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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本生意,概不賒帳》八,秦蕭山
  從山上下來,來到馬營鎮,已經是夜深人靜。鎮上沒有人影,街邊的門面房都掛著門板。只有此起彼伏的狗叫聲能夠證明這是個人口比較多的地方。

  唐小山穿的不多,穿越至今,他還是第一次在外過夜。家裡那個土坯房雖然破舊,可畢竟也能保暖,還能睡個火炕。

  盡管已經從山裡出來,這大半夜的溫度依然很低,要不是他徒步走了幾個小時,身體還微微發著汗,這冷冷的夜風還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下山的路上,即將進入鎮子前,唐小山在地勢比較高的地方做了觀察,有一處燈光比較密集的地方,幾十盞燈亮著,他觀察好路線並記下大概位置。

  等他進入鎮子,來到大概的位置後,才意識到那些燈是在一個大院子裡,而院子門口有一扇大鐵門,緊緊的關閉著,外面根本進不去。

  唐小山走到院子門口,看到大門兩側掛著好幾個牌子。馬營鎮養馬場,馬營鎮貨物運輸站,馬營鎮農機站。

  “這不就是這個時代物流中心麽?”唐小山一副見過世面的表情,全然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屁孩兒的模樣。

  “什麽人?”院子裡突然有人說話,一道亮光從大鐵門的縫隙照了出來。

  “我是來談生意的!”唐小山認為人類的共性是逐利,而且這個院子掛了這麽多牌子,不就是個生意場麽,所以非常自信這個理由應該能叫開門。

  “談啥生意都不好使,今天都下班了,沒人!明天一早再來!”院子裡的人喊到。

  “沒人?您不就是人麽?讓我進去吧,我都大半天沒吃飯了,能不能給弄點吃的!”意識到自己的招數不靈,隻好換了個說法。

  “吃的?這個點,早沒吃的。做飯的都下班了。”

  “剩飯也行啊,我是真的餓的不行了,您看這鎮上也沒別地方去,就讓我在這湊合一下,成不。吃飯住宿,我都可以給錢!”

  唐小山話音剛落,大鐵門就打開了,院裡面的手電筒發出的光直接照到唐小山的臉上,在他身上晃了幾下。見唐小山還是個孩子,開門的人說道,“進來吧!”

  “你說你個要飯的,說句實話不就行了,這年頭誰還能讓你餓死不成,還張嘴說瞎話,談生意,就你這狗樣子,談個屁生意!”

  看門人帶著唐小山進了自己住的小門房,這個屋子很擁擠,甚至還不如唐小山的土坯房大。不過屋子小的好處就是很容易保暖。唐小山進屋以後,立刻就不覺得冷了。

  “吃這個吧,我晚上的飯,剩飯,湊合一下,還沒涼透!”

  看門的人打開桌子上放著的一個長方形的鋁製飯盒,裡面有一個饅頭,還有點鹹菜和一個煮雞蛋。

  看門人年紀比老宋小一些,大概五十歲上下,人很精神,不像是普通的農戶。

  “謝謝您!”唐小山雖然沒想到被人當成要飯的,卻有一種特別溫暖的感動。他覺得這種場合下,還是不解釋的好,這輩子還沒當過乞丐,今天全當彌補遺憾了。

  “行啦,少說客套話。還有,少說瞎話,這人呢,誰都免不了有走個背字兒的時候,大丈夫能屈能伸,沒必要說瞎話。這瞎話說的多了,心就瞎了!”

  守夜人怕唐小山不好意思,說完就出屋去了,留下唐小山一個人在屋裡。

  唐小山今天是第一次與這個年代的人接觸,僅僅是兩個人,卻讓他一次又一次的感動,這個年代的人都這麽純樸麽?

  先是老宋,

萍水相逢就重金相贈,只是為了幫他找到故人。從來沒想過唐小山會拿著錢跑路。或者老宋想過這些,但他還是選擇了相信唐小山。  隨後是這個不知道姓甚名誰的陌生人,說的話沒有一句好聽的,還把唐小山當成了要飯的,但他說的話和,卻讓唐小山恨不得能多被他多罵幾句。

  “瞎話說的多了,心就瞎了!”唐小山告誡自己,一定要永遠記得這句忠告。

  “喝點熱水吧,飯要是覺得涼了,泡點開水也行!”唐小山還沒開始吃,守夜人從外面進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熱水壺。

  “謝謝您!”唐小山說完開始吃飯,不再多言。他畢竟不是小孩子,不會讓自己陷入情緒中,即便這情緒是溫暖的感動的。

  我唐小山,可是要成為萬元戶的男人,到時候買下這個貨場,給這個一飯之恩的老人漲工資。

  好話不用多說,輕諾寡信,而且現在說什麽都是瞎話。

  守夜人要整夜巡邏,唐小山正好可以在他這個小屋子裡睡一覺。木板床雖然很硬,對於唐小山來說已經是高檔五星大酒店的水準,睡的非常舒服。

  上個世界的他不會想到自己能有這麽大的生存能力。吃住的水準比之前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可他就是覺得踏實, 穩當。活的有意義,也許真的是那個小目標的作用。

  第二天,天一亮。唐小山就被喊醒,守夜人最終也沒告訴他自己叫什麽名字,下班後直接走了。貨場很快熱鬧起來,沒人在意唐小山。

  他在裡面轉了轉,這個院子很大。有很多人拉著馬來等著買家討價還價,就像一個騾馬集市,沒有買賣的人就互相聊著天。

  院子除了大門一側,其余三面各有一排房,東面的一排擺放著拖拉機的整機和配件,一些看完馬的買家也會去看看拖拉機。

  其余兩面的平房裡則是一排排的貨物,胡亂的堆放在木板上。

  這些都是目前唐小山無法涉足的大生意。可他清楚,馬營鎮的騾馬用不了幾年就會被那些看起來非常笨拙的柴油機代替。

  院子裡有吃早點的地方,這個時候才有人注意到唐小山,沒多久馬營鎮就傳出了消息,有個非常有錢的男孩來鎮裡做買賣。

  吃過飯,唐小山想起老宋的任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賺錢的事可以慢慢來,找人不能耽擱。

  老宋讓他先去馬營,應該是想讓他買匹馬,當做腳力。唐小山想通了這一層,不由得笑了笑,這老宋果然是幾十年不下山。

  他想到了一個可以打聽消息的地方,郵局!那些信和包裹,都是從這裡送到山上的,自然我可以從這裡追蹤回去。

  秦蕭山作為馬營鎮郵局的負責人,平時當牛做馬,受苦受累也就算了。沒想到,上級單位,又給了這麽大的壓力。回到鎮上,他也沒好氣,只能再把任務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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