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前是潔白的天花板。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飄蕩在空氣中,他瞬間明白自己是在醫院裡。
摸了摸頭,一圈繃帶纏在腦門上,他坐起身。
注意到有人趴在自己病床邊睡著,仔細一看發現是妹妹白祈。
白奇心中溫暖,自己這麽大動作都沒醒。
睡得這麽深,說明是一整晚都陪在這裡的。
想到這他不禁有些心疼,抬起手將粘在白祈嘴邊的頭髮撥開,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
“唔。”
可能是白奇動作有些大,妹妹醒了過來。
她抹著眼睛抬起頭,看見清醒的白奇,驚喜不已道:
“哥,你醒啦!頭還疼嗎,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餓了嗎。”
白奇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噓寒問暖的妹妹。
等到她說完後,才不緊不慢地問道:
“你怎麽在這,不應該去上學嗎?”
正等著哥哥回答的白祈,被這一問題直接問蔫了,委屈巴巴道:
“什麽嘛,我這麽關心你,結果哥你就只知道問我一句,不去上學嗎,怪不得沒女孩子喜歡你,鋼鐵直男。”
白奇被這小家夥的反應逗笑了,笑著道歉道:
“好好好,哥哥錯了,那麽我的好妹妹,我餓了,可以幫忙去買吃的嗎?”
白祈這才笑逐顏開,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打開桌上的保溫飯盒。
拿出杓子和一碗熱粥,回到床邊,吹涼一杓,喂白奇喝粥。
“啊——,張嘴,這是媽媽煲的瘦肉粥。”
“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吃。”
白奇無奈,也只能吃下送到嘴邊的粥。
白祈邊喂著自家哥哥吃飯,邊說道:
“爸媽都要上班,也就是我才有時間照顧你,而且現在是周末,不用上學。”
白奇咽下一口粥,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昏迷了不止一天。
環顧四周沒看到手機,看向白祈詢問道:
“我昏迷了多久?”
白祈喂粥的動作不停,回想一下道:
“昏了有兩天吧。”
白奇咀嚼著口中的瘦肉,放下心來。
隻昏迷了兩天,沒有錯過太多。
估計這兩天,各國的高層已經炸開鍋了,正拚了命地封鎖消息,就怕走漏一點,引起人們恐慌。
他抬起手,摩挲著頭上的繃帶。
那種撕扯靈魂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就是額頭磕得有些疼。
扮演半神階英雄的消耗之巨大,是超出他預料的,沒想到居然這麽痛苦。
白祈見他摸著頭,有些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問道:
“哥,雖然媽不讓我問,但是我還是想知道,哥你為什麽要做那些傷害自己的事。”
“有什麽事可以和我們說嘛,你不想讓爸媽知道的話,和我說也行啊,我是你妹妹啊。”
說著,白祈聲音哽咽,她眼眶泛紅,一滴滴淚水從臉頰流下。
她想用手去擦眼淚,但是手上又拿著粥。
她既想喂白奇喝粥,又想放下粥好擦眼淚。
不知所措的樣子讓人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白奇看著她這個樣子,拿過粥和杓子放到一邊。
伸手幫她擦去眼淚,然後將她擁入懷抱,安慰道:
“哥沒事,當時只是頭疼得厲害。”
白祈埋在他懷裡,小聲抽咽著:
“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 “好,哥保證,以後絕對不再做這些事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白祈脫離他的懷抱,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撇過頭,抽了一下鼻子說道:
“你答應了的,說話要算數。”
“好,我們拉鉤。”
兄妹倆的手指互相勾起,兩人相視一笑搖晃手,一起說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的是小狗。”
白祈松開手指,嫌棄地說道:
“真幼稚,不過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謝謝妹妹大人的諒解,對了,我手機呢。”
白奇嬉皮笑臉道。
“在這呢,我怕被其他人偷了,就放口袋了。”
白祈從口袋掏出手機,遞給白奇後說道:
“和爸媽報個平安吧,這兩天他們擔心你,飯吃不好,覺睡不著的,白頭髮都出來了幾根。”
“好,我現在打給他們。”
白奇接過手機,立馬撥打了母親的電話。
這個時候父親一般在開會,不接電話。
“喂,小祈,哥哥醒了嗎?”
聽見母親疲憊的聲音,白奇有些心酸,輕聲回應道:
“媽,是我,白奇。”
“小奇啊,醒了就好,身體怎麽樣?”
母親的聲音有了些精神。
“感覺沒啥大礙了,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這有什麽對不起的,你沒事就好,記得讓醫生幫你多檢查幾次,不用心疼錢。”
“放心吧媽,我會多檢查的。”
“想吃什麽可以讓小祈去買,別吃那些辛辣刺激性的食物,熱水多喝。”
“好,我記下了。”
“注意...”
