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依:“我平時都會出來走動一下的。”

　　我:“平時就在走的話怎麽會迷路呢?”

　　顧依依:“我平時就在家附近隨便走走，路線都是我媽定的。我明天都在走，但是今天我路過的路口多了一輛車，我想繞開的。結果就走偏了。”

　　我:“那你得開展一下路線啊，一輛車就讓你迷路。說明你對附近的地形還不是很熟悉。等一下?一輛什麽?”

　　顧依依:“車。”

　　我:“那車壓盲道上了?”

　　顧依依:“嗯...我繞著那個車走錯了了路口。”

　　正走著，顧依依在盲道上敲到一個東西。然後拿著棍子左敲一下右敲一下。

　　我:“這個是...生長在盲道上的電線杆。”

　　過了一會又敲到了東西。

　　我:“這個是生長在盲道上的...路燈。”

　　又過了一會。

　　我:“這個是生長...什麽生長，就一破自行車，等一下我給你挪。”

　　在走了大概半小時，我心裡難受，不是說很近嗎?這都半個小時了。我回頭看著顧依依。

　　我:“你確定沒錯?”

　　顧依依:“我...我也不確定。”

　　我:“那你記得你家是在那個路的幾號嗎?”

　　顧依依:“保堂路47號。”

　　我:“保堂路?那個是最開始相反的方向啊！”

　　看著顧依依的頭低了下來，我心裡又不忍心。早知道該直接問路的。這樣就不至於整這麽一出。

　　我:“那個...我聲音大了點。不是想罵你，別多想。”

　　顧依依:“對不起...我以為是正確的路。”

　　我:“行了，先送你回家。”

　　我蹲了下來，背對著她。拍了拍她的腿。

　　我:“來，我背你。比走要快一點。”

　　顧依依:“那個...不用...我自己能走...”

　　我:“那行，我走了這麽久也累了。要不你背我們吧?”

　　顧依依:“啊?我?這樣那好...吧。”

　　我:“哈哈，我開玩笑的，在外面這麽久了。家裡人很擔心你吧?我幫你打個車。等會別讓你家裡人急壞了。”

　　有了地址就方便多了，一下子就到了。剛下車就聽到了呼喊。我看到一個大媽一邊四處觀望一邊喊著依依。

　　我:“那個是你家人?”

　　顧依依:“這聲音，是我媽！她現在肯定擔心死我了！”

　　我肯定她母親很顧依依，因為周圍還有警察幫忙找。剛好顧媽就看到了這，快步走了過來。一臉焦急。

　　顧媽:“你跑哪去了?你要是出事我怎麽活啊?！”

　　顧依依:“媽，對不起。出去散步的時候迷路了。讓你擔心了。是這位警察叔叔幫了我。”

　　顧媽看著我:“小夥子，你也是警察?”

　　我:“我不是，您女兒警覺性很高，我不說自己是警察壓根幫不上忙。”

　　顧依依好像知道我在哪一樣就朝我這邊看了過來，雖然她看不見。

　　顧依依:“你不是警察嗎?明明那麽好心。”

　　顧媽:“你也別見怪小夥子，依依她以前被熊孩子帶著到處亂跑，拉到馬路中間就不管她了。所以她現在才只相信警察。好像就才上個月的事。那個時候真的嚇死我了。”

　　我:“熊孩子這麽猖狂嗎?大馬路上這麽玩?已經是在犯罪了啊！”

　　顧依依:“謝謝你，

尤裡。”　　我剛想說不客氣，結果肚子先叫了起來。不爭氣的東西，關鍵時候讓我社死。顧媽樂呵呵一笑。

　　顧媽:“小夥子還沒吃飯呢?正好，我也剛做好飯。本來做好了依依就回來了，沒想到半天不回來。來來來，幫了我們這麽大忙。吃了飯再走。”我本來想拒絕，感覺怪尷尬的。然後顧媽又跑去招呼那幾位警察，想讓他們一起留下來吃飯，不過他們拒絕的很快。說什麽公務繁忙。我也想走就這樣打擾人家感覺有點不好。然後顧媽直接緊緊拉著我的手讓我上樓。既然這樣了那乾脆就接受了吧。午飯過後，顧媽就開始閑聊。

　　顧媽:“小夥子那的人?”

　　我:“學**做好事從來不留名！我叫尤裡，開了一家事務所，這是我名片。如果有需要可以打這個電話，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顧媽:“我就問問你哪的人...”

　　我:“我應該算本地人吧。”

　　顧媽:“本地好啊，我們原來是外地的，後面也乾脆就這定居了。”

　　我:“依依的父親呢?怎麽沒有看到?”

