袋在安可雅耳邊說著悄悄話:“這個就是顧弈啊,長得是挺好看的,不過我聽說一段頭號刺頭就是他,雅雅,你看這人怎麽樣?”
安可雅抬眸,瞟了一眼顧弈,不作聲,眼中的冷意毫不遮掩,似要化為實質將顧弈刺個對穿。
“咳咳!”余奇看著顧弈的申請表,裝得嚴肅又認真,問道:“你就是顧弈?”
不然是誰?顧弈關愛地看了余奇一眼,
說道:“是的,我是。” “我是第三高級學院學生會的會長余奇,我看了你的申請表,是想要加入組織部對吧?”
“對。”
“那你對我們學生會和組織部有什麽看法?”
很經典的問題,經典得不想回答,反正答案都差不多,顧弈隨口答道:“學生會是一個團體組織,是在能幫助其他同學的同時,又可以鍛煉自身能力的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而組織部又是學生會組織活動的中樞部門,可以跟許多優秀的人一起討論和策劃活動,我覺得這很有意思。”
“嗯。”余奇點點頭,又裝成一副上位者的模樣,問道,“那你覺得你進入組織部的優勢有什麽?”
“其一,我有良好的語言表達能力,其二我很樂意與不同的人進行溝通,其三我有許多好的想法,能對各種活動的組織和規劃起到一定作用……”
……
余奇又問了許多無聊的問題,顧弈也照本宣科地回答,余奇覺得沒什麽問題,朝馬楠姝點點頭,示意讓她來。
馬楠姝見終於輪到自己了,興奮地屁股往前坐了坐,問道:“如果在同個部門中,恰好有你不喜歡的那類人,你會怎麽你們處理之間的關系?”
“嗯,我認為不可能每個人都會喜歡我,當然也總有我不喜歡的人,但只要保持好距離,盡量避開接觸,不去涉及工作之外的事情,那麽也沒什麽問題。”
沒勁,頭號刺頭不該上去幹一架再說嘛。馬楠姝不滿意地撅了撅嘴,又冒出一個鬼點子,問道:“那你談談你身上的缺點吧。”
馬楠姝的話鋒比余奇凌厲太多,顧弈一下子沒適應,沉思了一會兒,道:“我比較偏執,當天能做好的事,我不喜歡拖到第二天,同樣,我也不喜歡提前把所有事都做好。還有,我對於不認同的看法會提出我自己的意見,容易得罪人。我也不太依賴團隊合作,更傾向自己做好一件事。”
“嗯,好的。”馬楠姝有點難受,心裡想著:靠,這麽自戀……
馬楠姝還想開口但被安可雅攔住了,雖然多了解一下是沒錯,但後面排著很多人,不能總在一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最後一個問題。”安可雅冷冽的聲音從她的嘴中傳出,有種想要把人凍死在太陽下的錯覺,“說一句你認為對你影響最深的話。”
影響最深的話?
從側面剖析?進個學生會至於?
顧弈一愣,沒想到安可雅會問這個,但也不掩飾,也沒什麽好遮掩的,淡然卻有力地回道:“我曾想成為雄鷹翱翔於青空,也想成為猛虎雄踞於一方,或是成為一棵古樹,靜看歲月的風塵起伏,但每當新一天來臨,我不是雄鷹,不是猛虎,不是古樹,是我自己。”
教學樓外,午後的烈陽讓大地上的花草蔫成一團,它們失去了原來嬌嫩的顏色,但那還是花草,不管怎麽變,都還是花草。
余奇和馬楠姝沒聽明白,但安可雅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說:“可以了,你先回去吧,周六前我們會在公告欄上貼出名單,到時候自己去看就行。”
“好的,謝謝了。”
顧弈走出那間寬敞的教室,心裡揣摩著安可雅的語氣、動作、神情。
她變了不少啊,已經不是他印象裡當年那個柔弱的小女生了。
顧弈垂下頭,眉目凝重如黑雲籠罩。
曾經那個倒在冰冷雪地裡的人,現在已經冰冷如雪。
在鍾予國拿出紙條前,顧弈就知道了那個人一定是她。
不會有例外。
可惜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座冰山,他拿不出那麽多的熱情去慢慢融化她,看看她裡面究竟變成了什麽模樣。
但為了裝樣子,顧弈還是把調查安可雅的任務交給了江尋。
他不確定三院裡還有沒有鍾予國的人。
不過,江尋倒是想不通,不明白顧弈怎麽出去一趟留心起女孩子來了,但還是利用課余時間不斷在各個班級中奔走。
周三午後,C班體能課自由活動期間,江尋拉著顧弈躲到操場看台的一個小角落,做賊似的小心說著:“顧哥,你不會看上這個安可雅了吧?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麽善茬,你得考慮清楚。”
“什麽叫我看上了?快說,查到什麽了。”顧弈不由眉頭一蹙。
江尋又湊近一點, 看了眼周圍都沒人,才說:“這個安可雅可不簡單,不僅人長得漂亮,是我們學院的院花級別的人物,而且學習成績還特別好,各類比賽只要她去,別人就只能拿第二。”
江尋戛然而止,看著顧弈,一臉的期待。
“奧,別的呢?”顧弈看著操場上有幾個女孩子一直看著這,假假地回了一個微笑,示意江尋繼續。
“這還不夠啊?我又不是情報頭子。”江尋泄了氣地訥訥道。
“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最好把她的交友情況,家庭情況都查清楚。”顧弈不動聲色地說道。
江尋聽了,一臉惶恐,低聲道:“顧哥,拐賣人口犯法,你可得想清楚。”
“拐……”顧弈差點沒收住,穩住情緒後,拍了怕江尋的肩,鼓勵道:“加油,相信你。”
江尋欲哭無淚,急道:“相信我有什麽用啊,真乾不來這事。”
江尋突然愣了一下,說:“不過,有件事好像跟她有關。”
“說。”
“我也是聽我二大爺說的,說是去年,我們學校有一神人,大半個學期沒來上學,回來照樣次次考第一,可能就是這姐。”
“嗯。”顧弈靠著牆,兩根手指反覆不斷敲擊著牆面,道:“行了,就這樣也可以了,晚上請你吃飯。”
一聽到有飯吃,江尋來了精神,但又萎了下去,喃喃道:“小許醫生不讓我多吃。”
顧弈搭著江尋的肩膀往前走,寬慰道:“柳姐讓你少吃,不是讓你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