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弈和鍾予國的交談匆匆結束,兩人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跟蕭一寧他們道別後趕緊離開了。
目前,鍾予國不適合長時間跟趙牧霆他們幾個接觸。那不如就讓遲暮的鍾聲在溪午多回蕩一會兒。
顧弈回去後趕著星期六還有點空,連夜把周末的作業和周一又要講的檢討寫完。
關鍵是寫檢討,這玩意兒比作業難寫。
寫完後,趁著還不晚跟顧爸顧媽打了個電話,但沒聊多久,就掛了。
星期日一早,江尋就電話打來,想拉著顧弈一起去找聚餐的地方,顧弈拗不過他,換了校服就出去了,打算吃完直接去三院。
兩個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走進一家店,江尋不是嫌棄店面太小就是嫌棄食物難吃,要麽就是價格太貴。
清潭的食物來源都控制在陳氏集團手中,對於普通商家和平民來說好食材是少見的,在市場上流通的要麽是冷凍時間較長的冷凍貨,要麽就是篩選下來的C類D類食材。
外面的店鋪基本上都是因為工作太忙為了填肚子的人開的。
顧弈插著兜,嫌棄地看著江尋,道:“你叫大家出來聚餐,連去哪都沒選好,還怎麽聚?”
“哎呀,不要這麽說我嘛,顧哥。這不是叫你出來想辦法嘛!”江尋賤兮兮地看著顧弈。顧弈直接給了他一個大腦瓜。
“走。”顧弈直接掠過江尋,讓他跟著自己走。
“嘿嘿。”江尋揉著腦瓜,心想道,這記腦瓜值了。
顧弈帶著江尋來到清潭水庫旁的一處小院外,小院門口的牌匾上寫著水庫燒烤。小院地處偏僻了一點,都是小平房,周圍被十幾米高的楓樹圍著,不提供燒烤,隻提供食材和器具,所以一般來的都是拖家帶口的老客戶。
顧弈一點都不陌生,走進去,對著正在洗菜的中年婦女,親切地叫了聲:“楊姨,在幹嘛?”
楊絹聞聲,轉過頭,看見顧弈在後面站著,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綻放開來,站起身,用圍裙擦乾手上的水漬,拉著顧弈的胳膊就往裡走:“小弈啊,都多久沒來看楊姨了,走,楊姨給你做好吃的。”
楊娟是顧弈媽媽的閨中密友,她的丈夫梁勇君是顧弈爸爸一起從軍時的戰友,他們可以說是從小看著顧弈長大的。
他們不滿城裡的生活,於是就搬到這來開了個燒烤的院子,蔬菜是楊娟種的,肉食是梁勇君上山打野味和布置陷阱獵來的。
為了保證食材的供應,他們還在深山裡建了個養殖場。
“楊姨,我朋友還在後面呢。”顧弈雖然也想把江尋涼在外面,但最終還是心軟了。
“楊姨,楊姨,我是江尋,跟顧哥是同班同學。”江尋厚著臉皮跟了上來,一個勁地在背後叨叨。
“好好好,你好啊,江尋。”楊娟對江尋的到來表示也很開心,又轉身喊道,“梁勇君,快出來,小弈來了。”
梁勇君撩起門簾,一個跨步衝了出來,用腋下夾住顧弈的脖子,就把他往裡拽,一邊念道:“你小子,都多長時間沒來看你梁叔了,來來來,我新買了一個遊戲機,快來陪梁叔玩玩。”
梁勇君長得五大三粗的,頂著個雞窩頭,一圈絡腮胡也不修飾,扎得顧弈生疼。
顧弈拍著梁勇君有碗粗的胳膊,示意他放手,再不放就喘不過氣了。
“梁叔,楊姨,我這次不是來玩的,我想問問下午的客人多不多,我們班想在這弄個班級聚會,
人比較多,有四十個。”顧弈緩過氣,向著楊娟和梁勇君解釋道。 “害,四十個人算什麽,你帶一百個人來,你梁叔也幫你安排妥。”梁勇君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道。
顧弈朝江尋眨眨眼,江尋舉起兩隻手比起了大拇指。萬事都準備妥當了,就差人了。顧弈問:“你怎麽把他們叫來這。”
江尋心虛地看了顧弈一眼,壯著膽子說道:“顧哥,我們有班級群啊,我沒拉你嗎?”