白奇和母親聊了快一個小時,母親才因為有人來看病,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期間白祈曾因多次插嘴,被母親勒令閉嘴。
她因畏懼母親的威嚴而退縮,隻敢時不時蹬白奇一下,表示不服氣。
白奇後面又打給父親,意外地立馬就接通了,他和父親的對話就沒有那麽多了。
“誰?”
父親那邊有些嘈雜,應該是剛開完會議。
“爸,是我,白奇。”
“恩,身體怎麽樣?”
“沒什麽事,估計檢查完,很快就能出院了。”
“好,注意身體,有什麽需要隨時和我說。”
“好。”
“那我掛了。”
“好,爸,拜拜。”
熟悉的對話,熟悉的流程,話雖少。
白奇卻知道,父親肯定一直在等電話,不然也不會剛打過去就接通了。
和爸媽報完平安後,白奇用手機搜索有關那三座城市的關鍵詞。
不出所料一個都搜不到,直接顯示505。
三座城市的消失,除了家鄉是那裡的人或者有親屬住那裡的人外。
沒有人會太過關注,哪怕有聲音出現,也只會被瞬間屏蔽。
小部分人的聲音對於這個世界最強大的三個國家來說,太過渺小。
白奇把關鍵詞改成靈異、詭異,果然搜出了挺多東西。
根據記憶排除掉一下只是莫須有的,確認了已經有初期詭怪發生的地方。
如今距離詭怪降臨過了兩天,一些初期的詭怪也冒出來不少。
甚至可能已經有人覺醒了詭能,如果國家和鷹聯邦那邊通過氣,肯定也注意到了這些。
想必會建立一個專門的部門,來招安那些覺醒詭能的人,和處理詭怪事件。
不過在白奇看來,現在這個時期的專門處理詭怪事件的部門是不完善的。
沒有明確的行動方針,嚴謹的規章制度,和相應的處理手段。
因此他要主動加入,推動部門的完善。
想到覺醒詭能的人,白奇也有所顧慮。
在前世,覺醒詭能的人被稱為詭能者,初期其實是稱他們為覺醒者的。
而詭能在初期被叫做超能力的,詭因子也只是被叫做超凡因子。
而之所以在後來,這些稱呼全部統一加上了詭字。
是因為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覺醒後,這種超能力的副作用突顯出來。
在當時根據不完全統計,百分之七十的覺醒者。
在覺醒一周後生活習慣出現變化,一個月後性格大變,一年後出現不同程度的心理問題。
另外百分之二十的覺醒者,一年內不會出現任何變化。
一年後生活習慣開始改變,之後的變化和那百分之七十的一樣,只不過時間間隔變成了以年為單位。
而剩下百分之十的覺醒者,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出現易怒、暴躁等負面情緒。
並且在這些負面情緒達到極端程度後,會畸變成詭怪。
沒錯,就是人類畸變成詭異怪物。
因此後來,這些稱呼都被加上了詭字。
詭基因來自於詭怪,詭因子和詭能也都因詭怪而出現。
這個統計中,那百分之七十的覺醒者是普通覺醒者,詭能弱小。
另外百分之二十的覺醒者則是覺醒了強大的詭能。
而剩下的百分之十那些覺醒者無關詭能強弱,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都注射了詭基因來強化詭能。
但是無論是什麽樣的覺醒者,可以確定的是,所有覺醒者都無時無刻在被詭能侵蝕著。
人類能夠利用強大的詭能清除詭怪,保護自身。
同時自身也被詭能所侵蝕著,這是一把雙刃劍。
人類不得不讓它侵蝕,需要它來抵抗詭怪。
這是一種悲哀,也是一種幸運。
白奇回過神,有些意外白祈居然沒來騷擾他。
低頭一看,白祈趴在他大腿上,正香甜地睡著。
看來是沒睡好,也是,一直在擔心自己,又怎麽可能睡得好呢。
白奇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的粥,看著那熟睡的小臉,小聲地吃了起來。
雖然粥已經涼透了,但他卻覺得仍然美味,那是親情的滋味。
......
兩天后,白奇在“多方阻撓”下,據理力爭終於出院了。
雖然這個多方阻撓是有所誇大的,也就父母妹妹加上醫生,這些阻撓而已。
當然,他們都是出於關心白奇的前提下,才想他多住院觀察些日子的,醫生當然也是。
雖然病人住院,醫生是有好處,但更多的還是為白奇身體著想,住久一點,便於觀察病情。
不過在白奇多次體檢後,顯示身體十分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並且給他們當場展示不帶喘氣的單手俯臥撐一百次後,他們沒話說了。
白奇出院這天,全家一起來接他。
母親還買了一大堆菜和肉,要做一頓大餐,全是白奇愛吃的。
妹妹直呼媽媽偏心,並且給這頓飯取了個稱呼為,全奇宴。
全稱就是,全部都是白奇愛吃的菜的盛宴。
房間裡,白祈直勾勾地盯著,正整理房間的白奇。
這小家夥盯了白奇一路了,白奇忍不住問道:
“姑奶奶,您盯了小的一路了,不累嗎,休息會兒吧,小的可不敢累壞了您的眼。”
白祈被他的話逗笑了,強忍著笑意,故作嚴肅地說道:
“犯人白奇,出列!”
