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停在鄭城汽車站下車，向司機打聽公交路線，坐二路公交去豫省農業大學。

　　他不知道又有八頭豬感染了病毒，就算知道他也無暇顧及，他是個務實的人。

　　所以當李瑩提議打電話報平安，順便讓老李問問豬場的情況時，他拒絕了。

　　轉了兩次公交車，來到農業大學，一路打聽來到畜牧養殖專業。

　　叫出正在上課的王德，打開工具包拿出兩管豬血，說:

　　“四哥，豬一快死了。我懷疑是豬丹毒或者偽狂犬病毒，快幫我化驗。”

　　王德馬上拿著豬血下樓，他知道豬丹毒傳染性超強，致死率超高。邊走邊問:

　　“什麽症狀?”

　　等王停說完症狀，他馬上搖頭:

　　“不是豬丹毒，丹毒是豬瘟的一種，我給你的豬瘟疫苗可以防治。”

　　這時已經來到疫苗科研樓下，王德突然問:

　　“什麽是偽狂犬?”

　　這話讓王停懵逼，剛想開口解釋，王德卻擺擺手:

　　“先不說，去找文靜。”

　　文靜是他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學姐，正在讀獸醫防疫專業研究生。

　　他們在五樓科研室找到了文靜，王德說:

　　“桃園豬感染了偽狂犬病毒，這是豬血樣本，你趕緊去化驗。”

　　“好！”文靜拿著豬血離開，兩秒後突然轉身，說:

　　“不可能，不可能是偽狂犬病毒！”

　　“先別說這個，趕緊去化驗。”王德有些急。

　　這時兩個女生經過，一個帶著黑框眼鏡，像出了肉裝的九尾妖狐阿狸，名叫小美。

　　一個身材姣好，像正常發育的阿狸，名叫秦鈿。

　　她們是文靜的閨蜜，文靜說:

　　“小美，給德哥講講偽狂犬病毒。”

　　文靜快步離開，秦鈿快步走到王德跟前:

　　“德哥，我跟你說。”

　　她的聲音很好聽，像百靈鳥。

　　眼睛很漂亮，說話時目光裡只有王德。

　　從她的講述中，王停了解了偽狂犬病毒。

　　學術上稱為奧葉茲基氏病毒，是引起牛、羊、豬、犬和貓等家畜發熱的皰疹病毒。

　　由於臨床症狀類似狂犬病，故用偽狂犬病這一病名，傳染性極強，死亡率極高。

　　當秦鈿講到臨床症狀時，王停插嘴:

　　“沒跑了，豬一的鼻子上就有暗紫色的斑點。”

　　話被陌生人打斷，秦鈿有點不高興，說:

　　“不可能，偽狂犬病毒起源於俄國，國內根本沒有病例。”

　　旁邊的小美小聲補充:

　　“今年年初，黑省出現了十幾例偽狂犬病例豬，不過後來就消失了。”

　　又說:

　　“這位同學，你的豬在豫省吧，怎麽可能感染起源於俄國的偽狂犬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王停不禁苦笑。

　　豫省地處中原，是內陸省，距離烏拉國十萬八千裡，為什麽豫省豬會感染烏拉毒?

　　“五弟別擔心，不一定是，等化驗結果。”王德攬住他的肩膀安慰他。

　　“原來是五弟，幸會！我叫秦鈿，是德哥的朋友。”

　　這聲五弟讓王停感到了別扭，被王德女友文靜喊五弟時，他並不別扭。

　　“秦女士好。”王停和她握手，說:

　　“請問能買到偽狂犬疫苗嗎?”

　　“買不到。”秦鈿搖搖頭，說:

　　“國內沒有偽狂犬病例，也就沒有疫苗。”

　　這話像盆冷水，

王停忍不住皺下眉頭。　　“五弟，等結果。”王德再次安慰。

　　眾人不再說話，王德凝望走廊。

　　這時小美借故離開，秦鈿有意無意靠近王德。

　　走廊裡人來人往，環肥燕瘦的女生經過時，都會往這邊看兩眼。

　　一共路過十個女生，有八個看了王德，有兩個看了王停。

　　李瑩不開心，馬上挽住男友胳膊宣示主權。

　　秦鈿十分驚訝，德哥的五弟並不醜，為什麽找這麽醜的女朋友?

　　這時文靜的身影出現，她的腳步很急，臉色也很急。

　　王德問:

　　“結果出來了嗎?”

　　“是偽狂犬！”文靜說，“德哥，五弟，秦教授讓你們去他的辦公室。”

　　原來真的是偽狂犬，王停覺得很搞笑。

　　老天爺開什麽國際玩笑，為什麽讓桃園36豬感染沒疫苗的病毒，為什麽?

　　“五弟別急，會有辦法的。”王德再次安慰。

　　“你別急，我讓爸爸想辦法。”秦鈿很自信。

　　來到秦教授的辦公室，王停也知道了她爸爸是誰，就是眼前的秦教授。

　　五十歲左右，半禿頭，兩邊的頭髮裡依稀有幾個白皮，可能是牛皮癬。

　　略微有些鷹鉤鼻，眼睛是下三白，就是瞳仁靠下，看上去三面的眼白給多。

　　禿頭且有牛皮癬的的人，脾氣多多少少會有些古怪。

　　鷹鉤鼻和三白眼又是記仇的面相，王停的腦海裡浮現出“難纏”二字。

　　秦教授詳細詢問桃園豬的症狀，王停一五一十的回答。

　　最後秦教授摘下眼鏡，歎口氣說:

　　“偽狂犬年初在黑省出現，全國只有黑省冰城正在研究疫苗，據說已經有了成品。”

　　“好啊！”秦鈿跑到辦公桌裡， 用小手揉捏父親的肩膀，說:

　　“你快聯系冰城送疫苗，救救五弟的豬嘛。”

　　“五弟?”秦教授的視線從王德、王停、文靜臉上掃過，笑著說:

　　“鈿鈿，你想的太簡單。那是沒有經過臨床實驗的疫苗，不能隨便投入市場。”

　　拍拍女兒的手，說:

　　“真想用，必須請咱們豫省畜牧主管單位，和黑省畜牧主管單位協調。”

　　又說:

　　“就算兩省的主管部門達成一致，怎麽把疫苗從冰城運到鄭城?遠水解不了近渴！”

　　言外之意:王停同學，你的36豬保不住了。

　　如果用火車、汽車運輸，不等疫苗到豫省，你的豬早就死光了。

　　不過王停聽出了更深的含義，如果死局，一個怪脾氣且記仇的人不會說這麽多廢話。

　　既然說這麽多廢話，就表示他有破局之策，並且他把破局當成了交易。

　　那麽問題來了。

　　交易的對象是誰?

　　他想從交易對象身上得到什麽?

　　王停跟他素不相識，不會是交易對象。

　　還有個更奇葩的問題，如果交易成功，王停只能得到36支偽狂犬病毒疫苗。

　　說白了只能救活36頭豬。

　　換句話說，不就是36頭豬嗎?

　　“爸爸，幫幫德哥嘛。”秦鈿舔著臉撒嬌。

　　秦教授哈哈笑，寵溺道:

　　“傻丫頭，爸爸人輕言微，愛莫能助！”

　　人輕言微?

　　王停瞬間抓住這四個字，找到了一個不算太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