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溫旎溫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顧弈沒回頭,直白地說道:“幹嘛,走累了就蹲著,我不想背你。”
對於一般人,顧弈可以心平氣和地交談,但對於麻煩精,他就不想多說半句話。
“不,不用你背,我可以自己走。”溫旎的語氣一直很溫和,“謝,謝謝你走這麽遠來接我。”
“你也知道那麽遠。”顧弈側過頭,瞥了一眼溫旎,然後停下了腳步。
溫旎差點就一頭撞了上去。
顧弈轉過身,看著低著頭的溫旎。
溫旎抬頭,眼中映著楓葉的火紅,又低下了頭。
也許是顧弈跟著蕭一寧,趙牧霆他們幾個接觸久了,身上也染上了一絲痞氣,看到溫旎這種溫和的人,就想上去欺負一下。
顧弈佔著路,擋在溫旎面前,對著溫旎攤出手掌:“路費,沒路費就待在這。”
“啊?”溫旎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委屈的看著顧弈,又摸了摸口袋,裡面沒有一塊鋼板,可憐道,“沒有了,我手機轉你吧。”
“不要,我要現金。”
“你就是故意的!”溫旎眼角酸酸的,倔強著還嘴。
顧弈一看這小姑娘又要哭了,擺了擺手,“算了,不要了,過會兒你給我烤串吃就行。”
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溫旎停了一會兒,還是跟了上去。
顧弈好好地走著,突然感覺有一個硬硬的東西在戳自己的脊梁骨,扭頭看見溫旎舉著手對著自己的脊梁骨,眉頭一皺:“幹什麽?”
溫旎無措,更不敢抬頭看了,聲音也越來越小:“給,給你。”
顧弈低頭一看,才看見溫旎手中拿著的棒棒糖,眼中的不耐一點點收斂,聲音也溫柔了下來:“沒剝。”
“哦,哦。”溫旎呆呆地站在原地給顧弈把外皮剝好,交到了顧弈的手中。
又是荔枝味的棒棒糖。
顧弈把糖叼在嘴裡,不斷地左右攪動,好奇問:“你怎麽這麽喜歡荔枝味的棒棒糖?”
溫旎停下了腳步,默不作聲地站著不動。
顧弈聽到後面沒有動靜,側過身,看著不動的溫旎,又低沉著頭,見不到一絲青春期少女的活力。
顧弈這時真想抽自己的嘴,沒事說什麽話。
“喂,沒事吧?行行行,我背你,總行了吧?”顧弈面對溫旎這個小麻煩也顯得無計可施,只能耍起賴。
“姐姐給的。”被頭髮擋住臉的溫旎,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哦。”顧弈無所謂地說道,“她人呢?”
溫旎的小腦袋低地更低了,聲音像是被什麽東西鉗製住了:“不見了。”
不見了……
顧弈的心揪了一下,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空白的腦海中只剩下四個字——陳氏集團,在清潭不見了,十有八九就是他們了……
顧弈緊握住拳,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但很快就放開了。
“會找到的。”顧弈憐惜地看著溫旎,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我答應你。”
“嗯?”溫旎快要擠出來的眼淚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抬頭疑惑地看著顧弈,濕潤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顧弈低頭靜靜地看著她,結果她又把頭低下去……
在溫旎低下頭時,顧弈用手掌抵住她的額頭,不讓她再低下去:“不準低頭。”
“?”溫旎臉上寫滿了羞紅的問號。
“對脊椎不好。
”顧弈好不容易想出一個牽強的理由出來搪塞。 溫旎點點頭,抬起的雙眼對上了顧弈,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去看一個男孩子的臉,白皙溫潤,下顎、脖頸的線條充斥美感。
溫旎的臉蛋騰地就變紅了,用盡全力地想把頭低下,但顧弈的手掌仍牢牢地柱著她的腦門,她的眼睛不住地躲閃,不敢去看顧弈。
顧弈的手掌順著發絲滑到溫旎的頭頂,輕聲道:“走吧。”
“嗯。”
顧弈在前頭慢慢走著,溫旎就在後面慢慢跟著。
等兩人走到水庫燒烤的小院,C班的同學們都吃的差不多了,兩人剛回來,就看見江尋正在組織眾人去外面玩,難得的親近一下自然。
這一來一回就是六公裡,走了一個多鍾頭,顧弈也不是鐵打的,扒拉一條凳子就癱坐在那,江尋來問他去不去玩,顧弈甩了個呆滯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江尋沒廢話,轉頭帶著C班的其他人去遊山玩水,剩顧弈和溫旎留在小院裡。
燒烤架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烤串,梁勇君和楊娟錯估了他們的胃口,準備的東西有點多了。
溫旎坐在顧弈的對面,一手拿著兩根串串放在鐵網上烤,時不時翻一翻,眼睛直直地盯著串上的兩根小青菜,看著它們慢慢變綠,然後變黑,最後變焦……
然後變成了黑煙。
顧弈在凳子上小憩,被一股黑煙嗆醒,睜眼後就看到溫旎拿著兩根黑色竹簽,鐵網上還殘存著小青菜的黑渣。
顧弈額頭上的黑線又冒了出來,指著旁邊的油瓶和刷子,道:“刷油啊,大姐。”
“哦,好的。”溫旎明白了該怎麽做,示意顧弈繼續休息,一切有她在。
顧弈闔上眼前,又睜開看了兩眼,雖然不放心,但真得懶得動了。
但溫旎的下限還遠不止如此。
溫旎這次不拿小青菜,拿了兩串肉串來烤, 翻個面就刷一遍油,再翻再刷,肉串的“滋滋”聲和飄散出來的香味讓溫旎很滿意,但下一秒,顧弈的臉龐就感覺到了火焰的炙熱。
“啊!”
溫旎被突然冒出的火焰嚇了一跳。
顧弈忙抄起一旁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倒了下去,火被熄滅了,炭也滅了,僅存的一點對溫旎的期待也滅了。
整個燒烤架上一片狼藉,溫旎眼眸中覆上了一層水霧,顧弈歎了口氣,將溫旎按在凳子上,道:“坐著。”
“我不是故意的。”溫旎的腦袋又不自覺地垂下。
“不,你就是故意的。”說完,顧弈自己愣了一下,第一次覺得父母起的名字一點都不好。
溫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止住了眼淚,紅霞攀上了兩頰,“咚咚”的心跳聲跟打鼓一樣。
顧弈撩起袖子,開始整理這片“犯罪”現場,又重新把炭點燃,烤串刷油……
溫旎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小平房裡,楊娟和梁勇君趴在窗戶那,偷偷地注視著顧弈和溫旎,梁勇君憤憤地說道:“顧弈這小子,哎,真是看不下去了,這也太不爭氣了……”
“這麽好看的小姑娘就晾在旁邊,不行,我要告訴他媽,讓她好好教訓她的好兒子!”楊娟感歎道。
“只能說不愧是我顧哥啊。”江尋端著個手機趴在窗戶角,可惜地說道,自己好不容易殺回來,想看看這兩尊大神單獨在一塊會不會發生點什麽,結果就這?
“哎!”
三人齊聲地歎了一口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