白奇配合她演戲,站直身子立正後,喊道:
“到!”
白祈裝腔作勢,走到他面前,囂張地質問道:
“白奇,本姑娘勸你從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白奇一臉疑惑地問道:
“從實招來什麽?”
白祈哼了一聲,拿起一支鉛筆,在眼前劃來劃去,做出凶狠的表情威脅道:
“震旦有句古話叫做,西西物質,呵,魏俊傑,眼下的各種刑具,我想一定能撬開閣下的嘴。”
“我希望你能好好跟我合作,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白奇挺直的腰板頓時垮了下來。
他一臉黑線,忽然感覺自己手有點癢了。
他舉起雙手,一步步往白祈那靠近。
正沉浸其中的白祈抬起頭,發現白奇居然又準備使用撓癢鷹爪手。
她立馬害怕地後退,在角落瑟瑟發抖,雙手舉起表示投降。
“哥,我錯了,別撓我癢癢,我好好說話。”
見她願意正常交流了,白奇放下手,坐到床上,邊整理衣物邊說道:
“這不就對了嘛,能好好說話,學扶桑特區那邊的人的口音幹嘛。”
“我告訴你可不能嘲笑人家的口音,這是不禮貌的。”
白祈見哥哥放過自己,馬上又活潑起來,躺倒在白奇旁邊說道:
“知道啦哥,我不會的,哥,你就實話實說嘛,你和那個叫夢什麽的漂亮女生到底什麽關系啊?”
白奇手又癢了,剛抬起手,發現她已經機敏地躲開了,也就繼續整理,無奈的說道:
“是夢言,這麽喜歡八卦,都說了,我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她是我的班長,就這麽簡單。”
“我不信,她特地穿這麽漂亮來看望你,而且居然認識我,還帶了她自己做的盒飯,鬼才信你們倆沒啥貓膩呢。”
“都說了,她是班長,代表班級的同學來看看我怎麽了,而且你只看到好東西?沒看到那一大堆作業啊。”
白奇一邊應付八卦妹妹的問題子彈,一邊想著他們話題的主人公,夢言。
他有些奇怪,夢言為什麽會知道白祈的名字。
他在學校裡根本沒提起過白祈,甚至同學們都不知道他有個名字讀音很像的妹妹。
而且,夢言送來的盒飯裡,是他喜歡吃的菜。
她又是怎麽清楚自己的喜好的,總不可能夢言也是個重生者吧。
不過妹妹的眼光還是毒辣的,夢言確實喜歡著他。
這個他前世就知道了,畢竟挺明顯的。
夢言一直在有意地接近他,時不時找各種理由創造兩人獨處的機會。
只不過白奇沒有點破而已,如果是一個和平穩定的世界。
他自然願意和一個喜歡自己的美少女,談一次甜蜜的戀愛。
只可惜,這是個即將末日的世界。
前世一心撲在學習上, 雖然進入大學後和夢言也有聯系。
但是那時的他已經在機緣巧合下摻和進詭怪事件中,加入國家的特殊部門了。
兩人再次相遇時,都已經成為了強大的詭能者。
不過那時在人類文明生死存亡之際,他們之間早已拋下一切,只剩下為人類而戰的戰友之情了。
而這一世,白奇也不準備和夢言有除了戰友之外的其他關聯。
愛情、友情、享受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過奢侈。
他隻想保護好家人,這是他唯一的私心。
詭怪狂潮如同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有落下的可能和危險。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尤其是主宰詭怪狂潮的那幾個恐怖存在。
那是不可描述的詭異存在,或者可以稱之為神。
祂們的偉力讓世界為之顫抖,這才是最讓白奇絕望的。
因為從一開始,人類就沒有存活的可能。
詭怪狂潮前,人類與詭怪的戰鬥,都只不過是娛樂祂們的飯前甜點。
白奇在死前,親眼見證,世界在被祂們一點點吞噬。
人類只不過是附贈品,祂們的主食是,整個世界。
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扮演面板,只有通過英雄聯盟扮演面板。
不斷變強,扮演更強的英雄,才有機會。
而作為原藍星人的白奇,自然清楚。
英雄聯盟故事背景中,那無可爭議的,最為強大的存在,鑄星龍王。
才可能讓人類有一線生機,這也是他扮演的最終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