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巴河不遠處,就有一處下水管道。
從外邊看去,通道內漆黑一片,時不時還會有流水湧出,往往是一股後還得等上幾十分鍾,才能見到第二股。
林夕走在前頭,一言不發,身後張玉嬋也緊跟而來。
幽暗的環境中滿是流水造成的響聲,與兩人落腳的蹚水聲呼和著,異常詭異。
“這下水道建了好些年頭,我看過內部圖,也托人問過當年修下水道的人,他們都不知道有地下暗河,我們要怎麽找?”張玉嬋突然開口,聲音微小,不過因為環境狹窄,此時卻顯得很大。
“張姐姐難道就沒有發現嗎?”林夕問道。
身後的張玉嬋不解,這才剛走進來能發現什麽,也是急忙詢問,“發現什麽?”
“從我們進來這裡,地勢便一直抬升,若是沒有猜錯,只要深入裡面,應該就會發現水源在某一處拐點上分流,想來就是那一處拐點,通往地下暗河。”
林夕笑了笑,“兵法上說過‘禍水東引’這一計謀,想來你們天師道中或許有古籍記載,古之江水精怪,想要塑造香火金身,不亞於虎口奪食,可若是不強取豪奪,只能一輩子寄人籬下。”
“這巴河恰好處於東方,正好應了那禍水東引格局,又有天時相助,更何況如今的洞庭水位,若是將它當作水中精怪的天,那這天突然矮了一截,你說會不會有東西起了心思,想要成就神位?”
身後的張玉嬋聽得糊塗,什麽禍水東引,自己師門古籍中有記載這件事嗎?
想了老半天,終是放棄下來,不過將一件事肯定下來。
若是真有邪祟妄圖成神,肯定圖謀甚大。
林夕突然停下腳步,令身後的張玉嬋疑惑起來,剛想要開口,便聽到“到了”一聲。
張玉嬋挪眼向前看去,有一處范圍的水潭擋在身前,剛想要拿著手電筒照去,看個大概范圍,便被林夕奪了過去,急忙關燈,整個環境,瞬間幽暗下來。
“裡面有東西。”,林夕小聲說道。
嘩啦…嘩啦……
流水聲音覆蓋著人聲,饒是張玉嬋都只能模糊聽個大概,更何況那水潭中的黑影哪裡覺察得了。
世間精怪之屬,若沒有百年歲月修行,依舊如同山野走獸一般任人宰割。
一路走來二人弄出動靜極大,可那東西依舊毫無察覺。
林夕心中判斷出,這條精怪修行還不足上百歲月。
張玉嬋原本想要怒喝的話語停在了嘴中,生怕驚動水潭中的“東西”。
“那裡面是什麽?”張玉嬋小聲問道。
林夕右手突然浮現一張符紙,遞給了張玉嬋,隨即說道,“想來是‘禦林軍’,守衛皇帝宮殿的那種。”
張玉嬋接過符紙,並不清楚有什麽作用,只是手指剛觸碰,慢慢的化作灰燼。
她的眼眸在一瞬間變得金黃,接著恢復原初。
當她再次抬眼看去,就好像白日一般,清晰明了,盡收眼底。
潭水范圍極大,有一百平米,下方還有一條十多米長的黑蛇正拍打潭水,讓它們故意流向巴河那處下水管道。
張玉嬋問道,“下面那好像是妖物,我們要怎麽過去?這就是禍水東引?”