　　顧媽:“她爸啊，早些年就走了。那個時候為了給依依看病，他一個人打幾份工。就為了湊醫藥費。這依依的病沒治好，他自己倒先...”說到這又歎了口氣。

　　我:“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這個...”

　　顧媽:“沒事，孩子。我不介意。話說...你覺得我們家依依長的怎麽樣?”

　　我:“還行，挺好看的。身材也不錯。”

　　顧媽:“那你有沒有...你看，依依這孩子人也不錯。說實話，要是有人能看上她我也放心。你要是同意啊，我彩禮什麽的都不要。只要你能照顧好她。”

　　我:“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您要問問她本人啊。而且我的工作比較危險...”

　　顧媽這剛吃完飯就開始相女婿了是我沒有想到。但我確實不適合，我只是幫個忙。而且才剛見面，她連我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就著急把女兒嫁給我。單單因為好人好事就對我放心那真的太草率了，不過看之前她那麽著急找女兒的樣子，應該是愛自己女兒的。只不過是真的在為自己女兒著急。

　　顧媽:“我明白，之前相了好幾次親。人家一聽到是盲人扭頭就走了。”

　　我:“不是，阿姨，我不是嫌棄你女兒...”

　　顧媽:“你就是嫌棄我又怎麽樣呢?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就算你當面說出來我也不會說什麽。”

　　顧依依:“媽！”

　　顧媽:“依依，別怪媽媽。萬一媽走了以後你沒人照顧...”

　　我:“接下來你們是不是要哭了?”

　　兩人的情緒被我幾句話打斷，我正好有點好奇。既然是盲人，不出門不就好了嗎?幹嘛還要搞這麽一出?我把這個想法問了出來。

　　顧媽:“這孩子，在家裡坐不住。我想也是，又看不見，平時我上班又不早身邊。她一個人在家裡肯定待不下去，換做是誰估計都一樣。”

　　我:“所以你才會帶她出去熟悉附近的地形。不過因為是盲人，這附近的距離要熟悉很久吧?”

　　顧媽:“是這樣的，不過我也不想依依在家裡憋壞，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我:“那你這個路線得拓展一下啊?隨隨便便就迷路了。”

　　看著顧媽點頭，我又看著依依，嗯...

　　我:“依依，你們盲人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顧依依:“怎麽樣的?就...看不見啊?”

　　我:“是一片黑?還是一片白?”

　　顧依依:“什麽是黑?什麽是白?”

　　我:“啊?那個...黑它是...白是...黑它...我...反正就看不見...”

　　顧依依:“我就看不見啊，那我這個是黑還是白?”

　　我心裡暗罵我沒事問這個幹嘛?顧媽也被我逗笑了。

　　顧媽:“這孩子從出生起就看不見，自然不知道這些。對了小夥子，來，你幫了我們忙，我給你些錢。也沒多少，幾百塊錢，小夥子你不要嫌棄。我們日子緊。”

　　我:“阿姨這不行，我幫依依一開始也不是為了錢。這個真不行，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什麽問題打我電話就行。”

　　顧媽去了她房間拿著幾張現金追了出來，我趕緊溜了。回到事務所也是下午了。之後的幾天我都沒什麽事做，算是回歸平常。因為沒有事做我甚至連自己的起床時間都無法支配！每天睡醒就吃，吃了就玩遊戲。日子就這麽不知不覺的過，在莫一天我整睡迷糊...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我看了時間，下午四點。我內心大罵，誰啊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喂，您好！這裡是尤氏事務所，有什麽能幫忙的?”

　　我:“張志飛?哎呀我都快把你忘了。最近怎麽樣啊?”

　　我:“要我幫忙處理哪些貓?這樣啊，行啊！先叫5000定金。”

　　我:“哎呀，這次是這次，上次是上次嘛。你轉帳我就來。”

　　到了地方之後，我在樓下就看到他了。現在這家夥的狀態真不好。眼睛裡滿是血絲。看來最近這家夥幾乎睡不著覺。張志飛看到我就撲了過來，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張志飛:“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哪些貓！他們快把我煩死了！你幫我解決他們。”

　　我上到他的房間左右看了一下，沒有什麽問題。隨後我還是示意他打開櫃子讓我看一下。這下他沒有猶豫，我在櫃子裡看到幾瓶藥和一把刀，刀上還有血。

　　我:“這刀什麽來頭?”

　　張志飛:“我...我...”

　　我:“想清楚，到現在還是老實點好。不然萬一整出點別的么蛾子...”

　　張志飛:“我說！我說！是！是我！是我...殺了它們...”

