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板。”小艾嘴裡含著棒棒糖,跟已經在店裡的陳默打招呼:“今天怎麽來那麽早?”
正在整理抽屜的陳默歎口氣:“我也不想的。”
明明昨晚早早回家了,可一向好眠的他卻怎麽也睡不著。
接連失業15次,他都是一覺睡到天明。昨晚居然睜眼到天亮,滿腦子的蘇離、陳廉。
這是中了‘月老’的毒,做不成媒鬧的,活了28年,還從來沒有為什麽事上心過。睜眼到天亮的陳默決定來‘故裡’找找線索,幫本家一把。
雖然目前隻促成了一對,還是兩隻鬼。
但出於直覺他肯定裡面定有隱情,算起來‘故裡’的開店時間,早於陳廉他們的出生時間。
作為古城裡的唯一一家壽衣鋪,幾乎承辦了古城裡所有去世之人的身後事。
那陳廉如果在古城去世,那他的信息應該也被留下來才是。
“找到了!”翻了兩百多個抽屜的陳默舉起一張黃的發黑的紙。
‘叔:陳廉亡於1920年2月1日,侄子陳默生為叔陳廉辦理喪葬事宜,共收喪葬費10塊銀元。’
紙上清清楚楚記錄了陳廉的死亡時間,如果這就是他見過的陳廉,那跟蘇離的記憶不符。
蘇離成親的日子在同年的9月,陳廉已死是怎麽娶妻的?
“小老板,你看!”小艾將棒棒糖含在嘴裡,點記錄上一行看不清的黑點。
“叔母:蘇離亡於1920年9月…後面就看不太清了。”
“你確定?”
“確定。”小艾坦然點頭,指自己的眼睛:“我這眼神出了名的好,尤其是晚上。”
“謝了!”陳默另拿一張紙,將紙上的話原封不動抄上去,將紙放回抽屜裡。
對上小艾好奇的目光,他解答道:“‘故裡’規矩第四條,凡入抽屜之物,不可外帶。”
“行了,別看這店又小又破,代代相傳的規矩可不少。小艾,你看店,我出去一趟。”
……
“你好,我叫陳默,向您打聽一下陳默生是住這嗎?”
“陳默生?”坐在躺椅上納涼扇著蒲扇的老人聞言睜開眼,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他:“你找我爺爺有什麽事?”
聽了陳默的來意後,老人坐直了身體:“陳廉,這名字好久沒聽過了。”
“他是我們陳家的驕傲,也是我們陳家後代子孫應當背負的孽啊!”
陳廉許下和蘇離的誓約後,就北上處理家族事務。
那是正處在戰爭,民不聊生的年代,唯獨有了槍杆子才是硬道理。
為了陳家在北方能站穩腳跟,陳廉毅然決然將所有商鋪的支出,全用來支持當時勢頭最好的劉大帥。
頭一年,憑著劉大帥在北方的影響力,陳家的生意果然更上了一層樓。
可惜花無百日紅,人也是如此。劉大帥兵敗如山倒,陳家在北方的日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為了最大程度減少損失,陳廉決定關閉北方的全部生意。這決議雖得不到大部分族老的認同。但身為陳家當家人的陳廉,還是決定斷尾求生。
俗話說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世代經商的陳家,即使斷了北方的生意,帶回來的財物也是綿延了好幾裡。
在動亂的年代,如此大額的錢款誰不心動?當然也包括那些對陳廉有了殺心的族老們。
翅膀硬了的鳥,哪有雛鳥容易掌控?
他們將目光放在了陳廉的未婚妻蘇離身上。
蘇離是祁陽的名人,不單單因為她的容貌,更因為她的學識和眼見。若不是被陳廉捷足先登與她定親,蘇家的門檻恐怕要被祁陽各大世家踏破了。
如此動人的蘇離也撩動了祁陽當時駐守的軍閥,胡大帥的心。
胡大帥有心,族老們有意,還未進陳家門的蘇離竟然就這樣被惦記上了。
蘇夫子染上賭癮,蘇夫人久病成疾撒手人寰留下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孩子。陳廉再娶是最後一根稻草,蘇離終被兩者聯手設計嫁入了胡府。
再聽到蘇離的消息,就是她被隨意裹了一張席子,丟棄在亂葬崗中。
……
故事說完,老人看向身後大門緊閉的大宅,啐道:“什麽豪門大家,從芯子裡已經爛了,殺了當家人不說,連當家人的意中人也不放過。”
“陳廉當真另娶他人了?”
老人搖頭:“死了,太叔祖壓著財物闖過重重艱險,即將入祁陽城時…”
說到這,老人閉上眼睛,語氣低沉:“被自家人聯合外人一同陷害設計,死在祁陽城門口。”
“我爺爺是在太叔祖膝下長大的,是他親自收斂的屍體。”
“自那以後,陳家一日不如一日。”
“也是報應。”老人邊說邊搖頭。
“這個!”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已磨得發舊的錦囊:“這是我爺爺從太叔祖身上找到的。”
“太叔祖死前曾叮囑如何為他辦理後事,若有人來問,就將這個錦囊交給他。”
老人將錦囊遞給陳默:“如今我也算完成任務,再也不用在這破樹下待著了。”
“問那一生情歸何處?”老人搖頭晃腦唱著不知名的曲子離開:“情之所向,便是人歸處。”
陳默打開錦囊,裡面是一張合照,正是陳廉和蘇離頭抵著頭, 對鏡頭笑的一臉燦爛。
小心將照片放回去,抬頭看上鎖了的陳宅。
陳宅在祁陽古城也不是個秘密,小時候老人嚇唬他們這群孩子,千萬不要進陳宅,否則會被怪物吃掉。
今日聽了陳家後人的講述,陳默確定這宅裡肯定藏著秘密,而且是一旦暴露在公眾面前,會引起社會強烈反響的秘密。
……
“老板回來了。”小艾打招呼:“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走了。”
“這麽晚了?”一路思考後續該怎麽辦的陳默這才發現天快黑了。
“小艾。”他叫住跨出去的人:“你說你的眼睛特別好,有什麽訣竅沒?”
“訣竅?”小艾歪頭思考:“這真沒有。”
“不過老板,剛才你走的時候交代我整理東西,我整理了一部分,你看下要不要?明天見。”小艾衝他揮手,伴著夕陽離開。
“我讓她整理東西了?”陳默疑惑自問,倒也沒細想,畢竟今天他的狀態並不太好。
一路上他想過,夜探陳家是必須的,否則又是一個難眠夜。
可‘故裡’燈籠所能覆蓋的范圍有限,如果陳家真有髒東西,那他就這麽貿然闖進去,就是送人頭。
當務之急,就是開陰陽眼。可剛才問過鑰匙了,對這個問題,鑰匙的回答是;不知。
如此又陷入了死循環。
陳默心不在焉將小艾整理出來的雜物搬上桌子。
“啪…”一本小冊子落地。
他彎腰撿。
封面上四個大字映入眼簾《玄靈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