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次被班主任抓到抽煙後,痛改前非了一陣子,這不又偷偷的抽起來了。
為了防止被父母發現,我費盡心思,回家之前拿點茶葉嚼在嘴裡,據說這樣就聞不到煙味。怕父母突然襲擊搜包包,就把煙藏在帽子裡,書包裡不敢藏。
怕那樣來那樣。那天父親知道我去外面打架,把人家打得鼻梁出血,人家找上門來評理,話裡話外說父母無能教子無方,把父親氣得直跺腳,揚言要收拾我一頓。
三跑來告訴我,叫我避避風頭。我隻好在一中操場裡徘徊,不敢回家。
深秋的鹿城雖然不是那麽冷,也有了掃落葉的氛圍,天開始黑得早了,諾大的,黑暗的廣場上,只有我一個人遊蕩。
這樣不是辦法,肚子餓得咕咕叫,我在糾結到底是回家不回家?不回家以後怎辦?身無分文。回家肯定是一頓臭罵,但願看在我開始長大成人的份上,不要挨打。最後選擇了回家。
三見我回來,焦急的問我“回來幹啥?”這話問得,不回來乍辦?我剛要問父親在不在時,父親在客廳裡吼了起來,我隻好乖乖的進到客廳,站在父親面前。
這次父親給我了面子,沒有叫跪著。小時候經常跪的。
父親劈頭蓋臉的罵起來,什麽兔崽子,小挨刀的,王八蛋,都罵上了。罵到激動時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手叉著腰杆,一手指著我。口水噴到我臉上,我都不敢去擦。
我老老實實站著,心裡卻在嘀咕著,父親作為一個領導在職工會上是不是也像這種歇斯底裡的發作?
還在我沒想明白父親是不是這樣的人時,父親一巴掌打在我頭上,打得我頭冒金花。帽子滾落在地上,帽子裡藏的煙也掉了出來。
父親見地上的煙時,更是火冒三丈,嘴裡嘮叨著要把我打死,一邊找東西收拾我,母親見狀,立馬拉著我的手,叫我去外面躲一下。
我又回到一中操場上。
這下完了,我該怎麽辦?家是回不去了,看父親那樣子不把我打死才怪呢。回不去家麽去哪裡呢?我猛然想起軍分區那家,要是把我給那家,我現在是不是在溫暖的床上睡覺呢。
去哪家避難呢?想了半夜沒有想起哪家。都是學生,哪家會收留我。不行就跑到荒無人煙的地方,餓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水……,問題是會不會餓死呢。腦海裡想過多少種流浪的情景……
長長的夜拉長了我的身影,我在黑暗中漫無邊際的走著。
夜深了,我感到饑寒交迫,先前那些流浪的想法變成了去那裡找碗飯吃的緊迫感,實在是餓不住了。
我靠在石凳上,仰望天空,星星一閃一閃的,那麽遙遠。我縮成一團,有點寒意了。我感到我是那麽孤獨,那麽無助……,這時,一中大門進來一個人,好像是二哥,他徑直的朝我這裡走來,邊走邊叫我,我借著夜色趕緊叭下,不讓他看到我。
他朝主席台那邊去了。我二哥從小學到高中都是班長副班長,高中入了共青團,是年級團支部書記。
我挺羨慕他能當團支部書記,但我不會學他,因為我沒那能力。
不對啊,他走過去我才恍然醒悟,不讓他找著我,我怎麽辦?這麽冷的夜晚誰受得了?要讓他找到,這樣我才不受罪。我早把父親要把我打死的事忘了,也把我要去流浪的事忘了。
我走在他要經過的大門處,不緊不慢的走,這樣他就能找到我。
果然,二哥追上我,不由分說的拉著我就往家裡回。二哥告訴我,我跑了以後,母親和父親吵了一架,怪父親不該打我,說我是高中生了,長大了,叛逆期的娃娃那個不是這樣,要文鬥,講道理,把我打出去,學壞了怎辦?
母親見我沒回家,就安排二哥找我。
母親見二哥把我帶回家也沒多說什麽,叫我肚子餓麽自己去廚房吃碗開水泡飯,“你再跑,再跑把你的腳打斷,”母親瞪了我一眼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