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我在磨刀霍霍宰豬羊的時候。肇慶府的廣東指揮使司接到了信豐縣尉的《大捷戰報》。幾乎是不敢置信,小小的信豐縣城以幾百縣尉府衙的弓兵和幾百巡檢司巡丁,加上剛召集幾千的民壯,就能殲滅二萬白蓮教匪軍。
什麽時候白匪軍如此好打了,也不看看湖南被霍霍成啥樣了了;近的看看韶州府還被五萬白匪軍圍困,樂昌縣城破,得英縣城破,道岡縣城破。都被兵災害死了無數人,化從縣也被二萬白匪軍圍困,隨時可能破城。
現在關鍵是沒有可調之兵,南方和平了一百多年,武備懈怠到令人發指。按規定每縣最少一百個弓兵的都不夠人數,衛所兵全部成了農民、手藝人和小商人,只是戶籍還是衛所軍戶。每個府有守備衙門,名冊有五百守備兵丁,有一半人數就算是有良心的了。廣東指揮使司衙門常備兵丁名冊有二千多人,可是實際不足一千人,還沒嚴格訓練,沒有見過血,也就是平時嚇嚇老百姓的。真讓他們上戰場,那就是開玩笑。
大家之前就覺得信豐縣尉合眼緣,對脾氣,為人大方,還重情義,現在白匪軍的征南將軍的頭都在這,印信旗幟也有,那就是真實的。至於有沒有殲滅二萬人,其實不重要,而是要樹立典型,塑造英雄形象。否則無法向皇上交待,也無法經受朝庭以後的追責。
於是,幾大巨頭就開了個小會,如此大功,覺得應該連升三級,畢竟才是小小的從八品。品級沒問題了,可是職務呢,如何安排有點難度。因為縣尉是武官,但是不屬於軍隊序列。師爺提出兼職,先受正七品守備把總的職位,再讓他組建一支五百人的守備部隊,如此就完美解決問題了。
還是師爺有辦法。師爺可是和潘縣尉有很深的交情,之前去信豐縣城宣旨意時,又是收了一箱銀錠,又是怡紅館桃花酒醉三天的天上人間經歷。如今有機會還人情,自然不會吝嗇,反正官帽又不是自家的。說不定,潘縣尉,哦,不對,如今叫潘把總了,他肯定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高官會商後,一邊向南京指揮使司衙門報捷,順便報備南京吏部潘縣尉八品升七品的軍令;一邊安排人員去信豐縣城宣布軍令,師爺也代表廣東指揮使前去慰問,順便核實戰報真實性,當然也是想念老朋友了。當天就坐馬車出發,當然心急啊,要是人還沒到信豐縣城,就被破城了,那時,人情也沒了,銀錠也沒了,如此雙虧的生意不能做。
信豐縣城內,一百民壯站在城牆上值班瞭望。城門外,熱鬧非常。在左邊廂,新組建的騎兵大隊正在訓練控馬射弩箭之術,衝鋒槍刺之術,腰刀劈砍左右邊之術。在右邊廂,弓兵在練習快速上弓弦和箭矢,再練拋射和平射的感覺,只有多練,才能準確,無其它路可走。城牆上,五百老炮兵在教五百新炮兵如何快速裝填火藥和炮彈,如何瞄準,如何調整炮位,角度等等。
舊城牆上,手藝人在稱量火藥,進行包裹火炮的火藥包,分為一斤半裝的火藥包,二斤裝的火藥包,三斤裝的火藥包。也有製作五斤和十斤的炸藥包,比較少量。
城牆下,潘氏商行的一百多個鐵匠帶著幾百個徒弟在打製小小的鐵球,是炮兵訂製的散彈。
潘氏商行的皮匠在修複和加固配給各兵種的皮甲和皮鞋,製作其它軍用皮具,如護臂,護腕皮套。
潘氏商戶的木匠有的在改建加固騾馬戰車,讓它防護措施更好,更加堅固;有的在製作西城門的大門。
潘氏商行的酒樓和食店有的在製作大量的米酒和熟肉干,屬於戰鬥力的保障品;有的在燒骨頭湯和烤餅。
潘氏商行的藤編店有的在大量的編織藤甲,藤盾,防雨的寬沿藤頭盔;有的在修補之前戰鬥有損壞的藤甲和盾牌。
