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時間差不多了,C班的其他同學把錢匯給江尋後提前走了,顧弈偷偷在餐盤底下壓了兩張現金,打了招呼帶著溫旎離開了。
走到山腳的公交車站,就剩江尋一個人坐在那等他們。
等了不大會兒,公交車就來了,裡面很空,除了司機就兩人。
江尋和顧弈靠著坐,溫旎一個人坐在了兩人後面。
期間,江尋老是偷偷地瞥顧弈一眼,顧弈透過窗戶的鏡像看得一清二楚,實在受不了這種明目張膽地窺視,道:“說,想幹嘛。”
“嘿嘿。”江尋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那個,顧哥,你看我去當個班長怎麽樣?”
顧弈被他的話噎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不知道江尋的哪根神經搭錯了,他以前可是一有事就躲開,決不做受累不討好的事情,現在竟然轉性了,倒是對他有點刮目相看。
“當了班長林墨桐應該會照顧我點,以後犯錯了也有張免死金牌可以用了。”江尋低著頭小心嘟囔道。
好吧,還是繼續小瞧你吧。
顧弈不屑地轉過頭,不再看著江尋。
“顧哥~”江尋拉著顧弈的胳膊,撅著嘴,叫得尾音都拖出來了。
“滾滾滾!“顧弈嫌棄得將手抽出,道:“你想清楚,班長可是累人的活,什麽事都要摻和一腳。”
“那也行,剛好我成績還不好,這不又多了個理由。”江尋想當班長的意願瞬間又強烈了些。
“撲哧。”後座的溫旎捂著嘴巴,沒忍住出了聲,忙說:“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嘲笑你,我,我只是覺得……額……”
溫旎將腦中的所有詞語都想了一遍,就是沒有一個詞語可以更好地解釋剛才的笑聲,羞愧地看著江尋。
江尋被這笑聲一弄,都不好意思繼續說了。
“沒事,繼續笑,確實很好笑。”顧弈看溫旎又要低下頭,安慰道。
溫旎抿著嘴看著顧弈,倒是江尋的腦袋快要鑽進地裡去了。
顧弈拍拍江尋的肩:“行了,行了,知道你要做班長,可你當不上啊,清醒一點。”
“這我也想好了。”江尋瞬間來了精神,目不轉睛地看著顧弈,用肩膀頂了頂顧弈的肩,“這不,我還有你嘛。”
顧弈直接站了起來,跨過江尋,坐到了溫旎旁邊:“別瞎說,你可沒有我。”
“顧哥,你看你說得什麽話啊,就是一個小小小小小請求。”江尋單腿跪在座椅上,抱著靠背,一臉的諂媚。
“說,別廢話。”
溫旎也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嗯,該怎麽說呢……”江尋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顧弈,道,“你們也知道我們班女生比較多嘛,我顧哥這顏值,總有幾個看上了我家顧哥不是,就算有沒看上的,以我顧哥目前在學校的知名度,其他班的女生不可能沒有想法,那不是說她們很想要你的社交帳號嘛,所以……”
不過也難怪江尋會有這種想法,自從顧弈的照片被傳到學院網上後,這些天來班裡找顧弈的女生明顯多了許多,一到課間就有兩三個女生相邀在教室外明目張膽地看著顧弈。
“所以,你就把我賣了。”顧弈鄙夷地看著江尋。
“撲哧。”溫旎又沒忍住,害羞道,“對,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一定忍住。”
顧弈瞪了一眼溫旎,溫旎這小姑娘可能是被顧弈嫌棄習慣了,這次凶凶地瞪了回去。
顧弈攤開手掌,
溫旎會意,從單肩包裡拿出兩顆棒棒糖,熟練地剝好,一根遞給顧弈,一根自己舔著。 顧弈把棒棒糖放進嘴裡,然後分析道:“江尋,我算是明白了,沒把我拉進群不是失誤啊,在這等我呢?嗯?”
江尋頓時覺得自己的心眼子不夠用了。
沒把顧弈拉進群,當然是怕那些女生第一時間就加上顧弈的帳號,自己到時候不好操作了啊。
剛剛把顧弈加進去,江尋就擔心自己的計劃泡湯了,不過好在她們還沒有反應過來。
得趁還有時間,把顧弈蠱惑一下,呸,呸,呸,向顧弈說明一下。
“沒看出來,你倒是會給我找麻煩。”顧弈順便瞥了一眼溫旎。
溫旎這次倒沒有羞愧,因為她感覺終於有人和自己並肩作戰了。
啊,有隊友了啊,開心。
溫旎看向江尋的眼神中充滿了鼓勵。
顧弈和溫旎一人叼著一根棒棒糖,像看猴子一樣看江尋打算怎麽整活。
“咳!咳!”江尋準備將自己的宏偉大計好好陳述給二人聽,“首先,顧哥你得把號借我,我知道那是你小號,你可一定要借兄弟我!就兩天,我當上班長後,一定幫你把號處理乾淨。”
顧弈也不想用小號進班級群,但之前就有過教訓,有同班的人會拿顧弈的帳號去謀私,在那之後顧弈把不重要的都刪了,只剩下一些信任的人,就再也沒有用大號去加過人。
“借,借。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不需要你們操心了。我早就打點好了,連別班的下家都找好了,放心,這班長我當定了。”江尋感覺自己正在向人生巔峰邁進,現在散發出的氣勢一定已經衝天而起,但一低頭,就看到兩人叼著個棒棒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江尋衝天的豪氣刹那崩潰,整個人尷尬地癱在座位上,把頭埋在靠背上。不看他們,他們也就看不到自己了。
江尋,你可真聰明。江尋在心裡給自己安慰打氣。
“哎。”顧弈操心地歎了口氣,道:“號可以借你,我無所謂, 但你不能打著我的名義去幹騙人家女孩子的事,這是底線。班長你也可以試著去當,但你先答應我,如果你真得靠這種方式當上了班長,不能用班長的權利以權謀私,更要履行好班長的義務。”
其實顧弈覺得江尋即使不用這種方式也完全可以去競爭一下,畢竟他的交際能力還是不錯的,C班的眾人也能夠由他聚集在一起。但江尋對自己沒什麽信心,想靠著這種方式來獲取更穩妥的保障。
顧弈知道這種方式確實是有些不道德,但他需要一個親近的人去接觸三院領導層面的人,他還需要時間,現在還不想跟他們有過多的接觸。
江尋欣喜地將腦袋從椅背上冒出來,臉上像是貼滿了幼兒園獎勵的大紅花,十分驕傲地說道:“當然,我肯定會努力去做好班長這個職位的。請顧哥放心,請溫旎同學放心,請全班同學放心。”
還好車上人不多,座位上的其他兩個乘客回過頭用異樣的目光審視著江尋,就連司機師傅,也透過後視鏡看了江尋一眼,想著下一站要不要開向精神病院。
顧弈和溫旎一致撇過頭,看向車窗外的風景,表示他們不認識他。
車窗外,落日的余暉溫柔且燦爛,但它最後的光輝已無法照亮這片大地,更無法溫暖這顫顫的人心,黑夜的到臨終將太陽最後的余力驅散的一乾二淨。無盡的黑暗統治著一切,但請相信,只要是人存在的角落,黑暗就無法做到絕對侵蝕,從前人們的手中就有炬火,現在人們目之所及皆是闌珊燈火。所以縱使在黑夜獨行,從前不怕,現在更不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