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寂靜陰森,陰冷的寒風嚎叫著,時不時可以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路燈下,一個男人在公園小路上死命飛奔。
從他身上凌亂的西裝可以看出,這是個上班族。
他抱著公文包,狼狽地逃竄著。
他面色蒼白,驚慌失措,好似有什麽在追趕著他。
在破舊路燈的微光下,黑暗逐漸吞噬了他周圍的一切,漆黑正向他包圍而來。
路燈燈光略微閃爍,仿佛隨時都可能熄滅。
男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公文包,顫抖地環顧四周。
他害怕的並不是黑暗,而是那黑暗中尾隨他的東西。
男人最初感覺到它,是一股讓他毛骨悚然的涼氣。
那種一點點緩緩爬上來的驚悚觸感,這種感覺讓他惡心犯嘔,就好像離死不遠了一般。
如果換作其他時候,他一定會咒罵自己那控制不住地酒癮。
他已經臨近四十歲了,加上經常性的熬夜加班。
身體早已千瘡百孔,有這種感覺很正常。
直到剛下了夜班的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道鬼影。
當時,那個鬼影就靜靜地看著他,它有一雙泛著藍光的眼睛。
它的目光好似能直接看見他的靈魂,輕聲地說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跑不動了,停下腳步喘氣。
他壯起膽子,向後瞄了一眼,看那個鬼影還有沒有繼續跟著。
卻在回過頭時,撞到了什麽東西。
他被嚇了一跳,跌倒在地,疼痛讓他喘不過氣來。
公文包掉在他的身邊,路燈微弱的光亮不斷閃爍。
男人的驚訝和疼痛很快都變成了恐懼,他看見了,那個鬼影正站在自己的前方。
那是一個瘦高、輕盈的人,他赤裸著上半身,對這冰冷的寒風不為所動。
從他的腰跡往下,一件寬松、破損的罩袍正在寒風中飛舞。
一條精致的繩帶系在他的腰間,繩帶上面掛著陰森的石膏鬼面具。
他的雙臂都纏繞著繃帶,雙手中各握著一把刀劍。
其中一把的精鋼映射著月光,另一把則泛著血腥的紅色。
但最讓男人恐懼的是這個人的臉。
那雙冰冷的泛著藍光的眼睛躲在一副面具下。
而他的面具和他手上的刀劍一樣散發著詭異的紅色。
破損的面具牢牢附在這個人的臉上,遮蓋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求,求求你,別過來!”
男人大叫起來,聲音顫抖。
“你要恐懼的,不該是我。”
那個人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低沉清淡,眼神看著男人身後的某個地方。
男人依舊有些害怕,他小心翼翼地順著那個人的目光看過去。
看到的東西讓他慌亂地爬了起來,顫巍著後退。
他身後的道路上,不知何時飄滿了迷霧。
男人看見,一個模糊的形體懸浮在迷霧之中。
如果不是這個陌生人提醒他,男人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
迷霧扭曲著起來,那個模糊的形體長出一雙瞪大的眼睛和狹長的瞳孔。
隨後它巨大的身體憑空出現擠走了霧氣,留下漆黑陰晦的空間。
男人仔細看去,霧氣之中好像還有別的東西在發光,像是……牙齒?
他從未見過任何類似的東西,但卻有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他認識它。
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勾引著他,
腦海中似乎有道讓他迷醉的聲音。 催促著他,讓他止不住向前方走去。
他試探著邁出了一步。
忽然,一道冰冷的感覺刺穿他的胸膛。
男人低下頭,看到了血腥的紅色刀尖,從他胸前貫穿而出。
他腦海頓時一片混亂,呼吸的節奏急促起來。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疼痛與鮮血的出現。
然而他並沒有等來。
與之相反,一種奇怪的麻木感擴散到他的全身。
他仿佛聽到那個人在身後呢喃。
然後,他們面前的空中,出現了一道奇怪的符印。
似乎有一支無形的畫筆在空氣中書寫。
這是一個詞,還是一個名字?
那個男人並不認識,他肯定這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語言。
“為,為什麽?”
