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平平無奇的煉丹課畢，希羽走出昏暗實驗室，衣物沾滿刺鼻氣味，裂蹄公牛糞便，他不明白這些材料的作用，但教條如此，丹方亦如此。

　　今日又築了個三品丹胚，還得再等上幾天時間積澱，才能注入原始靈氣成丹，或許小聰明可以精簡流程，但祖宗傳承怎能輕易修改?

　　希羽先不回舍吃飯，他隻身前往地衛獨狼苑，奧托的住宅，荒蕪粗獷的鴿子籠。

　　“奧托堂主早訓未歸，請你稍候片刻。”希羽處世低調，讓賢之事只有幾人知曉，執勤的哨兵面黃肌瘦，黑眼圈烏嘴唇，像是下一秒就將猝死。

　　等了許久，歪斜柏樹的影子變正，一隊隊軍戶列隊而回，失落者精神沮喪，屁股後背全是黃土，得勝者高談闊論，吹噓展望並不美好的未來。

　　每月例行的比武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如有高層賞識，憑借優異的成績就能晉升天衛，軍餉軍銜水漲船高。

　　倒霉蛋短命鬼沒有好運眷顧，他們被編入前線部隊，隨大軍出征，野人絕不容易對付。除了悍將猛卒，無人熱愛戰爭。

　　奧托很幸運，受益於黑石幫堂主身份，他總收獲優秀的考核評價，繼續留在地衛井底待命，與猴子大王呼嘯山林。

　　甚至有朝一日，時機成熟，奧托凝聚武魂，便可提拔至天衛營與黃階魂尊共事。

　　他發現訪客正焦急等候，不敢生出一絲怠慢，拋下拍馬溜須的小弟，迅速跑到希羽跟前，諂媚道:“大哥，你找我何事?”

　　“換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奧托前面引路，叫小弟嘍囉開道，吆喝驅趕路人，將希羽帶到秘密據點——鴿子籠的地下室。

　　扭曲回旋的階梯讓希羽想起冥河往事，暗風中果香飄蕩，酒窖寂靜無人。偷來的會議長桌，矮腳墊著紅磚，木桶橫向擺放，墨汁汙漬塗繪出幾幅下流圖案，首座方位供奉一尊獸像，香燭火光未滅。

　　“玄冊下品武魂鬼狐，黑石幫的精神圖騰。”

　　希羽察覺到獸像中的靈氣，暗語顯能，一條灰色絲線自狐吻探首而出，似百川奔流千裡，東入希羽識海之內。

　　“好厲害的手段，是魂技嗎?”奧托目瞪口呆，再度被希羽折服。

　　不久前他親眼目睹希羽硬抗丹大師兩招無礙，更化他人的異種魂力為龍，充分說明了眼前的便宜大哥掌握某種特殊能力。

　　不過奧托見識短淺修為低下，感受不到細微的武魂胎動，隻道世間一切無法理解之事皆是魂技之威。

　　“幫主是什麽水平?黑石的組織架構，人脈資源，灰白收入你了解多少?”希羽詢問奧托，閑來無事，他有整合這群烏合之眾的想法。

　　“現任幫主乃黃階奇襲魂尊，天衛營中的千戶，武魂鬼狐，魂技不知。”

　　“黑石上下有近兩千幫眾，以玄黃二衛的兄弟為主，黃階魂尊除了幫主，還有左右護法兩名守禦魂尊，有魂力底子的無階魂尊共一百零八，朱雀堂佔了十二。”

　　“幫內設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執行機構，用以約束天地玄黃四衛幫眾，我們朱雀堂的管轄范圍其實在玄衛營。四大堂之外，另設長老閣、商業閣、後勤閣、紀檢閣、支取閣五閣”

　　“長老閣負責聯絡功成名就的幫會故人，他們或是將官幕僚或是將官本人，退伍後仍然與黑石保持千絲萬縷的關系。”

　　“商業閣日常打點貴族區的黑石產業，主要是一位長老的拍賣行，旗下還有幾家酒樓，

可謂油水十足。”　　“後勤閣則分管宴請接待，並適時向帝國官員行賄。”

　　“紀檢閣主殺伐懲戒，對叛幫違紀之人動用私刑家法，前不久挑斷了幾個糊塗蟲的手筋腳筋。”

　　“支取閣司掌財政大權，向中層骨乾發放津貼，定期收繳各部門的灰白收入，條例苛刻至極，我們辦實事的四堂只能截流一小部分。”

　　奧托叫來帳房先生，由他接著補充道:“黑石總幫每年的收入從未公開。朱雀堂應上繳的會費指標越調越高，今年一共收入三十七個帝國金幣，三十四個被支取閣提走，其中收保護費共計……收辦事費共計……收孝敬金共計……。”

　　希羽不耐煩地打斷，道:“除了黑石幫，龍騰堡邊軍還有什麽地下勢力。”

　　奧托如數家珍，將名字一一道來，希羽隻記住了前十的幾個。奧托原話如是說:“邊軍地下勢力共一石，青雲幫獨佔八鬥，黑石佔一鬥， 其余幫會共分一鬥。”

　　問及青雲幫底細，奧托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追問逼問之下，方才明白原來青雲幫樹大根深，有界碑城三大家族的影子，連丹大師都要賣它幾分薄面。

　　“附近有沒有一兩家著名的魂尊拍賣行?”

　　希羽想起正事，得抽空去貴族區一趟，花錢買點奇珍異寶，供暗語汲取靈氣，助自己的武魂早日顯現。

　　“鬻賣古董字畫的凡人商行隨時營業，黑石就管著一家。但魂尊所需所求之寶可遇不可求，哪能天天都有俏貨，而且入場券一票難求，尋常人絕無門路。”

　　“巴比倫商會最近才組織了一場拍賣盛宴，壓軸主角是六品丹藥。大哥既然有意，我便令兄弟們四處打聽，摸清下次拍賣時間。”

　　“果然窮鄉僻壤，連魂尊拍賣會都不能常駐，實在比不了大都。”

　　希羽心中鄙夷不屑，想到某個名字，眼底神情放緩，道:“天衛有多少軍醫，她們一般居住在哪兒?”

　　“軍醫?大哥你受傷了嗎?”

　　希羽道:“沒有，我想買幾隻黃色蜥蜴標本，丹大師另有它用。”

　　奧托羨慕夾雜嫉妒道:“丹大師真收你為徒，大哥，你今後的前途不可限量，他是蠻疆唯一的七品藥師，在天后鳳鸞前都能說得上話。”

　　“天后?”希羽百思不得其解，“丹老頭究竟創了什麽寶丹，能讓她一介凡人承受七品藥力的衝擊。”

　　“罷了罷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沒有後黨興風作浪，說不準現在我都沒有覺醒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