潘氏商行的米店和雜貨店在清理查檢繳獲的糧、油、鹽、醬、醋、茶等物品,注冊入倉庫,有的在售賣平價米價,壓抑其它米店的升價潮。
潘氏商行的布衣店一邊清理各種布匹注冊入倉庫,一邊安排幾十個師傅帶領一百多個少年徒弟做黑色正面,反面灰色的棉襖和披風。
潘氏商行的牲畜市場清理牛,羊,豬,驢注冊入場,除了拉牛車的大力公牛,其余牛都用比較低價賣給本縣的鄉村耕田。要鄉紳或保甲保證不準外賣其它縣域。
潘氏商行的銀錢兌換店在重新製作標準的十兩,五兩銀錠和一兩的銀子。並將繳獲堆積如山的銅錢按百枚一串查檢,不足的重新繩結一串。之後注冊入倉庫。
兩批俘虜們都被縣尉府衙門的吏員登記了丁冊,屬信豐縣縣尉府的役工,發放了助理民壯的木腰牌。也就是說,這批役工屬縣尉府的人,衣食住行都由縣尉府衙門負責。
按計劃一萬五千多人分成三部分做事,一部分助理民壯做南門甕城牆和修複加固西門甕城牆,以及協助安裝重新製作的西城大門。此戰火炮破城也讓我有危機感,於是,定製鐵柵欄,計劃安裝在舊城牆的四門內,有活動的軌道,活動到能封住了城門口,兩旁的鐵框上有固定位方便上鎖。
一部分助理民壯在西門前和南門前砍樹拉藤,樹木拉進潘氏商行的木材加工廠,樹枝堆放在城門前讓城裡人隨便拿用,大小藤條運輸去潘氏商行藤編店。
還有一部分助理民壯前去挖泥製磚,有的運輸青磚,有的燒製青磚。準備加快建築城內的商戶店鋪和住宅大院。我購買了大量的城裡土地,建築商鋪和住宅,計劃以後高價出賣。我判斷此戰過後,這裡將成為安家樂業的最佳投資地。
這批役工如何安置安排也成了我的憂慮,因為人太多,而且不敢太信任,怕突然反水。殺了於心不忍,放了怕出城就是匪,而且用是好用,人多力大,做事快速。但是消耗也大,還要管衣食住行。如果能編制軍隊就好了,一萬五千雄兵在手,整個廣東都是我的。
想起一句話:“有恆產者有恆心,無恆產者無恆心”。於是去縣衙找戶房的吏員了解現在有多少田地發賣。我計劃買田地來安置弓兵家屬和俘虜們,讓他們安心做事,也讓他們生活有保障。這次白蓮教匪軍從韶州府南下,一路縣城鄉村被霍害的不少,應該有大量的田產出賣的。先按住這想法,等時機成熟再出手。
晚上終於不用在城牆上戰備了,徬晚在城牆上和弓兵們吃飯喝點酒,安排好值班人員,關閉了八城門。我回家洗澡換衣服去,身上全是血汗的味道。結婚後,家裡多了幾個仆婦和丫鬟,有了人氣,有了熱鬧,有了知心照顧的好妻子。洗了熱水澡,披頭散發換上寬松的衣服,換上舒適的布鞋,先去後院向母親請安,妻子也配伴在她旁邊說話。
母親見我進房門,就打趣道:“看誰來了,哦,原來是我們的大英雄啊”。我趕忙回答:“家裡沒有英雄,只有你的小兒子潘三郎”。母親笑笑,說話:“也難為你了,小小年紀,就擔此重任,全城百姓因為你而能活,是積德;但是殺戮太多,有傷天和啊,以後能少殺人就高高抬起吧”。我回答:“娘教訓得是,其實當時沒得選擇啊。白蓮教匪雖然放下了武器,但是人多勢眾,如果沒有及時處置得當,縣城無一人可活。他們可不是普通農民,而是有了邪惡信仰的殺人犯,一旦他們又拿起武器,在幾萬窮凶極惡的人面前,我們一千弓兵正面衝突,一轉眼就會全部完蛋”。母親輕歎息了一聲,讓妻子回去陪伴我說話。
