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進入相對應的房間後,卡塔女士上方的牆壁忽然扭曲了一下,一隻巨大的橢圓形眼球代替了牆壁。
囚籠般的監獄內,原本照明用的燈光光線可見度猛然降低,壓抑的氣息擴散彌漫。
卡塔女士沒有做出別的舉動,她默許了眼球的出現。
一人一眼球就這麽靜悄悄觀察著房間裡眾人的表現。
對於她們而言,房間的牢籠門只不過是一層可有可無,欺瞞弱者的謊言罷了。
只要想,就可以看清。
牢籠內。
由於空間一片昏暗,眼睛還未適應。
江衍貼著門口等了半分鍾,等到大致可以看清牢籠內的布局,才嘗試著向前走去。
看似小巧的牢籠,內部卻是很大的一個空間。
向前摸索試探了好幾步,依舊沒有看見囚犯的江衍明顯感知到溫度在不斷下降。
搓了搓有些冷的身子,江衍低聲吐槽了一句:“垃圾副本設定,又搞這些有的沒的。”
走著走著,前方滲出微弱的光,但可見度太低,哪怕這樣江衍依舊沒有看清前方有人。
不過光線旁邊那一團黑影是個什麽東西?
江衍平穩的呼吸被打亂。
不斷深入向前,那個模糊的輪廓黑影,以一種不像人類的扭曲姿勢趴在地上,似乎是在躲避著蠟燭的光芒?
一滴冷汗從江衍額頭上劃過,沒等落地,在半空中就變成了冰渣。
這裡的溫度仿佛被某種神秘力量所操控,人的體溫,物體的溫度,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東西了。
江衍跟那團黑影的距離不斷拉進。
這一過程中,江衍保持著交替眨眼,他很怕那團不動彈的黑影,突然來個暴扣。
黑教堂的副本難度比新林中學要高的多,必須要時刻保持冷靜,確認自身處在一個安全的臨界點。
以免觸碰到怪談的死亡規則。
就在江衍自以為跟黑影保持一個比較遠,但勉強可以溝通的距離時,趴在地上躲避蠟燭光線的黑影突然消失不見了。
它去哪了?
江衍不敢相信,他都交替眨眼,放慢頻率了,這團黑影還能從眼前消失?
其余人面對的也是這種玩意嗎?
真不是副本專門給玩家找麻煩,找事情做嗎?
說好裡面的囚犯都被打了麻醉針,無法動彈的呢……
心裡吐槽歸吐槽,江衍不忘觀察四周。
左邊,右邊,上方都沒有那團黑影的蹤跡。
屏住呼吸,來到蠟燭旁,江衍看到蠟燭下方有著兩條不起眼的黑線。
順著黑線觀察,江衍這兩條黑線的位置走向是他的後方?
冰冷刺股的空氣順著頭頂從下灌去,自打進入副本以來,江衍很少有過這種雷達拉滿的預警了。
講道理,他還是更喜歡那些動不動就愛打打殺殺,沒有貼臉殺愛好的怪談。
調整好呼吸,確保身體都能動彈的狀態下,江衍慢慢轉頭。
在心臟猛烈跳動中回頭,看見自己後方趴著的正是那團黑影。
“你好?”
江衍打了個招呼,順帶舉起手中的教義大典,那是卡塔女士遞給他們的大典,裡面寫有黑教堂的教義,發家史等一系列歪門邪道的東西。
“你好,陌生人。”
幾乎同一時間,那道看不清容顏的黑影對著蠟燭旁的江衍打了個招呼。
“我是來背誦教義的,雖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歡教義,
但這是卡塔女士的意思,還希望你能多多體諒我。” 黑影發出來的聲音是一道溫柔的女聲。
對此,江衍不動神色翻開大典,對著黑影露出一個微笑,嘗試用和藹可親的態度去感化她。
“我不想聽,你能不講嗎?”
說話之間,黑影走進了燭光照射范圍內。
她身上那一層神秘的黑色保護消失殆盡,江衍借助機會,成功看清黑影真實樣貌。
那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頭髮看起來像是一片亂糟糟的枯草。
乾裂的嘴唇,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像極了從精神病醫院出來的患者。
江衍暫時放下手中剛剛舉起的大典,沉默了一下開口道:“很抱歉,這是我的任務,我必須遵守卡塔女士的要求,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麽要離開呢?”
骨瘦如柴的女人歪了一下頭,從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站了起來,張開雙臂,看起來準備熊抱江衍。
“跟著我一起在這牢房裡不好嗎?外界的那些人都是騙子,都是壞人,不要相信她們說的話。”
女人溫柔的對江衍說著話,眼神裡倒影著的確實另一幅畫面。
她已經準備好,吃掉江衍了。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黑跟白,所以我覺得比起聽信你的話, 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不勞煩你費心了。”
江衍沒有否認女人的話,也沒有讚同女人的話。
這讓女人的死亡規則無處釋放,她只能耐著性子站在原地,用一種扭曲而又病態的目光訴說著“心裡話”。
“你怎麽能這麽說,你看看我的身體,被這群醜陋扭曲的人折磨成什麽樣了,你居然還不相信我說的話。”
女人掩面哭泣,不忘讓江衍踏入言語陷阱。
“你肯定是跟那群人一夥的,我知道了,你就是她們的同謀。”
“這位女士,不要再哭了,我們能不能先聽完教義,再探討這個問題。”
江衍說完,沒有給女人說話的機會,開始對著書本上第一張的內容開始工作了。
女人:……
這男孩真的該死啊!
要知道黑教堂的教義從某種程度來說,就是針對她們死亡規則的言靈。
失去了先機,沒有辦法用死亡規則撕碎江衍的女人,只能痛苦不堪聽對方念經。
只要對方念經完成之後,不著急著走,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那她絕對會吃上肉!
骨瘦如柴的女人沒精打采聽江衍念經。
江衍也看出女人眼裡的殺意轉變為恨意,暫時放棄言語哄騙的念頭。
雖然不明白短短一瞬間發生了什麽,可他總歸是要念完教義,才能出去的。
於是,一個怪談跟一個念經的少年就這樣和諧相處了許久。
久到卡塔女士跟大眼珠探查一番,發現沒有鬧出事故,掃興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