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哢哢哢——
隨著一陣轟鳴,眾人將目光投向聲音來源,一道五米寬的小道打開,小道長約三十米,盡頭處有一塊潔白墓碑孤零零的立著,墓碑中間被鏤空出一個圓形,其內有一團耀眼的金光閃爍,眾人看向那團光芒,那應該就是《天機錄》。
“事不宜遲,三位請吧。”算桑子看向周歲和蒲風,意思很明顯,說是三位請,實際上他有意將最有希望的秦千留在最後,讓其余二人先去幫他探探路。
“哼。”蒲風冷哼一聲表達不滿,也沒多說什麽,向前一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請了。”
蒲風決定自己第一個上,只要自己一舉成功,就能瞬間找回場子,他乃是靈卜王的徒弟,五品“卦師”,對讓他自恃能破天下陣法。
“不過是個王級罷了,我在師傅座下學習時也不是沒有試過。”蒲風心中暗道。
說著向前走去,他腳步一踏便進入其中。
嘩嘩嘩——
他第一步踏入,竹林便開始顫動起來,竹葉沙沙作響,像是一片黑雲遮住陽光,而他身邊也開始移星鬥宿。
在他面前有兩條通道,毫無疑問,這是生門與死門的區別。
他手中琉璃龜甲發光,開始催動,能量光點閃爍,很快找到正確的方位,他勢如破竹般連破了三次竹林陣,引得外界討論紛紛。
“不算後續,他應該是破陣最快的,果然了不得,這次有希望了。”有弟子開口。
“快有什麽用,能穩定破陣才是關鍵。”
“確實,男人太快不好。”
“喂喂,我們在討論陣法,你別亂搞。”
不止是小輩之間,三位老祖也是點頭認可了蒲風的實力。
但此刻陣中的蒲風卻沒心思想這些,在他眼前的竹林陣已變成六條路,五死一生。
再度催動龜甲,他成功選擇,但已經汗如雨下,面色凝重。
最後,竹林響起恐怖的殺伐之音,終於七條路到來。
蒲風無法再保留,他小看了這陣法,自袖中q取出一道陣盤,那是他本打算留到後面再使用的。
但眼下已無暇顧及。
“呼......”
這次他不敢怠慢,手持陣盤,將琉璃龜甲向上拋起,琉璃龜甲散發出耀眼的黃色光暈,劇烈顫動,似是隨時要爆炸開來,下一刻,龜甲上開始遍布裂痕,但他的身軀也消失在原地。
“好。“算雲也為他捏了一把汗,過了!
“好快,歷來的破陣者裡,他的速度都是數一數二的吧。“
“是啊,說不定這次真有希望。”外界弟子驚歎不已。
但三位老祖明顯目光深遠,面無表情,他們已經看出這蒲風的氣數,一開始為了爭強鬥勇過於冒進,他應該會折在第二關。
果然不出三人所料。
“啊!!!”竹林之內傳來蒲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聲音尖銳刺耳,仿佛要穿透眾人耳膜。
下一刻蒲風渾身是血的倒飛出來。
“這......這......幻術!!“蒲風的聲音帶著幾分痛苦,接著便昏了過去。
“他竟然被幻術擊敗了!“
“還以為大宗派弟子,會有所不同呢!“
眾人看著倒在地上的蒲風,臉色都非常精彩,剛才的誇耀一瞬間就變成了嘲弄。
贏了吹,輸了黑,反正怎麽都不虧。
見到與他實力相當的蒲風這副模樣,周歲面色不變,
但背在身後的手掌卻是緊握。 算桑子等人也是感歎,這蒲風身為王者弟子,本以為會不簡單,但卻沒想到他會輸的這麽乾脆。
算桑子面無表情,只是眼神微眯的看向秦千,接著轉身道:“周小友,請吧。”
周奇拱了拱手,也是向前走去。
有了蒲風的前車之鑒,他的速度放緩很多。
尤其是前幾次選擇,都盡可能保留實力,同時在自己手上劃下傷口,感知疼痛,為第二關做準備。
他亦步亦趨的前行,花費的時間是之前的蒲風的五倍還多,周遭的眾人都有些打瞌睡了。
隨著一道光芒包裹,他也是通過了第一關。
緊接著的第二陣,眾人便無法觀看,只能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在半盞茶後,一道身影踉蹌的自陣中走出。
是周歲,他面色難看,一言不發的退到眾人身後。
“唉。”眾多天機門弟子一陣哀歎,本以為老祖這次找來的人有大來頭,但這結果太讓他們失望了,有些甚至已經有要走的意思了。
在一陣歎息聲後,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最後一位黑發男子,只見秦千神色如常的望向竹林。
根本沒被之前兩位的失敗影響,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也沒有因為二人的失敗出言嘲弄,卦隴三人點了點頭,這份心性就值得他們讚賞。
不需要眾人催促,秦千閑庭慢步走向陣法,親自進入後,他方才感受到這陣法的複雜程度。
如同先前一樣,“竹林殺生陣”發出殺伐之音,一道道綠光從陣中湧出,如同潮水向秦千而去,接著陣中一分為二,一生一死。
秦千兩邊都沒走,而是徑直往前走。
他根本哪邊都不想選,直接準備一直走到底。
陣外的眾人見他這瘋狂的模樣都是瞪大了眼。
“這......這人瘋了吧。”
“是啊,他以為是打遊戲,卡霸哥呢,還走中間?”
