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子李瑩算是王停的未婚妻,是老王花了300塊錢給他定的親事。
她臉上不是麻子而是雀斑,她的身材是黃金比例,五官端正,皮膚白皙。
平時走路都是低著頭,頭上永遠戴著帽子,她走過的路別人永遠撿不到錢。
20歲之前的王停用面帶桃花來自我安慰,現在的王停不以皮囊來判斷美醜。
把15掛豬下水放在車籃裡,把豬娃宋江交給小麻子抱著,騎上自行車載她回家。
兩輛自行車並排行駛,善於察言觀色的藍寶鳳心中暗喜,她發現準女婿不嫌棄她的女兒。
於是打開話匣子,誇女兒飯量小又能乾,脾氣好又孝順,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型。
沒結過婚的王停不知道賢妻良母,只知道如果跟李瑩結婚能節省許多電費,因為生兒育女時不用開燈。
後座的李瑩面露尷尬,不是因為母親誇她而尷尬,而是懷裡的色豬一直拱她的胸,她摁住豬頭說:
“五哥,這個豬娃閹了沒有?”
“閹過了,剛下的刀。”
“有沒有閹乾淨?”
“嗯?你懷疑我的技術?”
“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問問。”
兩輛自行車回到王家堡,王停回家把豬娃交給老媽,開心的老媽抱著豬娃不撒手。
他回東屋換身衣服,分出兩掛豬下水給李瑩,讓她拿回家給她爹下酒。
小麻子死活不要,他有點不耐煩,他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投桃報李是他的人生格言。
於是拎著豬下水直接送到李家,嘴饞的李麻子高興壞了,扯著嗓門說:
“五丫頭,快去送送你五哥。”
“知道了爹。”
李瑩緊走兩步追上王停,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兩人一直走到王家堡南邊的農田區。
循著記憶來到王家農田附近,滿眼都是綠油油的花生苗,他想不起來自家田地在哪裡。
“瑩瑩,哪塊地是我家的?”
“啊?”
“我家的地在哪?”
“這……這一塊是你家的,那一塊也是。”
兩塊田地長滿花生苗,他不禁苦笑,如果拔了花生苗建豬場肯定會把老爹老媽氣死吧?
莊稼肯定不能毀,那麽去哪裡建養殖場呢?難道等到收秋之後再養豬?
他不想等,賺錢這種事必須爭分奪秒,口袋裡沒錢他心裡沒底氣。
“五哥,你給我講個故事唄。”
“沒心情。”
“你以前心情不好時都會給我講故事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真的沒心情,抱歉。”
平淡且生硬的語氣讓她感到陌生和委屈,低著頭站在他身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好吧,我給你講個醜小鴨的故事。”
故事很快講完,她也露出了笑臉,問:
“醜小鴨真的會變成白天鵝嗎?”
“嗯,變成白天鵝後被癩蛤蟆吃了。”
田地的盡頭有條河,河畔有片黑乎乎的建築群,王停抬手指著河,問:
“那片房屋看起來很荒涼,做什麽的?”
“五哥你忘了嗎?那是咱們公社的養豬場!”
“公社?那片房子是七幾年蓋的?”
“我爸說是七二年。”她開心的說,“那時候大養其豬,慧大娘是養豬場的技術員。”
慧大娘是王停的母親張慧,他對那段歷史沒有太深的印象,思考片刻邁步走過去。
養豬場的院牆破敗不堪,牆上用紅油漆寫著桃園豬舍,寬大的鐵門掛著鐵鎖。
兩人從坍塌的地方進院子,看見個長條形的桶子房,紅色的房門也上著鎖。
有個窗戶不知道被誰拆走了,王停跳進去看見兩排豬舍,整整齊齊像個軍營。
豬舍裡鋪滿方磚,放著破爛的食槽,角落裡留著洞,洞口架著鐵箅子方便糞便流出。
房頂上有幾個破洞,陽光從洞口射進來,走過去仰起臉沐浴陽光,他露出舒心的微笑。
這裡一共有50個豬舍,足夠養36頭豬,這個歷史遺留的豬舍好像是專門給他遺留的。
忍不住張開胳膊,讓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穿上一件聖潔的外衣。
豬舍裡面寂靜無聲,李瑩化身小迷妹,含情脈脈的看著陽光裡的五哥。
“五哥,你好像很高興。”
“是有點高興,我想租下這裡養豬,李叔能做主把這裡租給我嗎?”
“啊?五哥想養多少頭?我過來給你幫忙。”
她很開心,未婚夫想創業是好事,她說:
“我爸說這是集體產業,咱們回去問問他。”
“走吧,去你家找你爸爸。”
離開桃園豬場回村裡,途中李瑩向王停講述養豬場的歷史。
1972年王家堡大養其豬,向縣裡申請專款蓋了這所桃園豬舍,當時共有10所桶子房,能同時飼養500頭豬。
當時這裡跟紅火,五百頭豬同時出欄的畫面也很壯觀。
後來因為歷史原因逐漸荒廢,十間大豬舍被拆的只剩一間。
僅剩的這間是村長李麻子力排眾議留下的,當年他是桃園豬場的主管,對這裡有感情。
兩人回到李家,王停把租豬場的想法說出來。李麻子斂去笑容,換上嚴肅的面孔。李瑩急忙撒嬌:
“把桃園豬場給五哥用吧,閑著也是閑著。”
“胡說八道,那是集體產業,我說的不算。”
“你是一村之長,當然你說的算。我不管,你必須答應給五哥用。”
老李瞬間頭大,他是個很嚴厲的人,家裡的四個兒子都怕他,見他就像老鼠見貓。
唯獨對女兒嚴厲不起來,四個兒子的臉乾乾淨淨,唯獨女兒滿臉麻子,這讓他愧疚。
所以對女兒只有滿滿的溺愛。對兒子們動輒拳打腳踢,對女兒連句重話都不說。
他搖頭苦笑,柔聲對女兒說:
“五妹是我女婿,我也想把桃園舍免費給他用。但集體產業對外承包必須半數以上的村民同意。咱們村有四百戶人家,五妹想承包豬舍需要至少兩百戶村民同意。”
聽這話王停有些懵逼,想不到租個廢棄的豬舍竟然這麽麻煩,仔細想想又覺得只能租。
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場地,也不想冒險用自家農田建養豬場,就算父母同意他也不想,非法佔用耕地後果挺嚴重的。
王停:“李叔,您覺得這事能成嗎?”
老李:“我覺得很難很難。”
李瑩:“我不管,你必須幫五哥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