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畫面消失,定格在徐嬌抱著懷中孩子傷心欲絕那一幕。
再一睜眼,他仍在‘故裡’。
燕兒不是單獨的個體,只因為5個孩子的魂魄被強行塞在燕兒魂魄裡,她承受不住早產早夭。
6個孩子的魂魄怨氣戾氣頗深,但靈氣濃鬱的橫公魚卻弱化了了這股氣。兩者在魂體裡分庭抗爭,達到了一個平衡。
但六個魂魄的神志卻慢慢消散,橫公魚的怨念與那六道戾氣相融合,衍生出一個新的魂體。
如今這新魂體的清濁之力被他所吸收,那籌劃了六世的道士怎麽會甘心?
陳默隻覺得後背一涼,回頭,一張輕飄飄的紙,隨風而動,靠近‘故裡’時,卻如同一支銳利的箭,劃破長空,釘入懸掛燈籠的那根木柱上。
他左右環顧,古街上空空蕩蕩。
‘暫管必取’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躍於紙上。
……
“不可能!”簡麗聽了陳默的猜測,下意識否定:“沒有人能夠活一千多年。”
即使現在存世的天師府老祖,202歲,也已是高齡,在如今的修行者裡,也是非凡的存在。
一千多年,那更是無稽之談。
“你等等,我把你說的反饋到上面。等會與你說。”
“麗麗啊,你怎麽舍得打電話給我了?”
視頻裡,須發皆白的老人,手持水壺,正澆灌身前長到半人高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和藹的臉上有一絲寵溺的責怪。
“老祖,道教這一宗,有活了一千多年的先例嗎?”
“一千多年啊!”老人放下水壺,拿起手機:“那人還活著,該有一千兩百歲了吧?”
“那人?”
“是啊,這事是天師府的不傳之秘,也該告訴你這個下一任接棒人了。”
張道陵初創天師道時,廣收道徒,用於擴大天師府的影響力。
人多,人心動,這是亙古不變的事實。
張道陵首徒王長資質不凡,在天師道中頗具有影響力。
可他卻不是張道陵屬意的傳承人,得知這一消息的王長,為爭天師道傳人一位,手段頻出。甚至不惜陷害同門師兄弟,隻為清掃前路。
張道陵雖不喜他的急功近利,但畢竟是首徒,感情不一般。因此耐著性子屢次勸誡,可王長不但沒有悔改,反而越發的無所顧忌,更是廢了三師弟的功法。
只因三師弟是天師道呼聲最高的傳承人。
為防天師道內部人心渙散,分崩離析,張道陵隻得廢去王長一身修為,將他關在後山。
可不知何時,王長從後山洞穴裡逃脫,張道陵親自前去查看,從洞裡的生活痕跡以及周邊的環境變化,推測出王長雖被廢了修為。
但不排除他尋到另一種辦法繼續修行的可能。
“如果他現世怎麽辦?”
“你說的是胡陳兩府的陣法?”
“不,橫公魚可能也跟他有關。”
老人聽後略沉吟道:“那傾盡天師府的所有也要阻止他。”
“明白了,老祖。”簡麗掛斷視頻,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裂痕。
陳府的陣法,老祖能破,但他不想插手,這陣法也有試煉門下弟子的意思。
可這一次,連老祖也沒辦法了,那這普天之下誰又能製服他?
……
“嘖…,這麽慘。”陳默聽完簡麗的話,反應並不如她想象的激烈。
“乾就完事了,總歸那股力量我是消化了,
吐出來,那是不可能的,那就硬著頭皮上唄。”他坐在椅子上,嘴裡說著輕松的話,手卻緊握把手。 “放心,我不會跟他硬碰硬,小命要緊,嗯,你也是,保重。”
“呼…”陳默掛斷電話,重重吐出一口氣,他的表情遠沒有說的那麽輕松。
小命可能隨時不保了。
光透過門板,散落在緊閉的雙眼上。
“哢噠…”門板被卸下一塊,嘴裡含著棒棒糖的小艾進門就撞進了坐在躺椅上的陳默懷裡。
一股香甜襲來,身上一重,陳默猛然驚醒,手中的木杖下意識就要攻擊突襲之人。
“小老板。”小艾急忙從他身上翻身起來,將外翻的短裙下擺扯下,嬌嗔道:“躺在正中間,這是怕絆不到人?”
“哦哦,對不起。”還迷蒙著的陳默將木杖收了回去,下一秒驚得眼睛睜大,看向小艾。
卻見她對突然消失的木杖沒有一點好奇,懸起的心落了回去,又提了上來。
“小老板,你這一手魔術不錯!”小艾含著棒棒糖轉身,將門板一塊塊卸下來,放在一旁。
“昨天你就在店裡睡的?”
“是啊!”陳默徹底將心放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緩解已經打結的腦袋。
“小艾,上次那些雜物你是從哪清出來的?”
“哦,就在那個櫃子後面,還有好幾捆打包好的書,沒敢動,不知道你們要不要?”
小艾指沿樓道修建的那一排櫃子。
櫃子後面做了個儲物間,放平時不用的雜物,得有幾十年沒整理了。
“行, 我知道了?”
……
“小老板,你在找什麽?”小艾翹著腿,往嘴裡丟一顆奶糖,問已翻了三捆書的陳默。
“找書。”陳默頭也不回,在舊書堆裡尋找。
《玄靈之術》隻記載了初級入門的功法,面對王長這種千年‘老妖怪’,只會初級功法,就是等死。
既然橫豎都是死,多堅持一秒的死法那也是勝利。
既然那本書是在雜物裡找到的,根據他小時候在書攤買小人書的經驗,定能找到第二本。
“是這個吧?”終於翻了五捆半人高的書後,陳默找出了一本外表跟《玄靈之術》相似的書,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身法》。
“這麽潦草?”他隨意翻了一下,泛黃的書頁裡記載著他從未看過的身形步伐。
起轉騰挪間看著繁瑣但又透出利落的味道,他不自覺的跟著比劃。
“小老板,說實話,你的動作有點醜。”坐在椅子上的小艾實在是看不過眼了。
“咳…”陳默輕咳一聲緩解尷尬,不知不覺竟然照著書練3起來,說實話這動作確實連貫不起來,太考驗四肢的協調性。
“你好,請問可以辦喪葬一條龍嗎?”溫柔小意的聲音,拯救了陳默的社死。
“當然可以,死者是你什麽人?”
陳默將《身法》隨意放在樓梯上,迎過去。
“老友。”
“麻煩提供死者的性命,年齡,以及你需要為死者辦理什麽規格的葬儀。”陳默抽出一張空白紙,做記錄。
“徐嬌,齊煥生,兩人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