“完了,這下三個全涼了,天亡我天機門啊......”
秦千筆直向前,毫無疑問,之前如潮水一般的殺伐之音在他踏錯步的那一瞬間,直接化作實質化的攻擊向他襲來,一道道綠光化作長劍,將秦千整個人包裹。
“叮叮叮叮!“
猛地的攻擊落在秦千身上,全然沒有作用,秦千就那樣繼續往前走,每走幾步,就觸發一次陣法,接著就是一陣針扎一樣的感受,不停地往前推進。
“這怎麽可能?”陣外有人驚聲尖叫。
“不是,我們老祖宗在搞笑嗎?所以這是個整蠱的關卡?”有人難以置信的望著秦千向前推進的身影。
“休要胡言。”卦隴此刻大聲訓斥眾弟子,與其他二人對視一眼,三人皆是震撼不已。
“這恐怕是傳說中的眼中無卦,心中有卦之境了,不愧是王者的徒弟!”卦隴瘋狂吹捧,全然不顧身邊還有個昏倒的王者弟子。
“是啊,看似是走了死路,實際上,他的走法,厲害到連陣法都沒察覺他出錯了,所以錯亂之下,殺傷力驟減。”卜夋也是開口,一臉感歎。
“了不得,江山代有才人出,卦沉,你認識了很厲害的人物啊。”算桑子也是開口。
“啊?”卦沉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哦,對,他確實厲害,確實厲害。”
眾人眼看著秦千就這麽一路筆直的破開了第一陣,而且看樣子似乎沒有任何疲累之意,心中的震撼更加強烈。
不過倒是有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三四歲的樣子,她一臉天真的道:“會不會他就是在靠肉身硬抗呢?”
很可惜,她的話雖然道出了真相,卻隻被當成是童真的戲言,沒人當回事。
秦千順利的進入了第二關,還是如同剛才一樣,筆直前行,下一瞬,他眼前景物變化。
他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那是一位慈祥的母親,手中正抱著一個小嬰兒,溫柔地唱著搖籃曲。
“母親,多年不見了。”秦千喃喃道。
此刻再見,感慨萬千,他就這麽駐足,幻境掀起的波瀾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傷痛。
就這麽目送母親離去,場景又是再換,一具具年輕的屍體橫陳在他周圍,他手持一把似劍非劍, 似鐧非鐧的兵器,柄上四面,各是一隻骷髏頭,分喜、怒、哀、樂四種神情。
殷紅的鮮血自武器的劍尖滴落,血液染紅了大地,秦千的神色有些哀傷。
他的面前是一張清秀可愛的年輕面孔,她微笑著望向自己,口中鮮血不斷吐出,她的身體逐漸從自己手中的武器裡抽離,面帶笑容的倒在血泊之中,就那麽倒在自己身前。
“我原來,怕的是這個嗎?讓我有些意外啊。”秦千面色恢復平靜,手中仿佛再度握起他的武器。
他輕輕一揮,一切歸於平靜。
幻境連同整個陣法都是。
嗡——
轟轟——
轟鳴聲傳入外界的眾人耳中,眾人皆是歡呼,三位老祖眼中也是喜色不斷,這代表著第二陣的破開。
緊接著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這第三陣,也就是困擾他們千年的陣法,此刻正在被這個年輕人挑戰,是成是敗,就在此一舉了。
但,異變卻發生了,若是之前的事是讓他們狂喜的程度,那這次就是讓他們嘴都合不攏的驚天逆轉了。
“這......這......破了!!!“卦隴和另外兩個人目瞪口呆。
他們料想了無數可能,但怎麽都沒想到,第二陣剛破開連一分鍾都沒過。
這第三陣,竟然就這樣被秦千破開了!
此刻,整個後山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山崩海嘯,人群沸騰起來。
“這不可能,怎麽可能會這麽簡單?“卦隴喃喃道,他眼神閃爍,不由的看向正向回走的秦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