林夕接著變出兩張符籙,自己留一張,另一張遞給了她。
“禍水東引早已完成,不管天象四時如何變化無窮,那條巴河都不應該乾枯才對,想來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一江水運,
這才導致它成了枯道。” 在林夕第一次踏進那條巴河開始,心中疑惑便一直不曾解開。
那乾裂的江底淤泥離岸可有幾十米之差,就算天上在多掛一個太陽,都不可能徹底乾涸。
今日來到此處,也算是解開了心中疑惑。
“至於遞給你的那張符籙,名為瞞天,凡是精怪鬼魅之屬,若非修為高深,哪怕走到身前,都探查不到。”
林夕解釋一番,直接邁入水中,突然間神奇一幕發生,原本要落入水中的雙腳,竟然點在水面上。
身後的張玉嬋有樣學樣,拿到符籙第一刻,便用自己靈力催動,此刻的她在精怪鬼魅眼中,好似透明一般。
接著她雙腳靈力湧現,好似靈蝶一般,飛舞在潭中水面,蕩起點點波紋。
水下長蛇依舊沒有注意到兩人,那蕩起的微波更是連眼睛都不曾抬起來,自顧自在潭底遊動。
就在兩人離開潭水來到一條小道之時,那滿是鱗片的尾巴從潭底射出,接著用力一拍,聲勢浩大,如雷霆炸響。
水面頓時凹陷下去,那被拍在空中的潭水,向著另一處管道流去。
聽到這一聲,身後的張玉嬋不由得慶幸,幸好走得快,要不然被那尾巴打到,怕是今天就沒了性命。
“你們天師道連符籙手段都不教的?”林夕開口問道,臉上很是平靜,沒有被剛才那一聲影響絲毫。
張玉嬋也是回過神來,沒有在在意身後那妖蛇,“師門雷法天下一絕,符籙手段也有,只是不知從何時起,祖師們就不在決定教門下弟子符籙一道,到了我這一代,每天學的都是雷法,時間緊迫,也就從未學過符籙。”
張玉嬋接著笑了笑,“莫要看我不會符籙,可其他玄門的天下行走若是和我比,我一記雷法就能降服他們。”
林夕笑著點頭,沒有質疑。畢竟如今的玄門天下行走,自己也就見過一個,判斷不出來。
兩人腳步匆匆,離開水潭後,流水漸漸變得淺了起來,直到它看上去能淹沒膝蓋,便突然聽到那深遠的洞中,傳來瀑布的聲響。
“到了,想必地下暗河就在前面了。”
林夕臉色浮現笑容,終於是找到了,就是不知道裡面有什麽東西守著。
張玉嬋心中也落下大石頭,只是又跟著忐忑起來,生怕前方出現大妖鬼王之類的,一不小心和林夕作了一對亡命鴛鴦。
流水砸落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兩人走到盡頭五步之遠,這才停了下來。
霧氣繚繞,幽暗無光, 如同海底深淵一般。此時就算有符籙開天眼,都不能看清。
林夕又拿出一張符籙,貼在奪過來的手電筒上,看著符籙化作灰燼,這才打開手電,向著洞內送入強光。
光芒穿過層層迷霧,直到被一塊木頭擋住去路,這才停了下來。
兩人不由自主抬眼看去,順著手電筒的光芒,正是一扇有著淡紅色的木門。
林夕將手電向上抬了抬,一塊巨大的金匾額亮在兩人眼中,上面有著鮮紅的字跡,正是龍王廟三字。
張玉嬋心中震驚萬分,急忙拿出手機,想將這裡面的事情告知出去,結果亮屏一看,早已沒了信號。
“這裡怎麽會沒有信號?”張玉嬋踮起腳尖,嘗試找一番信號,結果手機上還是顯示沒有信號。
她便決定拍張照片,可當她打開手機相機那一刻,整個屏幕上都是迷霧。
張玉嬋看向林夕問道,“林夕,你這符籙還有沒有?”
“沒用的,手機用不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
“那你這是什麽符籙,只有手電筒能用?”張玉嬋收回手機,看著林夕手中的手電筒。
林夕淡淡說道,“符為破法,你這手機被一股極為強大的磁場影響,就算有符籙也無濟於事,不能照出一張清晰地來。”
張玉嬋隻好輕輕地哦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可在下一刻就忘得一乾二淨,隨即問了起來,“這些霧氣都是術法?”
林夕笑著搖頭,“那倒不是,是那龍王廟下無數水鬼精怪所釋放出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