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過了第二陣“千幻魔生陣”後,他便來到了所謂的第三陣。
此時,距離天機墓只有五米左右,秦千就那麽徑直往前走,但奇怪的是,一路上,什麽都沒發生。
秦千試著取出自己的一小團影子,將它化作了自己的模樣,接著掌中能量凝聚成刀刃形狀,在空氣中斬出了一道痕跡。
“啪!“
一聲輕響傳出,面前的影子秦千被他切成兩半,重新化為黑影。
“看樣子,應該不是幻境。”秦千喃喃道。
他大步向前,伸手觸碰到那天機墓中的金色光團,下一刻,身後一陣轟鳴,整座竹林一分為二。
陣,就這麽破了。
秦千回頭向著陣外震驚無比的眾人走去。
看著他的身影,陣外在短暫的平靜後終於是熱鬧起來。
“破了,破了!”有天機門弟子歡呼與周圍的弟子相擁。
下一刻,發現對方是同性後又果斷松手,重新找人擁抱慶祝。
“一千年,一千年的等待,終於在此刻有了收獲。”有天機門長老喜極而泣。
眾人眼中皆是帶著激動與狂喜,看著秦千的眼神滿是感激。
一個個都恨不得馬上衝進天機墓中。
但他們卻沒能這麽做,短暫的喜悅後他們開始思索著裡面充斥的危險。
“算兄,卦兄,你們怎麽看?“卜夋開口道,他也是有些疑惑
“我也說不好......不過既然陣法破了,想來應該不會再出大問題了。”算桑子撫了撫白須,眼中滿是欣喜。
“我也是一樣的觀點。”一旁的卦隴也是從震驚化作狂喜,回應了一句。
他拍了拍卦沉的肩膀:“好小子,你算是我們天機門的大功臣了。”
但言罷,他又有些感歎,要是這孫子能正常一點就好了,偏偏喜歡一隻貓!
“啊?哦,好。”卦沉被自己爺爺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看著一步步走來的秦千,他的手輕輕按在身後的冰棺上,沒多言語。
秦千將一切盡收眼底,平靜開口道:“幸不辱命.既然陣法破了,那麽接下來就請天機門後人進去取出傳承吧,該不會也要我去吧?”
他調侃一般的話音落下,一眾天機門人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沒料到秦千這麽好說話。
他們確實想讓自家人進去,那樣更有保障,秦千這樣的強人,若是取了《天機錄》,他們還真有些擔心。
“小友高義,老夫多謝了。“卜隴對著秦千一拜。
“我看,要不就他們三個一起進去好了?”秦千試著提出意見,將手指向卦沉、卜奇、算雲三人。
卜夋面露喜色,雙眸緊盯秦千,準備感謝,但聞桑子卻打斷道:“不行,老祖設下的陣法,既然不排斥天機門外的青年才俊,那意思自然是誰能破開就由誰進去,若是隨意讓他人進入,老祖恐怕會不喜。”
“這......”卦隴二人聽得這話,也是有些皺眉,算桑子說的在理,可......
“這,爺爺......”算雲想要勸說一番自家爺爺,但卻被後者嚴厲的眼神打斷。
秦千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詢問著幾人的意見:“幾位如何抉擇?”
“還請小友稍等片刻,我們商議一番。”算桑子拱了拱手。
天機門的三脈老祖及一眾長老圍在一起,言辭激烈的討論。
半晌,他們達成統一,算桑子走到秦千面前,
開口道:“可能要麻煩小友了,我們認為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不能動。” “還請小友受累,進去替我們取出《天機錄》,事後,天機門中其他藏書典籍,任由小友閱覽,若是小友還有其他要求也可提出......”
秦千點了點頭,指著卦沉,道:“那就先把“避天蓮”拿出來可以吧。”
“自當如此。“算桑子微笑著答道,然後,他大手一揮,一抹淡綠色的光芒在其掌心流轉。
那是一顆蓮子。
在場的許多天機門小輩也是有些訝然,這就是“避天蓮”?
見眾人這模樣,算桑子解釋道:“真正的“避天蓮”位列八品,乃是可以為“王者”重塑肉身的寶物,我們天機門也只是擁有一片蓮葉,而卦沉要為那貓妖續命,一顆蓮子足矣。”
秦千抬頭看向天空上的大陣,接過了他的話:“如果沒有這陣法,這“避天蓮”一被取出,就會被雷劫粉碎吧?“
“正是如此。”算桑子答道。
蓮子被卦沉喂給冰棺中的佳人,她的睫毛微微顫抖,接著睜開雙眸,一臉溫婉道:“卦郎。”
“小柔......”卦沉也滿是柔情的回應。
在場眾人看著他們你儂我儂的都有些牙酸了,別過頭去。
“那事不宜遲.....”
秦千手指戳了戳卦沉,後者點了點頭。
接著他徑直的走向天機墓,雙手試著去握住那個光球。
下一刻,一陣空間漣漪,他被光球吸收。
周圍情景變化,秦千來到了一座金色的大殿,殿內四周漂浮著陣盤、龜甲、銅錢和各種符篆。
大殿空空蕩蕩,一道卷軸飄在大殿的正中央,閃爍金光。
這便是《天機錄》嗎?
