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警局的證物,突然出現在‘故裡’,這事有趣了。
“下班,下班!”陳默特意大聲說話,關上門,落鎖,順帶把燈籠開起來。
他左手插兜,握緊鑰匙,右手拿著手機,佯裝翻信息,其實開著前置攝像頭,暗中觀察。
果然,紅繩從門縫裡鑽出,不近不遠跟在離他一步的地方。
眼看他就要走出古街,紅繩驟然暴起,夾帶著凌厲的風衝向他的脖子。
在它動的刹那,陳默矮身,收手機,刺出鑰匙,一氣呵成。
紅繩被鑰匙刺中,紅光大盛。
眼前景物變幻,一男一女跪在蒲團上,向月老誠心祈願一生一世一雙人。
男人小心將一條紅繩一圈圈纏在女人的手腕上:“蘇離等我回來,我就娶你。”
“好!”蘇離取下翡翠耳環,將它固定在紅繩上,替男人戴在脖子上:“我等你!”
枯藤老樹下,也不知過了幾個春秋,女人仍守著兩人的誓言,卻遲遲等不到男人。
“咣當…”門被重重踢開,幾個士兵裝扮的人將捆得結結實實的中年男人丟在地上。
“蘇小姐,你父親欠我們大帥300個銀元,什麽時候還?”
“沒錢!”蘇離頭也不抬,只是認真縫手中的帕子。
“小離啊,你救救我,不用錢。”中年男人匍匐前進,傷口混合著塵土,十分淒涼。
“只要你同意嫁入帥府,大帥說了,錢一筆勾銷,還保我們父女衣食無憂。”
蘇離頭也不抬,權當沒有聽見。
“蘇小姐,陳廉已成親,他不要你了。”
見蘇離仍是不搭理他們,其中一個士兵從懷裡扯出一個物件,丟在地上。
“啪…”玉應聲而碎,正是她送給陳廉紅繩上所墜的玉耳環。
她丟下繡繃,走向碎了一地的玉旁,小心撿起紅繩和碎玉,語氣不再平靜:“讓陳廉親口跟我說。”
“他可沒這個膽,收了大帥的錢,帶著美嬌娘,已經離開古城了。”
“小離,你不顧我,也想想還在繈褓中的弟弟。”
……
新婚夜,洞房花燭時。
蘇離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爬起。
露在寢衣外的皮膚,青紫一片,就連脖子也是一道疊著一道的淤青,唯獨那張臉仍然清麗。
始作俑者已不在房內。
蘇離對著緊閉的房門嗤笑一聲,將頭伸進白綾裡,踢開凳子,閉上眼,手中握著的紅繩在掙扎間掉落。
“叮叮叮…”碎玉滾落一地。
……
眼前景象消散,陳默將紅繩穿過鑰匙,打了個結。
暴躁的紅繩靜了下來。
“嘖,難怪要勒死胡家的最後血脈。不過啊,作惡的是她太祖父,你找她有什麽用?”
跟李榮富不同,通過鑰匙,除了看見相互交纏的糾葛外,還看見了三人的姻緣線。
可透過紅繩,卻沒有發現。
也就是說,紅繩上所有的只是蘇離的怨念,因為蘇離從鎮壓她的靈位中出逃,怨念才動了。
如今只有找到三鬼中的其中一個,才能斷清其中的關系。
……
因為出了昨晚的事,胡府被攔在警戒線裡,暫不對外開放。
陳默熟門熟路找到狗洞,鑽了進去。
青石板已被卸除,露出隱藏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所有的東西都被清除,包括散落的牌位,以及因爆炸所產生的碎石。
循著看到的場景,陳默來到了一個小院。
紅繩似是感應到什麽,又開始不安分的跳動,繩端所指方向,正是蘇離曾經住過的房間。
他推開門,順著紅繩的指引,從地磚縫隙裡扣出一顆玉石碎片。
……
“老大,那條紅繩,還有我們從胡府帶回來的其中一塊牌位不見了?”
“不見了?還能長腳跑了不成?你去查查監控。”
“哎,這就去。”
“老大,老大,有個美女來找。”
“你是古城胡家案件的負責人?”
來人氣勢十足,一身黑衣將她包裹的嚴嚴實實,露在衣服外的肌肉,勻稱但又極具爆發力。
配上這張冰霜臉,頗具冷豔殺手的味道。
“我就是,請問你是?”
女人遞出一張名片,上面只寫了‘簡麗’以及11位號碼。
她又將證件攤開。
“第九組探員簡麗,你們的案件我接手了,把相關的證物,記錄交給我。”
第九組是目前國內唯一一個介入到非常人案件的神秘部門,雖神秘,但入職時都會被交代,只要第九組來要的東西,都要毫不遲疑的交出。
為此還有人專門去研究了這個特殊的存在。
之所以命名‘九’,因為‘九’在道教和佛教中都是輪回之數。
第九組成員人數不多,但職權遠在他們之上,他們遇見第九組來取證物,唯一被要求的就是毫不吝嗇的給予,即使這起案件已經基本定性。
“簡探員。”被叫老大的組長笑的有些尷尬:“有兩個證物不知怎麽憑空消失了。”
“嗯嗯。”查監控回來的警員搭腔:“一點蹤跡也沒有,攝像頭沒有拍到任何人出入。”
“行,我知道了。你們把證物交給我同事,車停在外面。”
說完,簡麗轉身就走。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兩下,一個小型羅盤出現在屏幕裡。
羅盤上的指針轉了兩圈,定在一個點上。
……
“看來是找不到了。”陳默帶著紅繩在胡宅裡逛了整整兩圈,也沒看到它有任何動靜。
收起紅繩和玉石碎粒。
眼前突現一雙鋥光發亮的馬丁靴。
抬頭就見到一張熟悉的臉,不等他想起來眼前這人是誰。
對面那個美女開口了:“把出逃的證物交出來。”
美女指口袋外露出一截的紅繩:“這東西不是你該拿的。”
“我跟你解釋一下,不是我拿,是它來找的我。”陳默將紅繩抽出來。
有人接手,求之不得,他毫不留戀的將紅繩交到來人的手裡,順帶還將玉石碎粒也給了她。
“這幾片玉石碎,是紅繩帶著找到的,你也帶上。”
“沒事我先走了!”陳默說完跟她錯身而過,就要離開。
“等下,你怎麽找到的?”美女眉頭微皺看著手裡多出來的玉石。
“它帶著找到的。”
既然眼前這女人能準確指出是證物、出逃兩點,說明她跟這種東西打交道頗多還是警方的人。那就沒什麽可隱瞞的。
從小就聽他爸提過,生活中有一些異於普通人的存在,他們可以感知普通人看不到的世界。
眼前女人手中的羅盤,就很好說明了這點。
“謝謝,我叫簡麗,欠你一個人情。這種事不是你一個普通人可以參與進來的。”
簡麗從陳默身上看不出任何的修為波動,下意識叮囑:“回去吧,最近可能不太平。”
“簡麗!”
他想起來這女人是誰了,就是那日和小雨在大排檔時遇見的那個身手矯健的美女。
難怪看起來這麽眼熟。
陳默目視簡麗躍上高牆的背影嘀咕:“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