“你什麽時候拉過我?”顧弈向著江尋逼近,把他逼在了牆角。
“失誤失誤,顧哥,我以為我第一個拉的就是你。”江尋蹲在牆角,慌張地掏出手機解鎖,冷汗都被嚇了出來,“馬上拉,馬上拉。”
顧弈看著手機上新入群的消息,拉開成員列表一看,溫旎都已經在裡面了,自己是最後才加的,又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江尋。
江尋猛地起身,撒開腳丫子就跑,大喊:“顧哥我錯了!”
楊娟和梁勇君看著露出了笑容。
顧弈在後面搖著頭,感覺自己終究還是錯付了。
跑遠的江尋在班級群發了個定位,號召大家快來,他好跟著回去。
下午一點左右,大家餓著肚子都陸陸續續地來了,楊娟和梁勇君也將食材和器具準備好了,來得同學大都組好隊了,圍著一個燒烤架,聊了起來。
江尋被罰站在門口接待,顧弈跟其他人不熟,一個人點了碳,一手拿著串一手拿著刷油的刷子,自己烤了起來。
有幾個女生紅著臉請顧弈幫她們烤,但顧弈指著江尋說:“我怕這小子把這燒了,還是我看著比較安全。”
女孩子們悻悻地回去了,顧弈也落得清閑。
顧弈在一旁吃得開心,就看見江尋在門口招手,顧弈拿著剛烤好的一把串走了過去,塞進江尋手裡,道:“人到全了沒?人沒到全,你就繼續站著。”
“顧哥哎,你前面座位上的那位真是神仙啊,沒兩公裡的路把自己繞迷路了。”說著,江尋把手機聊天記錄給顧弈看,顧弈一看,也是服氣了。
“你去坐著吧,我去找。”江尋要得就是這個,忙拿著串跑了,歡快的模樣就像一隻大鵝在跳舞。燒烤攤前, 江尋看著顧弈遠去,不由佩服自己機智。
怎麽可能會有人傻到有導航還迷路呢?江尋給溫旎發的就是錯的定位,等兩人回來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到時候……
顧弈走出大院,拿出手機,給溫旎發了好友請求,下一秒就通過了,顧弈直接打了過去:“喂,你現在在哪?”
溫旎捧著手機,看了看四周都是樹,腳下的馬路也走到了盡頭,前面就是土路,慌慌張張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真是個麻煩精……
“你發個定位給我,別動,我來找你。”
“哦,哦,好的。”
“叮”一聲,顧弈的手機上傳來了溫旎的定位,離這反方向三公裡,顧弈臉上的黑線瞬間繃不住了。一路走著,一路在想兩公裡的路是怎麽走出三公裡的,想不通啊……
等顧弈走到,溫旎已經累得站不動,叼著棒棒糖,背著單肩包,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看到顧弈走來,溫旎立刻露出笑臉,小聲叫著:“故,故意,你來了啊。”
還是讓她在這看螞蟻搬家吧。
顧弈轉身就走,不想理會。
溫旎小跑跟上,靜靜地尾隨在顧弈身後,低著頭,想著剛剛看的螞蟻,又抬眸看了眼顧弈的背影,一比較,果然還是沒有螞蟻可愛。
九月,清潭已經入秋,楓葉被暈上了紅色,風驚了葉,葉隨了風,鋪滿馬路的不是落葉,而是歲月。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前面的那個看著落葉翩翩而下,不說話,後面的那個聽著落葉飛下簌簌的聲音,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