　　我:“啊?你殺了?哪些貓?”

　　張志飛:“是我，哪些都是流浪貓...都是我殺的。”我:“為什麽?流浪貓惹你了?你這個禽獸！”

　　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一直在做這麽惡心的事。那天電視裡的流浪貓數量好幾十隻啊！他一個人把這些流浪貓全...想到這我就來火。我拽起他的領子，就想打他。

　　張志飛:“你不懂，我在救他們。”

　　我:“流浪貓活的好好的你救什麽?殺了就是拯救?哪學的歪理?要救也是領養回家啊。”

　　張志飛:“那他們本來就活不長呢?”

　　我:“啊?什麽活不長?”

　　張志飛:“你沒見過，哪些貓被車撞到沒死的，得了病一天天難受的。你以為的流浪貓都是健全的嗎?都不是，很多幾乎身上都有問題。甚至有的半死不活一直拖著的。你有親眼見過有人把一個流浪貓抓起來狠狠往地上砸的嗎?甚至還有專門讓他們受傷的，還有因為車禍失去四肢的。沒人會注意它們。如果一個貓健全長的好看，說不定有人領養，那一個不健全的呢?有多少人願意領養?”

　　我:“那你就能決定他們是否該死?你憑什麽這麽決定?”

　　張志飛從衣服裡拿出一張單子，然後又在櫃子格拿出一大堆單子。肺癌...

　　我:“兄弟你...”

　　張志飛:“晚期，醫生說最長也活不過5年。你知道每天數著自己日子過的感受嗎?看著自己的死期，苟活。我還沒有告訴家人。”

　　我:“你...所以你殺哪些貓...”

　　張志飛:“哪些貓和我差不多，基本都是活不了多久，甚至是奄奄一息。我能做的也不過是讓它們沒有痛苦。我明白那種感受。”

　　我:“那你叫我來是想讓我...”

　　張志飛:“能超度嗎?我最好是想見見它們。他們真的恨我嗎?”

　　行吧，等晚上再說。到了晚上，我準備好了小罐子。這些貓倒不用準備這麽多。時間在凌晨兩點，我和張志飛在房間裡等。在快到兩點的時候我想跟他說些什麽。扭頭就看到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床上歸位了。這會睡得正死，這麽邪乎嗎?到了兩點外面的走廊傳來貓叫，張志飛閉著眼睛起床去開門。等他回來後又躺回了床上，過了一會，一隻黑貓先走了進來。跳上了張志飛的胸口，張志飛的臉色開始痛苦起來，但沒有醒來的跡象。然後越來越多的貓出現在房間，這些貓都好像看不見我一樣，自顧自的在房間玩耍。此刻張志飛的臉色不好看，漲紫了都。我走到床邊。

　　我:“張志飛，張志飛！張志飛！！”

　　我一個耳光下去，啪的一聲，張志飛捂著臉彈射起床。

　　張志飛:“誰打我！”

　　這一下，所有的貓都看了過來。張志飛也一下子就醒了。剛開始還有點害怕，後面發現這些貓都在親近他。我看著這些貓沒有危險也松了一口氣。要是真懷著怨恨也不好超度。搞不好真的只能全消滅。

　　我:“你從來都是一擊斃命是吧?就是因為太快了，這些貓死後以為你收留了它們。所以天天來找你。”

　　我:“這個貓看著好可愛啊！讓我摸摸！”

　　貓:“炸毛加怒吼！”

　　我:“還是算了吧。”

　　不過看著這些貓沒有惡意我也沒有太耽擱。把罐子給張志飛，讓他示意這些貓進去。果然，這些貓都主動鑽進來罐子裡。隨後我和張志飛來到馬路邊上，簡單超度一下。沒有怨氣超度簡直不要太輕松。過了一會，我讓他把罐子打開。之後這些貓會找到投胎的路。張志飛坐在馬路邊發呆，沒過一會就開始咳嗽。他用手捂著嘴不停的咳嗽，當把手拿下來的時候，上面都有血。我看著他這樣子忍不住要問。

　　我:“你平時吃藥也這樣嗎?”

　　張志飛:“那個櫃子裡放著我的藥，和那把刀一起。我這些天一直都在害怕，害怕它們恨我。我一直不敢打開櫃子，直到今天。”

　　我:“那你為什麽要放在一起呢?”

　　張志飛:“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

　　處理完張志飛的事情後，回來都四點多了。我看著時間想著乾脆也睡了算了。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顧依依那天的對話在我的腦海裡回放。心裡煩悶，你說你沒事問這問題幹嘛?我乾脆坐起身罵了一句。我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