金色卷軸發出陣陣波瀾,秦千腦海中傳來陣陣轟鳴。
“後生,報上名來!”
“問別人姓名之前,你不應該先介紹一下你自己嗎?”秦千反問道。
沉默了片刻後,那聲音再度響起。
“我乃天機王死前留下的卷靈,在此地守護《天機錄》,等候傳承者,後人,來自哪一脈?”
“我不是天機門的人,是被他們請來破陣的。”秦千如實回答。
“無妨,《天機錄》之傳承,能者居之。”
“你都不生氣嗎?你的後人違背了你的旨意?”
“卦術之途,本就是天命之術,有緣人得之,既然小友到此,便是天命如此。“
“小友,請。“
“好吧,那就先拿《天機錄》吧。“秦千點頭。
卷靈掀起波瀾,將金色卷軸送到秦千的身前。
秦千伸手去拿,但下一刻停住,又問了一句:“我拿了這《天機錄》就能得到天機王身前所有的卦術,那我能寫出來給外邊那幫人嗎?”
“一切皆由定數,小友自己做主。”
“那我能不能把《天機錄》改個名字,當成是我寫的,就叫《千機錄》怎麽樣?”
“小友自行定奪。”
“哦,那我......”
嗖——
金色卷軸竟不再等待,徑直衝進秦千的識海中......
......
外界,眾人正焦急等待,卦沉與小柔卿卿我我了一會,小柔便捧著卦沉的臉道:“卦郎,你有煩心事?”
她與卦沉認識十多年,對他的心思了若指掌。
“嗯?”卦沉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但腦中卻回憶起昨天夜裡秦千與他的交談。
......
叩叩叩——
卦沉打開房門,見秦千來找,忙將他迎了進來。
“秦老大,你怎麽來了?”他面色輕松,整個人看上去很是激動,因為明天,他的小柔就能真正的活過來,他們二人雙宿雙飛,再無人能打擾了。
二人坐下後,卦沉恭敬的給秦千倒上茶水,秦千也不拐彎抹角,道:“明日我破開陣法,誰去取《天機錄》?”
卦沉一愣,而後恍然道:“秦老大,你放心吧,你這實力擺在這,就算我們天機門的弟子取出《天機錄》也不敢耍賴的。”
卦沉以為秦千擔心的是這個,但秦千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明天,我破開陣法後,你們門內的老祖會讓我進去......”
“這......”卦沉皺眉,不太可能,《天機錄》乃是天機門立身之本,這種東西,即使是秦千,他們也應該不會這麽決定。
卦沉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秦千抿了口茶水道:“前提是,那裡面真的是《天機錄》不是嗎?”
卦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不確信的道:“秦老大,難道......你是說......“
秦千點頭,道:“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你白天不是說過,前兩個陣法。”
“但以我的視角看,這一、二道陣不是完全一樣嗎?”
“只是複雜程度加深了不少,失敗了直接給人送出來不就好了,尤其是“心魔”這種東西,我實在是想象不出它和測算天機有什麽聯系。”
卦沉屬於是先入為主,他將三道陣法當成是老祖的傳承陣法,自然認為強度越高越好,此前卻是沒思考過這方面的事。
“還有就是,你們老祖宗死前留下的遺言,三十歲以下,還得是後人......”
“那三十歲以上不給入陣,沒理由給門外人進吧?”
“而且就算要改規則,那給三十歲以上的門內人闖關,難道不比便宜外人強?”
“還有這些過於苛刻的要求,天機王明知道你們失去傳承,實力會逐漸衰落,還設置六品的限制,以及這莫名其妙的第三關,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你們通過。”
經過秦千的一同分析,卦沉陷入了沉思。
秦千繼續說道:“所以我在想,有沒有可能,之所以難度設計的這麽高, 就是希望,你們在衰落後,放棄自己破陣,寄希望於外人。”
“而第一、二關,也不是什麽卦術測試。”
“而是偷偷的在做肉身強度測試與靈魂強度測試,第三關則是判斷一下,通過了前兩關的人身體受損情況如何?”
他的話每多一句,卦沉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因為他猜到秦千要說說明了。
最後,他給了卦沉致命一擊。
“至於為什麽這樣做,我想,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天機王的靈魂要奪舍的話,被奪舍者的綜合實力還有肉身強度必須夠呢?”
“削弱你們天機門,則是因為,如果奪舍自己的後人,很容易穿幫,而且也不利於行動.....”
老祖沒死!
卦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實在無法相信這個推斷。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你不妨向你爺爺詢問一下,是哪一脈的人提出要讓外人參與。”
“再找一找你們天機門千年來闖關者的名單,對照一下,那脈比起其他兩脈,闖關者人數是否少很多。”
“還有就是遮掩天機的大陣,我白天看過了,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天機師也好,卦師也罷,若是招來過於恐怖的天機,就憑你們宗門這這大陣根本擋不住。”
“但如果是為了擋住陣內本該死去的亡魂,那就合理了,要是那亡魂寄宿在“避天蓮”裡......”
“我知道你難以接受,所以,明天我們就試著做個測試吧......”秦千將一切娓娓道來。
今夜,卦沉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