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哩是黑煞天師一派之人,那她又為何說是我父親的徒弟。我正欲要問她些什麽,可是隨即又想到,她既然打著幌子來,我是問不出什麽東西的。
那大觀樓地下潭中不翼而飛的背包,還有潭中消失的人頭鐵框,似乎都是人為所致。而在第三層溶洞內引爆地雷的那個人,難道我們的行蹤早就被人跟蹤?
我又想到老爺子的一些反常的話語,什麽如果有人對你說錢無用,那他就是蒙你的。
“錢無用?蒙哩,蒙你?”
我心頭一怔,難不成錢無用和蒙哩這兩個名字都是假的?他們接近我又有什麽意圖?
想到自己一窮二白叮當響,人醜無業更無權,想圖什麽都莫的。我還是先不要去疑神疑鬼,眼下之事看能不能找到僰王寶藏。
經過石俑的經歷,我已自知自己的無能和無知。現在唯一的做法就是團結集體的力量,可謂眾人拾柴火焰高,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還得依靠他們。
此刻,我的體力和精神已都恢復過來,叫攏他三人商議下一步怎麽走。
錢無用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繼續前進!”
小哩說,從這石俑的作用看來,前路必是危險重重,大家都要多加小心。
我見巫巳欲言又止,想到他曾說第二層的事不敢說,他師父靈棺真人又來過此洞,這其中之事他必定知曉一二。
於是我問他:“阿巳,你隨我們去嗎?”
巫巳道:“我……我……”
我見他吞吞吐吐,便開門見山問道:“你是不是知道這第二層溶洞中的事?還有什麽敢不敢說的?”
巫巳道:“其實也不是不敢說,是不想說,進去倒可以進去,但是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我們三人聽了,都看向他,問道:“答應什麽事?”
巫巳道:“我聽我老道士師父說,這第二層溶洞其實是我們僰人最後一個僰王哈大王的陵墓。你們進去,千萬不能動裡面的東西。”
原來僰人最後一個大王叫哈大王,手下還有一個哈二王和妹妹哈三妹,明萬歷年間,明軍在凌霄城,九絲城徹底剿滅了僰人的叛亂。
明軍圍堵了凌霄城最後一波僰人,哈大王,哈二王,哈三妹見大勢已去,三人兩臂夾著兩個簸箕從懸崖頂飛了下去,至今那裡還有一個地方簸峽,相傳就是當年哈大王夾著簸箕飛過去落腳的一個峽谷。
聽巫巳這麽說,難道哈大王死了被埋葬於此。於是我對他道:“我答應你,絕不碰任何東西!”
說罷,我見錢無用眼光閃爍,估計心裡在琢磨僰王的寶藏,豈有不碰之理,他嘴上卻說:“好的好的!不碰不碰!我就是好奇心重,就進去看看!”
小哩把背包背起,對巫巳回道:“好!那我們走吧!”
四人整裝出發,打著手電筒沿著山洞甬道往裡走。此時大家臉上都抹了烏泥,石俑的迷幻味對我們失去了效果,但卻也不敢大意,不敢再去摸弄那些紅色石俑。
前行的腳步也是十分小心,真算得上如履薄冰一般,生怕甬道地面有什麽陷阱,一個不留意,便丟了性命。
山洞中的甬道坡勢漸緩,卻是越來越涼爽,突然一陣風襲來,吹的大家不禁打了個寒顫。
小哩道:“要到了!”
我們加快腳步,走了幾百米後,一道明光照來,出現在前方的是一個大天坑,這條甬道口正好在天坑底部。
四人鑽出洞口,
都不禁抬頭往天坑洞頂看去,只見頭頂上是一個亮光圓口,白光從天坑洞口照來,崖壁古木參天,蔥綠濃鬱,一片長了千年般的古藤從石壁上垂來,宛若一片綠瀑流翠。 我們見這洞底偌大無比,十幾個足球場都能容納其中,只是地面崎嶇,其內又是小山錯落,處處怪石嶙峋,一條小河貫穿其間,發出一陣潺潺水聲,像極了一片南方的山水園林。
我見巫巳已經走出洞去,忙叫小哩拿出白布地圖,看了看,卻並未發現地圖上有這麽一個天坑溶洞,只是那句“老龍伏頭”難道與天坑內這條小河有什麽關聯。
我們沿著洞口前的一條青石小路往坑底走去,青石上的台蘚已經沒到腳踝,估計是枯黃了又長,長了又枯萎。畢竟最後一位僰王至今已是幾百年有余,這片青蘚也不過是草木一秋。
來到坑中,我見小河上有座石橋,其實只是十幾個石墩依次立在河中,形成一座跳橋,過河就如兔子一般需要蹦蹦跳跳。
四人蹲在河邊,捧起清涼的河水把臉上的烏泥洗了,頓覺精神百倍。我見這條河是過去的必經之路,那就先過河去對面看看。
於是站在河邊喊了一嗓子:“嘿誒……妹娃子要過河,哪個來推我嘛?”