男人茫然地詢問。
那個人沒有理會男人。
“我的刀看到了你的真名,厲鬼。”
男人感覺到刀劍從自己的胸膛中抽出。
他跪倒在地,大口地呼吸著。
他連忙用雙手捂住胸膛,但沒有傷口也沒有疤痕。
更奇怪的是,男人覺得自己整個人變得輕松起來了。
似乎有某種沉重的負擔從身上被剝離了。
他抬起頭,看到一面青面獠牙的巨大鬼臉。
它張著血盆大口,口中布滿了映著寒光的獠牙。
那個厲鬼發出淒厲的尖叫,向男人猛衝而來。
鋼鐵碰撞的鏗鏘聲響起。
戴面具的陌生人擋在了他的前面,雙劍抵擋住了厲鬼巨大而慘白的尖牙利齒。
不對,站在那的不是那個人,而是有著同樣外貌的猩紅虛影。
男人回頭看去,那個人依然站在剛才的地方,他雙眼緊閉,就像是在冥想一般。
冷氣攀上了男人的骨縫,他的脊梁不受控制地一陣顫抖。
厲鬼和陌生人之間的每一下碰撞,泛起層層氣浪,碎裂了路面,摧毀了周遭的一切事物。
每一道撕裂空氣的聲響,都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顫栗、傾覆。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讓他感受到一種極度的恐懼。
以凡人之軀,卻身處於這足以輕易撕碎他的戰鬥之中,那種恐怖的無力感。
男人躲在遠處樹後,瑟瑟發抖地偷瞄著激烈的戰場。
他的理智催促著他逃跑,但那顆腐朽的心卻重新鼓動了起來。
對於這超凡偉力的好奇,讓他留了下來。
他們到底是什麽存在?
那猩紅的虛影擊退了厲鬼,然後散成了幾縷紅色煙霧,掠過樹木,回到了身體之中。
厲鬼面目猙獰,朝著那個人發出狂怒的吼叫。
男人仔細看去,他看清了厲鬼其他的身體部位.
蓬亂的毛發、利爪,以及比大樹還龐大的身軀。
但當他想要看清厲鬼完整身軀的時候,卻又記不清剛才的細節了。
“你敢奪走屬於我的東西?”
一個尖銳淒厲的刺耳聲音回蕩在這片空間之中,是那厲鬼在咆哮。
“他是我的食物!誰都奪不走!”
男人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這個厲鬼想吃了他。
“這個世界上沒有屬於你的東西。”
那個人的聲音依然平靜。
“畏懼吧,石倉雄一!”
這個名字讓男人感到熟悉,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讓他汗毛豎立。
而寥寥幾字對那個厲鬼的作用更為明顯,它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扭動著的肌肉纖維包裹住慘白的牙齒和利爪。
四隻猩紅的眼睛在扭曲的臉上透出狠毒的目光。
灰色毛發的龐大身軀虛幻著化為實體,縹緲的鬼火變成血肉和骨骼。
“我已喚出你的真名。”
戴著面具的人說道。
“你已暴露無遺。”
一聲滿是憤怒地嚎叫響起,震顫了大地。
那個人轉換姿態,身體低伏,雙劍緊握。
“滅散吧。”
真名為石倉雄一的厲鬼向那個人發起了衝鋒。
但那個人向前突刺的速度太快了,他從男人的視線中消失。
男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影。
斬破空氣的音爆響起,雙劍劃破了灑下的月光。
一道是銀白的閃鋼,一道是猩紅的軌跡。
厲鬼的軀體飛濺出綠色的液體,隨後倒在地上。
腥臭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我將會把你從無盡的痛苦之中解放,安眠吧,石倉雄一。”
那個人向前邁出一大步,兩把劍同時刺入厲鬼的身軀。
厲鬼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便漸漸沒了聲息。
男人看見,它的身軀逐漸消散,成為飄浮的霧氣。
它怪異的面孔歪曲著做出了不同的表情,隨後縮小、固化,變成了近似人類的臉。
最後化作了一道白色的人形靈體。
男人恍然大悟,臉上出現莫名的神情。
雖然這道靈體十分飄渺,但還是能從大概五官上,看出這是個男孩。
靈體對著那個人深深鞠躬,臉上帶著解脫的神情。
然後化為粉末,隨風飄散,一張照片飄下。
那個人接住照片,他嫻熟地收劍入鞘,然後轉身打算離開。
“你,你是什麽人?”
男人回過神來,趕忙問道。
那個人停下腳步,扭頭看向男人,他低沉清淡的聲音響起。
“曾經,我能回答,但現在……”
他停頓下來,用鋼鐵般的凝視盯著男人。
男人有些畏縮地問道:
“那個鬼東西,難道真的是……雄一嗎?”
