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堡村診所，村醫藍寶鳳把醫用冷藏箱交給王停。

　　冷藏箱通體黑色，印著紅十字標志，裡面放著幾塊冰塊，像賣冰糕的冷藏箱。

　　其作用是冷藏疫苗，王停騎車去縣裡買口蹄疫和豬瘟疫苗。

　　口蹄疫是傳染病，豬豬們被感染會爛豬蹄，豬鼻和舌頭會起水皰，再嚴重就會死豬。

　　豬瘟的典型症狀是發高燒，死亡率極高，傳染性極強，一隻豬感染能傳染一窩豬。

　　如果36天罡得了豬瘟或口蹄疫，絕對會讓他賠錢，甚至血本無歸。

　　騎著二八大杠在公路上走，王停是司機，李瑩坐在後座上。

　　這姑娘太粘人，李家人對王停十分滿意，寧願不要彩禮和婚房也要倒貼女兒。

　　如果她做激光祛斑手術去掉蒙臉沙，肯定會變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到那個時候李家人會是什麽態度?

　　會不會認為王停配不上李瑩?

　　會不會要求王停有房有車有存款?

　　“五哥你在想什麽，一句話都不說?”

　　“嗯，我在想王子變青蛙。”

　　兩人有說有笑來到縣城，一路打聽來到獸醫防疫站，去禽畜防疫科谘詢豬用疫苗。

　　櫃台裡坐著兩個青年婦女，一個是營業員小馬，一個是會計小牛。

　　王停來到櫃台前，微笑著說:

　　“您好，我買口蹄疫和豬瘟疫苗，要中牧生物或者天康生物公司生產的。”

　　小馬看他一眼，搖搖頭說:

　　“我沒聽說過這兩個牌子，這裡只有京城生物生產的疫苗，你要不要?”

　　京城生物的疫苗也可以，他點點頭，問:

　　“豬瘟疫苗多少錢一支?”

　　“你要多少?”

　　“先買36支。我經營著養豬場，以後用的更多，給個最低價吧姐。”

　　“我給你批發價，豬瘟20元一支，口蹄疫15元一支，不講價。”

　　“這麽貴?”

　　他記得很清楚， 2020年豬瘟疫苗最多10元，口蹄疫最多5元，進口的也沒這麽貴。

　　如果按這個價，買齊疫苗需要1260元，他是真心舍不得。

　　“大兄弟，豬瘟零賣25，口蹄疫零賣20。你要是不買36支，我不會給你批發價。”

　　“姐，再優惠一點。我是大客戶，未來會養一百多頭豬，咱們可以長期合作。”

　　“大兄弟，這是最低價。”

　　“姐啊，狂犬疫苗也沒這麽貴吧！”

　　“打狂犬疫苗需要120塊錢。這是局裡訂的價，我也沒辦法，要不你去找俺局長?”

　　“嗯，那我去找找。”

　　離開營業廳他沒有去找畜牧局長，找了也沒用。

　　現在明白了老媽為什麽不讚成給豬打疫苗，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起。

　　也不是打不起，而是手裡只剩一千多塊錢，買了疫苗就沒錢買飼料。

　　豬豬不打疫苗不一定會得病，沒有飼料吃一定不長膘，隻吃玉米是不行的。

　　推著自行車慢慢走，眉頭凝成疙瘩。

　　兩條路放擺在他的眼前:重金買疫苗，省錢拚人品。

　　仔細考慮豬瘟的傳播途徑，良久後歎口氣。

　　豬瘟最普遍的傳播方式是蟲媒傳播:通過蜱蟲、蚊子、牤、螯蠅等傳播。

　　雖然桃園豬場遠離村莊，但附近都是農田，農民會趕著牲口下地勞作。

　　如果有隻蚊子叮了一頭牛，恰巧牛身上有豬瘟病毒，

這隻蚊子又跑到豬場叮他的豬……　　這時路過一家醫藥店，他猶豫幾秒，說:

　　“瑩瑩看住車，我去買點藥。”

　　走進藥店，問營業員:

　　“你好，有口蹄疫和豬瘟疫苗嗎?”

　　“嗯?你說你買啥?”

　　“有84消毒液嗎，要一箱。”

　　“有的。”

　　84消毒液據說是1984年發明的，所以叫84消毒液。

　　付完錢離開藥店，找家日雜店買個噴霧器。再買十幾米窗紗，一盒固定窗紗的鞋釘。

　　打算用噴霧器和84消毒液給豬場消毒，給豬屋的窗戶釘上窗紗防蚊蟲。

　　他打算拚人品，不想花重金買疫苗。

　　他能從50歲重生到20歲，人品應該不欠費。

　　騎車回家走到火車站時突然停住，眉頭再次凝成疙瘩，想起了重生前和李瑩的談話。

　　上輩子離家出走的第二個月，家裡的五頭豬得豬瘟死了，正是這五頭豬擊潰了母親的心理防線。

　　現在那五頭豬已經被賣被殺，已經變成了人的糞便，但並不能阻止豬瘟的爆發。

　　到那個時候，84消毒液和窗紗能不能避免36天罡感染豬瘟，他心裡沒有一點譜。

　　“五哥別猶豫了，我有五百塊錢，咱們回去去買疫苗。”

　　他扭過頭，看見肩膀掛著冷凍箱，右手抱著84消毒液，左手拿著一把錢的李瑩。

　　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生怕她的五哥罵她多事，臉上的蒙臉沙都紅了。

　　他看看她手裡的錢，扭回頭說:

　　“你的錢留著做手術，我再考慮兩分鍾。”

　　盯著過往的人群思考，耳邊傳來火車站裡的廣播聲:

　　“鄭城開往深城的3721次列車已經到達蘭縣車站，請旅客們拿好行李有序上車……”

　　5分鍾後他搖搖頭，還是拚人品吧， 單靠殺豬掙錢不夠豬寶們吃，36天罡能把他吃窮。

　　舒展眉頭準備騎車回家，忽然在人流中看見了熟悉的面孔，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五弟?是五弟！”

　　王家老四王德興匆匆跑過來，手裡拎著同款冷凍箱。

　　身邊跟著他的女朋友，肩上掛個包，手裡拎個包，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城裡的姑娘。

　　“哎呀五弟，我都跟咱媽說了，別來接我，淨耽誤你的時間。”

　　“嗯，你想多……想多住幾天吧，太好了。”

　　“哈哈，瑩瑩也在……”

　　尷尬瞬間爬上臉，王德知道自己想多了，馬上改口緩解尷尬:

　　“瑩瑩，你是幫藍嬸兒買疫苗吧?”

　　“不是的四哥，我跟五哥給豬豬買疫苗。”

　　“買啥疫苗?豬瘟還是口蹄疫?買了沒有?”

　　他的臉色有些緊張，王停接話茬說:

　　“還沒買，太貴。”

　　“哈哈，太好啦。”王德拎起手裡的冷藏箱，慶幸道:

　　“幸虧沒買，我從鄭城給你帶了。40支京牌豬瘟疫苗，40支滬牌口蹄疫疫苗！”

　　王停有些懵逼，他覺得這很玄幻。

　　80支疫苗得一千多塊，他從哪搞這麽多錢，稿費嗎?

　　“五弟，箱子裡的冰塊快化了，趕緊跟我回家給咱的豬打疫苗。”

　　這話倒是不假，王停暫時把疑問壓在心底。

　　從火車站廣場上叫輛三蹦子，讓瑩瑩先帶疫苗、王德、王德女友回家。

　　讓他們先回桃園豬場打疫苗，他騎自行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