“我來推你嘛!推你下河嘛!”
錢無用這大孫子邊唱邊一腳踹在我屁股上,差點把我踢到河中。
我正欲去報復他,卻見他已經跳到了石墩上,一蹦一跳的過著河,口中還唱著“小白兔白又白,一雙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和蔬菜,蹦蹦跳跳真可……”
我聽他停頓了下來,抬頭望去,見他一隻腿踏在石墩上,另一隻腿提起來欲要踏出去,只是此刻他卻金雞獨立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急問:“大孫子怎麽了?”
“誒,老雲!不對啊!”錢無用從前方對我說道。
我來到他身後,問他什麽不對。
他道:“老雲你看!這片河底怎麽看不到底啊!而且你難道沒注意到腳下的石墩會動嗎?!”
“會動?”
我確實沒留意,這片河面正處在天坑底部正中,天光從坑頂照來,河面亮堂堂一片,看的人有些眼花。
我下意識跺了跺腳下的石墩,感覺並無搖動,才跳到錢無用所站的石墩上,對他道:“你龍大爺我一把年紀都不曾眼花,你這孫子就老眼昏花了不成?估計是河面反光,看不見河底!”
“我跟你說真的,不信你自己看!”錢無用指著腳下一處河面對我說道。
我彎下腰去看他所指的河面,雖然天光泛動,波光粼粼。但是河水出奇的清澈,還是能看下去數尺。
我見再往河水深處看,底部便是呈現出一片幽黑,卻哪裡有什麽鵝卵石之類的河底。
“如何?”錢無用問我。
“是有些怪異,老錢,取手電筒看看。”
我對錢無用邊說邊取出背包中的手電筒,打亮了往河裡照。
二人蹲在石墩上往下看,手電光穿過河面射下去形成了一道光柱,可是卻如何也照不到那團幽黑的區域。
我又順著石墩圓柱往下照,這一看,頓時大吃一驚,石墩好似無限般高,從幽黑的河底立了起來。
感覺不對,緊忙回身看後頭的小哩和巫巳。他二人見我和錢無用蹲在前頭的石墩上不往前走,就沒有立馬踩著石墩跳過來,此刻他二人各站在一個石墩上注視著前方的我們。
小哩見我回頭看她,問道:“雲哥兒,怎麽了?”說著便要跳到我跟前的石墩上。
我突見跟前的那根石墩好像在緩緩往河底縮,急忙叫住小哩:“別動!站著別動!石墩在下沉!”
小哩一聽,臉露驚訝,忙停住了腳。
我跟前那根石墩已經縮進了水裡,還在不停往下沉,而此刻我和小哩間隔著一根石墩的距離,有三米左右遠,我都難以跳過去,她自然跳不過來。
正在這時,最後的巫巳叫道:“石墩會移動!”
我看過去,見他站的那根石墩正帶著他往我這邊移動。
“我的也在動!”小哩喊到。
小哩站的石墩也在往我這邊移動。
我感覺不妙,我和錢無用站的石墩正好處在河中央,這是要把大家往河中央帶啊。
“難道河中有什麽東西?把我們聚在一起,一網打盡?”
我心裡暗想著,急忙蹲下去照看河底。
看了片刻,並無異樣,此時小哩和巫巳隨著石墩的移動已經到我和錢無用身旁,三根石墩相距不過一米左右。
大夥見狀都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還在蹲看河中的錢無用突然叫道:“起來了!它起來了!”
我們一聽急忙俯身照看水下,只見河中幽黑處漸漸浮起一團黑影。
我抬頭看了一眼河兩岸,兩邊都隔有十米左右遠,正要叫他們浮水過去。
錢無用大叫一聲:“他爺爺的,龍王出水了!”
我低頭一看水中,一條形似鯊魚的東西露出了水面,它支出半個頭來,看了一眼三個石墩上的我們,又潛了下去。
小哩道:“古噬人鯊?只是這種遠古鯊魚有十二米左右長,這條才有五六米左右。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我說:“川蜀是個盆地,遠古時期估計是片海洋,這玩意兒會不會是躲過滅絕,殘存於此。它要吃人嗎?”
小哩道:“它連同類都吃!何況人!”
錢無用聽小哩說罷,急問巫巳:“小牛鼻子!你們靈棺一派不是講究個道術製敵嗎?這個什麽鯊的,你有辦法嗎?”
巫巳道:“沒辦法!這東西太大了!這是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