“只是一個掙扎的求生者而已,以你的恐懼為食,但你的生命已經不再受到它的威脅了”
男人咽了咽口腔的唾液,過去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懊悔、愧疚紛紛湧上心頭,眼淚滴落地面,他抱頭痛哭起來。
“都是我的錯,雄一說的沒錯,我軟弱,廢物,我對不起他。”
那個人一聲不響地轉身走來,他冷漠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絲溫柔。
“我們所愛之人,話語傷我們最深。”
他舉起了手中的照片。
“絕望吞噬了我們自己的聲音,假借理性之名,謊稱是我們的真心。”
“但這一切都隻代表一個扭曲的自我。”
他把照片舉到男人面前,它看上去尺寸不大,泛黃破舊。
男人接過照片,照片上是男人懷抱著一個男孩,他們展露出燦爛的笑容。
“刺破它的假象,找到真正的你。”
那個人的臉上拂過微笑的跡象。
“直面你的內心,石倉剛志。”
說完,那個人轉身離開,將男人獨自留在漆黑的公園之中。
男人抱著照片,跪倒在地失聲痛哭,哭聲在寂靜的公園裡回蕩。
“你好,這裡是三途川市警察局。”
“我要自首......”
......
【英雄:封魔劍魂—永恩】
【位階:超凡】
【扮演者:白奇】
【天賦:一心多用】
【扮演進度:25%】
【投放地點:三途川市(可更換)】
【下一獎勵:扮演進度達到50%解鎖】
【“它們眼中的我,只有面具,我眼中的它們,只有惶恐。”--永恩】
【扮演者扮演進度已達到25%,獎勵解鎖】
【獎勵Ⅰ:心曠神怡Ⅱ(附加天賦效果:扮演者可在清醒狀態下進行扮演)】
【注:本效果需搭配一心多用使用,且清醒狀態下進行扮演,將會加劇精神消耗】
白奇看著眼前飄浮的面板,雖然房間此時一片漆黑,但扮演面板依然清晰可見。
他從醫院回來的那天晚上,就把那張超凡階隨機英雄的抽取次數給用了。
抽到的就是封魔劍魂永恩,這是白奇第一位超凡階英雄。
他發現,超凡階英雄獎勵解鎖所需的扮演進度,反而比凡階英雄要低,這說明他能夠解鎖更多的獎勵。
他順便還用了一張隨機投放地點抽取,抽到的是震旦的扶桑自治區管轄下的三途川市。
三途川市是一座普通地級城市,著名風景、人文地理這些都沒有,只有大量的鬼怪傳說。
巧合的是,白奇的記憶中,在這個時間,三途川市正好會出現一個危級詭怪。
這隻危級詭怪算是目前,震旦范圍內,已經出現或者將要出現的詭怪中,最危險的詭怪之一。
白奇也只是從一份資料中得到的信息,據那份資料上記載。
這隻詭怪被命名為,百鬼。
它是一隻非常特殊的詭怪,分為詭異和怪物兩個部分。
詭異是指,它沒有實體,只是一個范圍概念。
而怪物則是指,它會使三途川市流傳的一些鬼怪傳說變為現實。
並且將一些死者轉化為厲鬼,讓它們在夜晚遊蕩,進行狩獵。
那些因它而誕生的鬼怪,有強有弱,大部分都能被普通詭能者消滅。
其他強大的鬼怪個體,也都有著特別的弱點,只要針對那個弱點就能輕松解決。
例如那隻被永恩消滅的厲鬼,只要呼喊它的真名。
便可強迫它現出肉體,然後以物質力量消滅。
百鬼之所以是當前最危險的詭怪之一,是因為它擁有著一個特性,成長性。
它能夠不斷吞噬范圍內人們的恐懼、仇恨等負面情緒,用以成長,將范圍擴大。
雖然成長的速度不算快,但在前世,震旦的官方部門注意到它時。
它已然成長為了籠罩整座三途川市的災級詭怪,成了真正的百鬼夜行。
當時震旦損失慘重,犧牲了接近一半的詭能者,其中還包括一位五階詭能者,才解決了百鬼。
因此,白奇正好可以將這隻未來的災級詭怪扼殺在搖籃裡。
想到五階詭能者,夢言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
在未來,夢言就是震旦極少數的五階詭能者中的一個。
在詭怪等級名稱統一表普及後,詭能者的等級也在沒多久後公布出來。
通俗易懂的一至五階,在詭怪狂潮來臨時,也沒誕生六階。
而白奇在前世,也只是四階詭能者而已,一個活到了最後的四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