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不了我。”黑影昂起頭,毫無光澤的眼裡帶著不屑。
那股突如其來爆發的力量讓她畏懼,但也只是如此。她是由靈力匯聚而生的,只有靈力才能將她打散。
“是嗎?”陳墨嘴角含笑,邁出一步。
她下意識擦著地面後退一步,眼前這個和善男人身上的氣息發生了改變,變的可怕無比,如果可以,她寧願從未在此出現過。
陳墨心裡生出一股渴望,眼前的黑影如同一盆上好的美食,不斷誘惑他,他的唾液不自主在分泌。
“你要吃我!”黑影篤定道。
這樣的目光她見過太多,為了自己,為了家人,為了朋友。不論是為了什麽,那道光叫貪婪。
“是。”陳墨伸出舌頭輕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他高高舉起木杖,木杖夾帶著雷霆之勢揮向黑影。
一滴淚從黑影眼裡流出,她有點想媽媽了。
“咻…”風聲擦著她的耳朵而過。
她睜開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陳默,又仔仔細細摸自己的臉,還活著,這不是她那張除了眼睛,什麽也辯不清的臉,這是燕兒的臉。
她仰起頭不解問陳墨:“為什麽?”
“橫公魚,食可祛邪,靈力濃鬱,可修魂體。不過根據記載,從沒有一人成功過。”陳墨將木杖收回,遞過去一個小麵包。
“在我看來,以命換命本就是錯的。”
小女孩沒有回答,但眼裡蓄滿了淚水。她接過麵包小口小口啃了起來。
“我想媽媽了,哥哥可以送我去見她嗎?”
“可以!”
話落,女孩衝他笑了一聲,身體變淡,消失。
白色光點縈繞在原地,不過幾秒,化成一個彈珠大小的光團,朝陳默飛來。
光團如同一個溫順的寵物,繞著陳默一圈又一圈,表現親昵卻又不敢靠近。
陳默伸手,光團停在手掌上,轉了兩圈,趁陳默還沒回神的空檔,隱入他的體內。
自照《玄靈之術》練元氣的辦法練習以來,丹田除卻書裡說的那股天生之氣外,沒有絲毫的進展。
可白色光團入體的刹那,他可以感覺到,雖沒有太大變化,但那股力量確實在增加,遊過四肢百骸,最終落入丹田。
元氣自天地混沌初開前已現世,但因氣息清濁不定,不能用之一二。然,身具陰陽各為一半者,乃修習元氣不二人選。這是《玄靈之術》上關於功法的解釋。
既然他那麽饞光團,是不是側面證明鑒於清濁的靈氣,才是他所需要的。
陳默還來不及欣喜,就發現他的身體不受控制,果然太容易得是要付出代價嗎?
他隻覺得眼前一暗。
睜眼卻發現,他不在故裡。
草長鶯飛,春風拂面,男男女女站在河堤上,興致昂揚地看向河中央。
眼看一個滿臉含羞的少女從他的胸膛穿過,陳默確定這是虛影。
“徐嬌丟給我,丟給我!”
“徐嬌?”聽到熟悉的名字,陳默跟隨人群拾級而上,望向河中間。
河上花船上有一身著紅衣的女子端坐在其中,周圍擺滿各色鮮花,仰頭拋花時,嬌笑:“接花結緣,能不能覓得宜中人,就看這次了。”
此人正是徐嬌無疑,只是她更加年輕,更加耀眼,臉上沒有疲憊感,靈動的雙眼顧盼回眸間靈氣非常。
“傷風敗俗!”橋上一書生見男男女女哄搶鮮花的場面搖頭掉頭離開。
不想這話卻被正要上岸的徐嬌聽到。
“齊大秀才倒是高風亮節,勾的小丫頭片子暈頭轉向,卻又不應承。”
順著徐嬌的目光,幾個姑娘羞的撿了花就跑,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望一眼。
“世風日下。”齊煥生怒斥一句拂袖離開。
畫面再轉,卻是齊煥生家門庭敗落,堂堂一個秀才,四處碰壁,找不到正當活計,只能淪落到街頭賣字畫。
“公子,老道這有條魚,公子要嗎?”一道士打扮,身上道袍早已補丁連著補丁的老者,突現齊煥生的畫攤。
他手中魚簍裝著一條魚,形似鯉魚,細看卻又不能仔細辨清它的面容。
“道長說笑了,我如今窮的只能喝西北風,哪來的錢財買魚?”
“這樣?”道士沉吟一瞬開口:“公子許你日後有的東西,到時再給我如何?”
‘橫公魚?’冷眼看這一幕的陳默,認出魚簍裡的是橫公魚。
他下意識仔細看道士,可明明剛才他一掃而過時,道士五官棱角分明,這時卻模糊起來,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陳默察覺到異樣,他還想再仔細辨認,那道士卻衝他扯起嘴角,在齊煥生同意的時候,將魚留下,消失在轉角。
追到轉角, 只看到徐嬌氣衝衝跑出,已沒了道士的身影。
“齊煥生,你說,為什麽我阿爹要把我嫁給你?”
齊煥生不語,只是將書畫攤的字畫收起,繞過徐嬌就要走。
“站住!”徐嬌氣不過,拉住他的書箱:“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不許走。”
畫面再轉,被徐嬌推到河裡的齊煥生,無奈對濕透的書箱歎息。
好歹魚簍裡的魚還在,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魚入肚,人已睡。
道士趁著夜色縱身躍入小院。
他捋著胡須滿意看著齊煥生點頭:“橫公魚入魂,生生世世都會找到你,答應我的要求,勿忘。”
說完,他看一眼隱在黑暗中的陳默。
黑暗中,仍是那張辨不清五官的臉。
都說冤家配對,易生火花。
齊煥生和徐嬌在最初的雞飛狗跳的磨合期過後,如膠似漆,哪還有以前的針鋒相對。
時光荏苒,兩人的結晶呱呱落地。
那道士卻再次上門,拂塵指向孩子:“我要你們的第一個孩子。”
說罷,不顧兩人的苦苦哀求,定住兩人身形,當著他們的面,將孩子搶走。
畫面再轉,卻是徐嬌和齊煥生的下一世,老道還是出現在兩人最為潦倒的時候。
同樣是用橫公魚要了一件東西。
一樣抱走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如此歲月輪轉,徐嬌齊煥生,兜兜轉轉五世,都失了第一個孩子。
直到第六世,齊煥生埋在礦洞之下,徐嬌早產,孩子早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