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早上八點半左右,在辦公大樓的議事府都會例行開一個小的碰頭會,對前一周發生的事情做一個簡單的交流。
議事府的成員由代表文員的理政堂、財戶堂、禮化堂和代表武職的警務司、城宣司、律法司以及駐扎在城外由都城直接管理的軍役部各自的部門管事,再加上從除軍役部外的六個部門選出的十名乾事共同組成。
由這十六人組成的議事府包攬了整座城市幾乎所有要事的決策權,他們負責在每周的碰頭會上討論出一個決策,並在每半個月一次的論策廳大會上進行表決。
趙傳志作為理政堂的乾事,負責人事考核。因為眾人的推選,成為了內議堂的成員。上任以後,趙傳志堅持每天早來半個小時,來到這裡後就開始著手準備一天的工作,並與也喜歡早來的理政堂總管事齊榮,也就是執政官交流一些工作。時間一長,總督府裡便有了這樣的傳言。
“趙傳志小姐與齊榮執政官走的很近,恐怕下一屆執政官就是趙傳志了!”
“趙傳志每天那麽早去,肯定是去巴結執政官了!”
“她呀……這個人心機的很,她父親被人定罪殺掉了,她肯定是想升職後為他父親報仇!”
對於這些流言,趙傳志既不回應,更不回避。每次有人和她提到這些問題,她都會說:
“在下有幸被各位推舉為內議堂議事員,承蒙大家的厚愛,因此理當做好典范,努力工作來更好的建設江岩城。我與執政官每天都只是討論工作上的話題,並沒有閑聊別的什麽。實際上我們也不可能有時間聊別的事情。”
“齊榮先生日理萬機。”她接著說。
“為了江岩城建設而廢寢忘食。我作為他的下屬和秘書,自然更不能懈怠。更何況我是負責管理人事的職員,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作,所以根本就無暇再顧及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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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趙傳志又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了內議堂,齊榮也早已在這裡批閱文件了。
“唉,今天還是您比我早到。”趙傳志的臉上露出慚愧而崇敬般的笑容。他接好一杯熱水,遞到了齊榮面前。
“唉,傳志啊。”
齊榮歎了一口氣。抬起頭來,露出他那有些蒼白的雙鬢以及一張五十歲左右中年男人的臉龐。
“這幾天我總是忘不了那些在廠區一役中犧牲的探員,一想到和平年代竟還會有這種情況,我便不由得心生愧疚啊。”
“雖然我也是軍人出身,見慣了死亡。可現在不同於那時,我們已不需要靠犧牲來挽救我們的國家於危亡之中。”說到這裡,他端起茶杯,緩緩泯了一口熱水。
“關於這個觀點,在下完全讚同。”趙傳志附和道。
“在任何時候,人們的生命都應該高於一切,這一點是永遠不變的。”她說。
“不過……”只見趙傳志話鋒一轉,又說:
“但是我認為在某些時候我們仍需要必要的犧牲來保障大多數人的集體利益。正如您剛才所說,戰爭年代死亡司空見慣。我們贏得很慘——將近五比一的戰損比,我們的國家幾乎失去了一代人。”
“可是。”只見趙傳志話鋒一轉。
“為了其他人能夠正常生活,您和其他前輩選擇了面對死亡來保證其他人的存活。盡管這個過程是極其痛苦的,可它卻使得我們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是啊,你說的很對,
我只是……有些不舍罷了。”齊榮嘴角微翹,露出 “關於這個問題,我有一個問題想向二位請教。”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二人抬頭看去,原來是段國寧站在會議室門口。他踱著步子走進來,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想請教一下執政官先生對於‘人靈戰爭’中我們軍隊傷亡人數過大的看法。”
一聽到這話,齊榮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起來。可他最終還是沉住了氣,只是尷尬的笑了幾聲。
這時,趙傳志接過了話茬。
“請容我多嘴幾句。”
“畢竟您以前住在都城,對於這個問題恐怕還不了解,唉……我們雖說武器先進,人數眾多。可是面對靈族中異能者平地而起裹挾著火焰的旋風以及幾乎刀槍不入的身軀,在這有如神助般的能力面前,我們能夠戰勝他們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您說的非常正確,可是也許是您住在江岩城,對於這個問題不太了解:武器裝備的陳舊、舊式兵團的互相傾軋、宮廷之中的明爭暗鬥、地方上的各自為政,這些問題在我看來才真正是導致我們慘勝的重要原因。”
“國寧啊,你說的這些問題我也略有耳聞。”齊榮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所以。”段國寧接著說。
“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了將近兩年,可是倘若我們不從‘精神’上進行重建,那我們隨時都會被靈族反撲。而這也是我,我們之後工作的方向。”
“執政官先生,我現在作為您的下屬有必要毫無保留地向您表明我的觀點: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統一的大集團,江岩城的總督府應當是聯邦意志的延伸,而非某個舊時代貴族的私人領地,而聯邦的意志即代表全體國民的意志。這樣,我們的士兵才能夠明白我們為何而戰。”
“我希望您能明白這一點。”
早上八點半,隨著議事府的所有成員全部到齊,眾人開始例行的碰頭會。
會上,城安部部長戴誠——一個五十出頭滿臉胡茬的男人首先向眾人講解了江岩城當下的治安形勢。
“咱們江岩城雖說還未能徹底解決這個『山與火』老問題,但是總的來說不算嚴重。”
“不過。”他話鋒一轉。
“人靈戰爭時期因戰亂而遷徙於此的難民大量地聚集在下城區,對我們的治安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一方面,我們沒有這麽多的空間來安置他們,將他們全部遣返原籍也不現實。”
“而另一方面,他們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不滿意我們的管理。這些人私自糾結,一直在明裡暗裡地搞破壞,對此我們也很是頭疼。”
“這兩條總結下來,其實就是一條。”
“缺錢。”
戴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而後轉向段國寧,歎了一口氣。
“聽說您是從都城調來的,不知道都城那邊對於江岩城的問題有沒有什麽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