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貝爾準備把手裡的刻刀戳入骨骸時,一束強烈的光束從浴缸下方猛烈地朝著骨骸亂竄。
一時間,江衍被這束突如其來的光線照的眼淚直流,無法直視浴缸裡的骨骸。
刻刀被光束裡的不知名力量打回到貝爾手心,刻刀上面有腐蝕的痕跡。
不動神色退後兩步,擋在僵直狀態下的江衍面前。
貝爾很是疑惑。
明明浴缸裡的骸骨沒有怪談味道,也沒有任何隱藏的生命氣息。
為何會突然之間多出一股微弱的生命力呢?
還有這束光又是從何而來,被照耀的骸骨會變成什麽東西?
滿腦子疑惑的貝爾召喚一座黑漆漆的雕塑,擋在光線前面。
浴缸裡的骸骨在白光的照耀下,身上出現了肉芽。
青灰色的肉芽從腳底開始蔓延,隨後布滿整個骸骨的全身。
無生機的肉芽顏色由死氣沉沉轉變為嫩粉色的肉,新鮮的血肉重新覆蓋在骸骨上。
沒過多久,骸骨空洞的雙眼處重新填充了一對漂亮的金色眼睛。
不能再被稱之為骸骨的女人,雙眼透露著迷茫。
她開始坐起身,蜷縮身體,就像是一個孤苦伶仃,無家可歸的可憐少女。
在浴缸裡縮成一團。
可能是光束裡的生物獻出大部分的生命力,給骸骨重新注入生命力的緣故。
原本足以刺痛貝爾眼球的白色光束漸漸變弱。
白色光束用盡最後的生命力,直到化作一件廉價的長裙套在女人身上。
至此,浴室裡堪比千瓦的大燈泡光線消失的無影無蹤。
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江衍再次睜開眼時,浴缸裡哪有什麽骸骨。
直接變出一個活生生的金發金眸人類。
年齡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一件廉價的米白色長裙,眼神空洞而又迷茫蜷縮在浴缸。
這畫面可真刑。
眾所周知,江衍是一個相對冷靜的成年人。
尤其是經歷過新林中學副本,成為眾多學生口中善解人意,樂於助人的人生導師之後。
他更擅長與溫和類型的人類,乃至怪談溝通。
再次看了眼外型跟正常人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先前骸骨形狀的年輕少女
江衍試探性的向前走了兩步,沒有得到任何反應的他用手抵住嘴,假意咳了咳。
“你好,請問需要幫助嗎?”
雖然哪怕覺得這樣的回答放在浴室很尷尬,但好在一旁還有貝爾做陪襯。
江衍克制住內心莫名的羞恥感,義正言辭詢問蜷縮在浴缸的少女,是否需要得到他們的幫助。
聞言,少女抬起頭,目光迷茫看向江衍,道:“現在是幾幾年?”
“……?”
大腦飛速運轉,江衍回憶先前從系統那裡接受的記憶,果斷說道:“1942年。”
他本身不理解少女為何要問現在是幾幾年,但既然人家問了,倒不如老老實實的說明為好。
所以說完江衍又補充了一句:“1942年10月21日,晚上五點四十左右。”
這下回答的簡直完美,一旁吃瓜看戲的貝爾都忍不住瞟了一眼江衍。
神情仿佛在說,你小子是人形鬧鍾嗎,這麽精準的時間都能回答上來。
“……原來,都1942了。”
少女輕聲說道,緊接著,她又低下頭顱,雙手環繞著雙腿低聲哭泣。
“別哭啊,
有話好好說,哭幹嘛?” 最見不得漂亮小姐姐哭的貝爾比江衍還著急,搶先一步來到浴缸前,用手拍了拍人家的後背,安慰道。
她算是看出來了,坐在浴缸裡的少女雖然不是什麽怪談,可靠近之後,卻能問出此人身上的時間氣息。
她不像是當下應該存在的人,更像是利用某些怪談規則,神秘力量來到這個時間段的逃匿之人。
“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少女依舊沒有停止哭泣,不過她倒是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以供江衍跟貝爾參考。
“不知道。”江衍誠實的搖了搖頭,想了想後,很紳士地說道:“不過你要是想說,我們很樂意傾聽就是了。”
“
他算是看出來了,想在修女送飯前泡完澡,清理身上的髒汙已經成為妄想。
事已至此,倒不如聽聽看由非人類骸骨變化而成的神秘少女,究竟有著怎樣不可告人的身份。
可能是江衍先前的態度,還有貝爾的反應比較緩和。
身揣巨大隱秘的少女思考片刻,最終決定把信息共享給二人。
“我其實,我其實是從三十年前回來的,你們信嗎?”
金發少女抬起頭顱,看清兩人相貌的時候,自然看到了兩人臉上的懷疑神色。
慘淡一笑,金發少女鼓起勇氣,接著說道:“這裡是黑教堂吧,我曾是教堂的第五任聖女,安捷列娜,後被教堂當作聯姻對象,送給遠在另一方國土的一個貴族當作對象。”
江衍的視線落在金發少女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作為怪談百科頭銜的持有者,新林中學的新一任校長,他哪裡會聽不出金發少女的話透露出的意思代表著什麽。
或許這位少女自身並不清楚,但已經來到第二個副本的玩家江衍深知,這意味著怪談世界的規則有漏洞。
曾經的NPC玩家可以借助怪談等一系列非自然的力量,回歸干擾到現在運營的副本!
多恐怖的事情。
如果玩家可以掌握這種力量回到副本最初的時代,留下痕跡跟存在過的證明。
那等回到現在,副本的結局跟任務的走向會完全不一樣。
“你繼續說,不過我可以先跟你保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們不是會幫助黑教堂作惡的那一批人,所以你藏在背後的那把尖刀,可以拿出來了,不然很可能會刺傷你自己。”
“你看出來了?”
金發少女沒有想到光束給予自己的尖刀會被發現,明明她坐的位置已經夠隱蔽了……
驚訝歸驚訝,得知江衍跟貝爾真的不是會幫助黑教堂的那一批人,偷渡客聖女自然不會再藏著掖著,果斷把那把尖刀放在地板上。
作為黑教堂曾經精心培養過的聖女,安捷列娜並不是傻白甜。
五年的外交經驗足以讓她成功辨識哪些人好,哪些人壞。
更別說最後得知自己命運走向的那一年,她也深入了解過怪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