妻子性格心氣高傲,恨不得提劍跨馬殺敵於陣前。但是太危險了,只能讓她組織弓兵家屬做做後勤工作。回到自己房間,她問:“白匪還會來嗎?”,我說:“不知道,白匪還有七萬多人,如果正面對戰,咱們頂不住一次衝鋒,而且白匪的中軍戰鬥力最強,裝備也最好,如果全部來了,咱們只能死戰”,她問我:“怕不怕死?”,我就裝逼說:“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到了那一刻,只能為家國一死”。妻子聽了,眼睛裡閃耀著光亮的星星,後又流下眼淚。我輕輕擁抱她,在她耳朵旁邊說:“再有下輩子,我還娶你做我媳婦”,她抱得我更緊了。紅燭照著兩個人的影子,貼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起,感覺天氣更寒冷了,看來冬衣,冬被和兵營要加快速度了。時間不等人,也沒驚醒妻子,自己先出去洗漱吃早點。然後帶領家將家丁們去潘氏商行的布衣店查看清點出來的存儲量。現在要負責一萬八千多人的衣食住行,擔子很重。
布衣店裡的倉儲有足夠的布料,但是短時間內,做不了那麽多冬衣和棉被。看來要派人出去采購冬衣,棉襖,棉褲,棉鞋和棉被。於是讓布衣店掌櫃安排幾個主辦去附近幾個縣采購冬衣,棉襖,棉褲,棉鞋和棉被。安排一百弓兵保護,安排二百輛騾馬車運輸,帶上幾車銅錢去。如果不夠,還要安排人去惠州府和廣州府采購。
再騎馬趕去南城門,查看甕城建築清況,已經完工了。正在做甕城牆外的射箭木梯平台。看來,下午就可以安排人做兵營了,否則那一萬五千多人無法安置。一個處理不好,就有可能出大事。等戰事結束,搞幾個農場,實行軍屯就能解決問題了。
於是,帶縣尉衙負責建築營房的吏員去縣城北面,安排好建營房的地方,讓他去縣衙負責走流程,讓他辦好建築手續後,帶領五千民壯助理建築營房,住宿,厠所,洗澡全部建兩層,節約用地,最後建圍牆,營門和瞭望塔。只有一個要求,建得快,建得結實。
這時有一騎兵快馬來到面前,翻身下馬,行了一禮,有點喘息地說:“大人,廣東指揮使司派人來了,已在縣尉府衙門等候”。我也想知道廣東指揮使司衙門收到報捷後有什麽反應,帶領家將家丁上馬回縣尉府衙門。
回到縣尉府大堂,就見廣東指揮使的師爺和一個七品文官,還有幾個吏員和武衛。師爺看見我眼睛就一亮,口中連呼:“恭喜,恭喜,恭賀潘縣尉大捷。真是英雄出少年,我輩當自強啊”。我也趕緊向前躬身行禮, 並感謝道:“有勞這位大人和兄弟們遠行,等會小弟安排酒宴,信豐縣的土特產還有些,過幾天帶些回去讓各位大人都品嘗品嘗”。說道土特產,師爺的眼神就更亮了,勞累兩天,就是想見土特產啊。
那文官等這邊寒暄完畢,才說:“奉廣東指揮使之命,到信豐縣縣尉府傳令,今接信豐縣尉報,前有兩萬白蓮教匪軍攻城,被潘武縣尉率領弓兵,巡丁和民壯殲滅於城下。特命宣令官傳令,潘武大功於朝庭,救全城百姓於水火。特拔擢為韶州府守備衙門正七品把總,特批組建五百守備兵丁,一應服裝武器可優先售予。望汝知朝庭大恩,予以忠誠回報”。
還有這好事,這就升七品官了,還能名正言順地組建守備兵,還可以購買各種武器了,太好了。我壓抑不住內心的高興,激動地躬身行禮說:“卑職遵命,唯有效死命,以報朝庭大恩”。言罷接過文官手中的軍令;又接過吏員木盤托著官印,告身放入壞裡;再接過武衛抬過來的兩個木箱,一個箱蓋打開見到官帽、裡外兩套官服、襄玉牌腰帶、鹿皮靴。又再打開一個大木箱,面上放一把精致的官製腰刀,旁邊一頂銅製的飛碟帽,下面一整套山文甲,從頭到腳都是閃亮的黃銅色。
心中暢懷大慰,吩咐擺開酒宴,搬上土特產,宣令官和師爺一大箱,其他人也是一小箱。大家心照不宣地不提箱中有啥土特產,都是千年的狐狸,看破不說破。兩桌酒宴喝得盡興,又讓吏員安排送師爺和宣令官去怡紅館聽藝術家彈琴。
老子終於是國軍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